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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夺走美人 她先笑纳了 ...

  •   李南曦蹙了蹙眉,湿漉漉的手感实在不好,想推开他,男人却身子软倒,瞳孔时而涣散,时而清醒,挣扎着意识盯着她,满目凄凉的祈求。

      隐隐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这边。

      他瞳孔骤缩,满面惊惧,动了动抖着的唇,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话:“求女郎救救我。”

      她神使鬼差地想起孟尚妩,惊觉她最后的怒意有点不对劲。

      “你是孟尚妩要的人?”一想到给人添堵便不困了,若是孟尚妩的人,那她先笑纳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撑起自己,连头都仰不起来看她,只撑着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她的袖子,额头靠在她的胸膛上,微弱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道:“不……我干净的,没,没有人碰过我。”

      合着孟尚妩本就是强取豪夺啊?结果被她给截胡了,真有趣。

      “求你,求……救……”他整个身子脱力摔入她怀里,连衣襟都被他蹭开一点,下一瞬便察觉到突兀的温热湿润,仿佛新鲜落下的眼泪。

      她愣住,不是被冒犯,而是……这个身体。

      他昏迷那一刻整个身子侧着摔倒,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于是他顺势倒入她怀里,此时她的手就环在他的腰上。

      好弱啊……

      瘦骨嶙峋的瘦弱身体,这腰细得怀疑她单手就能掐坏。

      他的手仍旧揪住她的袖子,宛如饱受摧残的野花,遇上游走野原的独狼,娇花不惧怕狼,甚至上前寻求庇护。

      这一刻,她一直压抑着暴怒的心脏似乎平缓了。

      他好弱啊,不护着会死的吧?

      像从前她走访的居养院,尽是孤儿病残弱者,阿娘从小教她善待弱者,不要轻视生命。

      她自从独自离家远走北境,不知不觉便快要忘记这种怜惜的感觉了,一直以杀为守,转柔和为暴力,野兽厮杀便是以凶悍为胜,她在潜移默化中被同化。

      此刻,奇妙地被唤醒属于柔和的守护。

      低头看去,只见他垂头窝在她怀里,勾着的后颈瘦得骨节凸显,苍白的皮肤都快要裹不住它了。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颈骨,如羊脂一般细腻的肌肤更是惹得心尖一颤,顺着脊椎一路抚下去,每一寸凸显的骨节都在诉说他的虚弱,隔着不厚的衣物都感觉到硌手,微弱的脉络跳动敲击在掌下,像在无声向她求救。

      她转而掐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借着不算亮的灯光,以她的视力足以看清,闭着的眉眼柔和清丽,鼻梁高挺,脸庞虽瘦得被颧骨凸显影响到美貌,却也能看出是个骨相极好的,只是此时嘴唇毫无血色,不像活人。

      她心里一紧,手指抵在他的鼻子下,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神奇,居然会被他牵动这样久远陌生的情绪,却是她这些年一直想要的。

      思绪仿佛一切归于平静,所有思路清晰,不被焦躁所影响理智,没有需要她时时牢记压制的暴戾。

      耳边的脚步声更近了。

      她直接一手环过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膝下,轻轻松松把人抱起来。

      轻得让她愣了愣,怎么会有人瘦成这样啊!

      “快走。”她没耽搁便走了。

      “走。”莫惊生示意乐师跟上。

      两个马夫守在马车里,一见他们来便搬来脚蹬,掀开帘子。

      李南曦坐下后,想要把美人放在一旁,他的手却出奇地不肯松开,紧紧揪住她的衣袖,她无法,只得让他窝在她的膝上。

      莫惊生尝试掰开他的手指。

      “别,算了。”李南曦让她作罢,她们这些个武人,怕不小心就给人掰断了。

      她让其中一个马夫进去楼里:“你去找赵远仪,让她借她哥来用用,你接替赵归樾帮她善后这里。”

      “是。”

      在马车等了片刻,那些人已经搜寻到前院来了。

      她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搜这个美人的,但以防万一,还是不宜久留。

      “先走,别留在这里。”

      “是。”马夫闻言便驾马走。

      刚绕出大门,马车忽然一个颠簸停车,外头的马夫斥一声:“来者何人,竟敢拦路。”

      “孟家家主之令,出意花楼者要搜寻才可放行。”

      李南曦好不容易被美人抚平的燥怒再次似火一般燎了起来,烧穿她压制的暴戾,杀意几欲冲破她的理智。

      这些个士族,不管在哪都能恶心她。

      “哪个孟家,好大的威风啊。”她冷声道。

      莫惊生见状,掀开一点帘子,快速挤出去,拦在马前:“我家女郎问话,回答。”

      那些人许是威风惯了,第一次见有人比他们还有气势的,一时怔住。

      她身量高挑,以挺拔身姿站在面前,面上肃冷,整个人的气质似无畏无惧的狼,衬得他们似家犬。

      拦车的是个女子,方才在楼内看见过她站在孟家姐妹身旁,许是贴身女史,身后则大部分是男护卫。

      莫惊生习惯性先打量那些人的身体素质,能不能被她全部打趴,以防冒犯了李南曦。

      那女史气势被压了一头有些不甘,冷笑一声:“漕司使孟家,可曾听过?”

