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此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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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结束后，学生们都在陆续收拾东西回家。
夏慕赤蒂没有那么念家，因为每次回家都有糟心事。
再加上自己还有好多工作没完成，回趟家更是耽误时间。
就这样，一拖再拖，夏慕赤蒂在除夕前三天才回到家。
由于不想惹人注意，她出发前特意穿了一身黑，将帽子压得很低，还用围巾遮住了大半边脸。
打车到家后，她习惯性地，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去，司机在后面帮忙搬其它东西上楼。
终于吭哧吭哧爬上五楼，她掏出钥匙开门，将东西一一搬进去，又给司机结了账。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拖着沉重的鞋声出来查看情况。
面前男人睡眼惺忪，正哆嗦着瘦长的身子裹住大衣，显然是身体还不太适应被窝外的寒冷。
“你回来了，叔叔和妈妈不在家，可能明天回来。”
赤蒂看着还是睡到日上三竿，一副老样子的继哥宋晨飞，没做太多回应。
她卸下包，瘫坐在沙发上，问他：“中午了，吃什么？”
“不知道，出去吃？”宋晨飞问。
赤蒂看着他一副“睿智清澈”的呆懵样，说：“那两袋是吃的，你自己拿，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出门。”
“哦哦，好。”宋晨飞听后开开心心地走去提那两袋零食。
两人下完馆子后，赤蒂打算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小镇经济不错，桥头那边又新开了一家超市，赤蒂想去逛逛。
逛超市时，宋晨飞全程在她旁念叨“这个不错，买个吧”，赤蒂懒得理他，拿了自己想要的就去柜台付钱。
留下宋晨飞尴尬地把拿出来的东西又放回去。
两人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冷清的家里，一进门，赤蒂就把电视打开。
宋晨飞从卧室搬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边吃边玩他那从初中就开始玩的老掉牙游戏。
赤蒂静静地看了会儿电视，忽然想起房间里的裸白棉絮，就想着去把床单、被套换上。
她整理好衣被后，就进浴室去冲洗一路的舟车劳顿。
做完这些，已临近黄昏。
小镇没有外卖，两兄妹泡了方便面简单填肚后，赤蒂出门去消食，宋晨飞继续打他的游戏。
赤蒂已经好久没回来，小镇又开了几家新店，但一般都是精品店，奶茶店。
她在小摊贩那里买了串烤肠暖身，接着戴上耳机，沿着河溪散步。
河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起不少广场舞爱好者，接地气的大喇叭音乐节奏感很强，是许多青老年人的最爱。
空地上摆了好几个小摊，烟火炮竹，各种趣味小玩意儿，是孩子们的最爱。
赤蒂裹紧围巾，向小贩买了几支仙女棒和一只打火机。
然后，她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点燃璀璨的烟火，逗自己开心。
随着一支支仙女棒在自己手中绚烂绽放又消失殆尽后，赤蒂向河对面孤独走去。
小镇的夜晚，最热闹的地方是烧烤摊和奶茶店。
不少在外务工者和青少年们趁着新年时刻回家相聚，而温暖火辣和甜香四溢最能抚慰这一年的辛苦。
赤蒂独自在外闲逛一圈，手机里的歌也听的差不多了，就打开手电筒，走进黢黑的楼梯间，爬上回家的路。
进门后，她看见宋晨飞还在兴奋地打游戏，旁边的泡面碗都已经凝油。
赤蒂有点不悦，皱着眉甩下一句“等下把碗洗了”后就进入卧室。
赤蒂卧室的木衣柜一打开就是扑面而来的尘木味，她一时兴起，开始翻看起以前的衣物书籍。
