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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画 囫囵吞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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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漾从小就与地下的东西打交道,大学毕业后,他替姐姐看管着从曾祖母那一辈传下来的古董铺子。
这天,铺子里来了一个女人,她手里捧着一个长盒。
女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盯着周之漾看了半晌才出声。
“你好。”
坐在柜台前算账的周之漾没有抬头,他熟练开口:“铺子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假一赔十,有鉴定证书,您可以随便瞧瞧。”
女人瞧都没瞧铺子里的东西一眼,她径直走到柜台前,问:“你收画吗?”
听后,周之漾抬起头,看向女人手里的东西,他起身将人请进会客厅。
会客厅里,女人将长盒放在桌上,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出。
她取出一卷画,将画摊开。
茉莉花香变浓了,周之漾在看清楚画的一瞬间,不由屏住呼吸。
画中有一女子,女子肌肤白皙,穿着轻薄如烟的紫色衣衫,她手里捧着几枝茉莉花,正倚在美人榻上。
周之漾仿佛透过画与女子对上了视线,他深呼吸,摩挲了一下指腹,忍住上手抚摸的冲动,戴上眼镜看起画来。
看了半个小时,周之漾微微蹙眉,说:“年份不好说,您这不会是鬼货吧?”
女人道:“来路你就不必知道了,反正你是第二位见到这画的人。”
周之漾愣了一下,他是第二位见过这画的人,那面前的女人应该是画这副画的人,他下意识问:“这画出自你手?”
女人:“是又不是。”
听后,周之漾脑子宕机了一会儿,重新打量起女人来,女人戴着的墨镜虽然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年纪看起来不超三十…………这画不是老物件!
“抱歉,您这说得囫囵吞枣,我收不了。”
周之漾每月都要向上报铺子的账目,要是被他姐知道自己收了一幅赚不到钱且不知名的画,他怕是会被骂死。
最终,周之漾还是收下了这幅画,主要是没有花钱。
女人将画送给他了,还说了一些奇怪的注意事项。
“这画不宜见光,必须挂在你的卧房里,且不能有第三人见到这画。”
女人一走,周之漾立马关了铺子,带着画回了住宅。
周之漾捧着画来到卧室,他迫不及待摊开画研究起来。
画作左下角写着三个字———时雪婵。
像是个名字,是画中女子的名字吗?
绘画之人画功精湛,画中女子形神毕现,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万般忧愁萦绕心间。
周之漾忍不住伸手,指节轻拂过女子眉间,像是要帮她抚去忧愁。
就在指节轻触到画的一瞬间,画中的女子眨了一下眼。
周之漾被猛地起身往后退,身下的紫檀圈椅“哐当”倒地。
他揉了揉眼,再度看去,画中女子并无异样。
周之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朝画试探性地伸出手。
指腹落在画中女子的脸上,触感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在摸人的皮肤一样。
周之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个激灵,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画有古怪。
他顾不得女人说的注意事项,赶忙将画卷起,放进长盒。
凌晨十二点———
周之漾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一颗心还在那幅画上。
左思右想后,他起床开灯,将画重新取出,挂在了床尾,一睁眼睛就能看见的位置。
关灯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朦胧月光照进。
周之漾看着画中的女子,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渐渐睡去。
不知不觉间,卧室里的茉莉花香越来越浓。
忽然,女子动了。
她从画中走出,紫色的裙摆铺满地面。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应该是妹妹为她挑选的食物了。
时雪婵走到床边坐下。
周之漾眉目清秀,鼻梁秀挺,一脸书卷气。
模样倒是看得过去,脸看起来也挺干净的,应该不难吃。
时雪婵附身嗅着,嗅到周之漾身上的阳气后,困意突袭。
妹妹说,一定要让男人自愿被她吃才有效。
时雪婵想着叫醒周之漾,但太困了,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头枕着周之漾的胳膊入睡。
周之漾今晚睡得很熟,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他一动,就感觉自己右胳膊酸痛不已。
他动了动胳膊,以为是自己睡觉姿势不对,也没在意。
只是被子里怎么有一股茉莉花香?
周之漾洗漱完准备换衣服,上衣刚拉到腰间,正继续脱时,突然脊背一僵。
他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周之漾心头一跳,猛地回过头去。
是那画中的女子。
那双用黑墨勾勒出的双眸,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女子的嘴角也微微扬起,眼神也充满戏谑。
周之漾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慌乱地把拖到一半的衣服胡乱往下拽,也顾不上穿没穿好,抱着衣服小跑进了浴室。
砰!
门被掩上,周之漾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缓过来后,他觉得自己有病,那只是一幅画而已,画中的女子怎么可能在看他。
换好衣服后,周之漾又洗了把脸降温。
周之漾像往常般坐在柜台前看铺,可今天的他坐立不安,账都算不进去,好不容易算完了,发现算错了,又要重新算。
好在除了上午算账出错外,他整个下午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开了个大单子,算算税后收入,再算算分红,这半年都吃喝不愁了,他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
周之漾平日里除了看铺子,其余的闲暇时间都在书桌前练字品茶看书,偶尔还会去趟古玩街捡捡漏。
现在多了一项———赏画。
窗户大开,院子里种了几盆翠竹,竹叶摇晃,竹影倒映在桌面。
周之漾的目光落在被悬挂起来的画上,他闻着茉莉花香,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周之漾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从发髻到眉梢,从眼尾到唇角,再到衣衫裙裾,他不肯放过画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画中的时雪婵被看得有些许不耐烦,主要是周之漾的目光太过灼热,似是要把她剖开。
周之漾浑然不觉,他将茶杯不紧不慢地放回茶台上,收回手时,手肘却“不小心”碰着了茶壶。
哐当———
茶壶翻倒,壶盖滚落在茶台上,茶水哗啦啦涌出来。
周之漾怔了一瞬,低头看着那片茶水,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收拾。
收拾完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颗浮躁的心,终于慢慢静了下来。
周之漾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这种感觉让他隐隐不安,可他除了把画收起来,似乎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烧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之漾忍不住又抬眼朝画看去。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把这个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烧掉是不可能的。
那收起来呢?
周之漾望着画,心里盘算着。
若真把画卷收起,只怕到了夜里,他又要抓心挠肝地睡不着。
周之漾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动那幅画。
竹影婆娑,日光漫漫。
周之漾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画,品着茶。
月色皎洁,周之漾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进入了那幅画。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美人榻。
梦境与画不同,周围是古香古色的布局,周之漾四处看了一圈,女子并不在房内。
一旁的屏风上还挂着几件紫色衣衫,这里显然是女子的闺房。
周之漾红了脸,收回视线,不敢乱看,他无措地站在原地。
吱呀———
身后的门开了,周之漾心脏咯噔一下,不敢回头看。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