      “哦,漕司使,你可知马车里的是谁?”莫惊生仍是稳如泰山道。

      “不管是谁,就算是府巡司使也给我家大人几分面子,劳烦开马车罢,省得得罪我们大人,你家生意也不好做。”

      莫惊生还没答,马车里便先传出一声冷得似有杀气的女声。

      “是谁下的令,孟尚涵还是孟尚妩?”

      这话不知有何威慑力,她竟噎了一下,那些男护卫也是面面相觑。

      她踌躇片刻,道:“自然是家主。”

      “哦,孟家家主,听你这话,可是连皇族也要敬她三分啊?皇族要走浔溪水道也是说拦便拦?”

      她被这话虎得犹犹豫豫,可殷王府一家入主皇都多年,这里只剩下一个王府长史,偶尔也会见家主同他有来往,她定了定神,有恃无恐起来:“哼,你可知皇族同我家家主也是相宾来往的?莫要纠缠,快些开马车。”

      “哪个皇族?”

      “自然是殷王府。”

      莫惊生心里一跳,忽然明白李南曦今日接连暴怒,直接替她问:“殷王一家都不在浔溪,哪来能做主的同你们谈?”

      “自然是黄长史啊。”她嗤笑一声,似鄙夷乡巴佬,“威名远扬的二公主昭宁公主听过吗?便是出自殷王府。”

      莫惊生淡淡道:“听过啊,还很熟,说不定你还能有幸挨她一‘赏’。”

      这话听得怪,但那女史跟着自家主子在浔溪横惯的,只觉得二公主来了也合该跟家主相敬如宾。

      少见有这般难缠处处压风头的,已经没了耐心,尤其拖了这般久,她笃定这马车有问题,怒喝道:“莫要左顾言它拖延时间,即便二公主来了也会配合。”

      莫惊生喝声斥他们:“放肆!”

      “搜车!”那女史直接抬手,让护卫直接上前强行闯入。

      马夫出自天武军,下马车同莫惊生一同戒备。

      “慢着!”眼看要打起来,这边动静引来了正主,孟尚涵打量莫惊生同马夫,两人气质不同寻常,拦住要上前的孟尚妩,心平气和问,“不知马车内是哪位?我家姐姐着急寻人,无意冒犯,请见谅。”

      说得礼貌,却没见放行。

      “找什么人这么大动干戈啊?可是进了奸细?这可是危及国之安危之大事呀,漕司使……”车内的女声冷淡,有些许嘲讽。

      “言重了,只是我姐姐的一个……侍夫走丢了,怕被人藏了去。”

      “嘁,天仙啊?还被人藏,一个人还能这般竭尽全力藏着,分明是避如蛇蝎啊,莫不是强掳回去的吧?”

      “便是强掳又如何,进得了我孟府是他的福气,多少人想进我还看不上眼呢。”少有人敢对她这般冷嘲热讽,孟尚妩被激得不顾阻拦,出言顶撞。

      她的声音不知有何蛇蝎神力,竟把昏睡中的美人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挣扎,又不知能逃去哪,扯住她衣袖的手更用力,空着的手则到处摸索,似要求救,摸到她的手时仿佛被烫到。

      李南曦也是被冰得一个瑟缩,下一瞬又被他抓住手了。

      察觉到他在颤抖,不知是潜意识里的害怕,还是冻的。

      她抬起被抓住衣袖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不用怕。”

      他竟真的镇定少许,只是蹭着身子想要贴近她怀里。

      别人求而不得的美人,却对她投怀送抱,这可真真是取悦到她的恶劣。

      李南曦这下可真是笑出声,直接出言嘲弄:“你哪里好意思给自己贴金啊?人家美人可看不上你。”

      “你,你,大胆,竟胆敢明目张胆藏人,给我搜。”孟尚妩怒喝一声。

      那些护卫一哄而上。

      “阿妩!”孟尚涵想拦她,可场面已经混乱。

      忽然一人如影一般混进战场,十数个护卫一下子就被一女两男打趴一半。

      孟尚涵看得心惊,这不对劲,孟家府卫的功夫不比府巡司守卫差多少,竟被这三人轻轻松松打趴,一招一式干脆利落,似经常搏杀练就的身手。

      她刚想出言制止,背后一道响亮女声斥道:“大胆狂徒,竟敢惊扰公主!”

      “公主?”所有人俱是一怔,连同嚣张地想要上前掀开帘子的孟尚妩,周围不知何时围住看热闹的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觑,胆小的转身逃了。

      李南曦掀开帘子,终于露出真颜,少女似看了一场好戏,笑吟吟地打招呼:“让我长见识了,孟家,漕司使。”面上笑,声音却有些冷嘲热讽。

      孟家所有人面面相觑,其实他们都没见过公主本人,还存在侥幸这人是冒充的。

      直到莫惊生举出令牌:“天武军令牌在此,谁还敢冒犯殿下!?”

      孟家两姐妹眼神一变,孟尚涵上前拱手道:“见过昭宁公主,家姐寻夫心切,无意冒犯,还望海涵。”

      “可是我不想海涵呀,怎么办呢?”李南曦含笑道,抬眼瞟向孟尚妩,见她欲言又止却被孟尚涵制止。

      “今日我们扰了殿下兴致,自知有罪,公主若是喜爱美人,这意春楼有样貌性子都好的,请允许下官给公主选上几个送去,当赔罪。”

      “我可不爱美人。”李南曦顿了顿,笑意更浓,“我爱杀人呀……”

      所有人神色一变,那群护卫更是惶恐,纷纷望向家主。

      孟尚涵仍是不改从容之色,恭敬道:“公主为国为民驰骋疆场,杀的是敌,其英勇、慈悲为怀之气度,歌颂于民间,我等自是敬重有加。”

      李南曦在北边所过之处不扰民,还时常接济无家可归之人,但南北消息流通有差异,南下的难民说了,也只是杯水车薪,不及他们抹黑的传得快,孟尚涵此刻被逼得当街说这话,竟给这围观百姓宣说了美名。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哼,你倒是比你姐姐会说话。”

      “公主公正无私,自不会私藏别人的夫郎。”

      “大胆,竟敢出言污蔑公主。”赵远仪眼看李南曦脸色不对,她笑得开心极了,他们了解她,知道是暴怒之兆,急忙出言训斥。

      李南曦笑吟吟地似在闲谈:“人都说,夫妻一世最羡慕便是真心相爱,要私藏美人,除了你看得上别人,也要人家觉得你配不配,是吧?”

      故意强调配不配,当众贬低人,看孟尚妩一脸怒意却无法顶嘴,真高兴。

      她扭头示意车厢里的人下去。

      众人盯着马车,帘子一掀,出来的确实是个美人,却是一个不认识的。

      “奴家秋羽,因仰慕公主,私自跟她出来,一时鬼迷心窍没去找掌事姑姑,竟惹出这等祸事,对不住,我这便回去。”

      围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其中便有一个掌事姑姑。

      见状,赶忙出来道:“不不不,公主瞧得上你是我们意春楼的幸事,你尽管去,莫要拂了公主兴致。”她掐媚道,“这里的美人,琴棋书画都有擅长的,可要给您挑几个送去解解闷?”

      “不用了,我喜静。”她抬眼睇着孟家姐妹,讥讽道,“看完了?当如何?”

      “是我家侍从做事鲁莽,我定会严惩管教她,再让去府上负荆请罪。”孟尚涵拱手,道歉得大方利落,还引来围观路人称赞,隐隐有拿她和孟尚妩作对比的。

      看来,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是仗的孟尚妩。

      李南曦打量一下孟家姐妹的脸,问:“方才是谁拦的车,上来给我瞧个清楚。”

      那女史被家主眼神示意,似夹尾巴狗一样走上前来,此时已经毫无嚣张气焰,反而有几分胆怯:“小,小人今日冒犯公主,定给你赔——”

      “啪!”

      “啊!”

      她话还没说话,眼前影子一花,身子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扇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疼,挪开捂住脸的手一看,还被她的扳指划破了相。

      她忙跪地求饶:“求公主饶命,小人再也不敢冲撞。”

      李南曦挑起眼尾,淡然睇一眼孟尚涵,窗帘放下:“走。”

      赵远仪两兄妹同莫惊生直接上车,车夫驾马离开。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孟尚妩有点发怵:“她,她,二皇子不是说她没有大公主难对付吗?可也没说这么疯啊?”

      “闭嘴!”孟尚涵这次是真的无法纵容她,“以后行事谨慎些。”

      孟尚妩忽然想到,李南曦在北境打仗时顺手抄家的传言,难得聪明一回:“皇都的人也有五年没见过她了,那些传言,许是她故意放纵的。”

      孟尚涵沉思片刻,明白了。

      “她拿我们撒气呢,她怕是更想打我们,没有当街打你算是给面子了。”她严肃叮嘱道,“你不要再做那些欺女霸男,恃强凌弱的事,她这算是大张旗鼓来挑衅士族了。”

      如果那些所谓的打仗缺粮顺手抄家的事不是真的“顺手”,而是故意为之,那她可不好对付,是真的无畏无惧,有仇必报。

      “当年得罪她的人那么多,难怪那么多弹劾她的呢。”

      “原来是怕她睚眦必报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夺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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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菜狗作者本本入v困难,3月底前缘更满3万字QAQ 下本开《师尊被触手欺负哭了吗GB》 调皮恶趣味触手系少女×冰雪美人病弱男妈妈 多动症徒弟迫害淡人师尊的鸡飞狗跳日常=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