她将那些过时幼稚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到一边，又把一些用不上的学习资料和废纸放进从杂物间拿的纸箱里。
赤蒂翻看着小学初中高中的合照和以前买的时尚杂志，闲书小说，感觉一切恍如昨日又过去许久。
第二天下午，夏杰兵和虞秀芬回来了。
两人带了很多食物米油，快到家时打电话让兄妹两个下去帮忙拿东西。
一家四口爬上爬下把东西放进厨房后，平日里老是被蟑螂光顾和灰尘蒙面的厨房此时被塞得满满当当，重现了生活气息。
虞秀芬一进门，看到被踩得脏兮兮的地板和沾满灰尘的玻璃窗，就开始大声训斥。
“你们两个！一天天在家啥也不干，地脏了不知道拖，大扫除也不知道做，这些事还要人喊你们做吗？都要过新年了，屋里还是这个样子，我们这些大人平时好辛苦哦，都不知道体谅下我们，你们闲着没事干都不知道主动点把家务活干了，非要等着我们回来干……”
夏杰兵站在一旁无言，赤蒂几乎每年都要听一遍这样的训斥，已经不想再回嘴什么。
“妈～你别说了嘛，我们现在就干，现在就把地拖了。”宋晨飞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拽住虞秀芬的手臂撒娇似摇晃。
虞秀芬很吃儿子这一套，情绪很快平静下来。
然后，一家人开始做大扫除。
赤蒂和宋晨飞负责擦洗家具和清理厨房的蟑螂屎，虞秀芬和夏杰兵负责拖地和擦玻璃窗。
结果，虞秀芬嫌弃两兄妹擦不干净，又骂骂咧咧地返工一遍。
大扫除做完，夏杰兵开始忙活晚饭，虞秀芬进卫生间洗头洗澡，宋晨飞和赤蒂就坐在电视机前看电影。
清洗完的虞秀芬叫唤儿子：“晨飞，你快来帮我按下洗衣机洗衣服。”
兄妹俩都教过父母怎么使用洗衣机，但他们每次都没学会，留下一句“帮我洗好”就不再多言。
虞秀芬收拾好自己带回的东西后，就去厨房看晚饭进行得怎么样。
“你看你嘛，做个饭跟打水仗似的，到处都是水，东西也放得乱七八糟的。”虞秀芬操着一贯的大嗓门抱怨。
“你不要管嘛，我肯定会收拾的啊，冰箱放不下，我只能放这个台子上。”夏杰兵也没好气地大声回怼。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夫妻两人互不相让，吵了起来。
兄妹俩早已习惯这样的吵架，屁股不挪地继续看电影。
不久后，虞秀芬气呼呼出来，嘴里还骂着什么，走到客厅开始跟赤蒂发牢骚：“赤蒂，你看你爸爸，真的是犟得很，跟他怎么说都不听，你说嘛，每次煮个饭真的是火急火燎的……他在外面也冲，跟人说话也不晓得个客气，平时好心说他嘛，就开始跟你吼……”
虞秀芬一通宣泄情绪，赤蒂沉默以对，偶尔附和几声“那是他不对”、“那你以后别理他”。
一旁的宋晨飞则跟个黏人猴似的，不停说着劝慰的话，然后转移话题，逗他母亲笑。
虞秀芬心情很快好起来，跟儿子分享起自己最近买的好东西和从网上看来的趣味八卦，又聊起家长里短。
赤蒂嗑着瓜子，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仿佛他俩的交谈说笑只是电影的伴奏。
夏杰兵忙活一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三个菜。
兄妹俩识趣地去舀饭端菜，大家都就座后，开始享用晚饭。
赤蒂爸爸吃饭快，三下五除二就吃完，晨飞妈妈饭量大，一般要盛两碗米饭再加一碗汤。
等大家都吃好后，赤蒂识趣地遵从“爸爸做饭女儿洗碗”的惯例，收拾起碗筷。
虞秀芬见状，连忙叫住赤蒂，说：“你坐下，我来洗碗。”
赤蒂不温不淡地回了句：“没事，我来洗。”
等她将碗筷都放进洗碗槽，虞秀芬走过来揽活，又跟她说：“你自己去玩，我来洗。”
赤蒂不再继续跟她来回拉扯洗碗的活，安心坐到沙发跟朋友们聊天。
晚饭后，虞秀芬提出一家人去外面逛逛，夏杰兵不想出去，直接进了房间刷短视频。
赤蒂一向觉得跟他们母子俩待在一起有点尴尬，又担心被人认出，所以婉拒在家玩手机。
于是，不到九点半，一家人都有了各自的去处。
除夕之夜，夏杰兵做了一桌菜，配上赤蒂带回的红酒，一家人吃的也算尽兴。
与以往不同的是，大家都探出头去，看窗外的烟花。
其他，也没多大不同了，一家人依旧很早就上床休息。
大年初二，夏慕赤蒂一家开车进山，回老家探亲。
赤蒂爷爷夏德龙伫立地坝，遥望正驶向自己房屋的小车。
赤蒂一家刚着地，就从后备箱拿出酒饮食用油，给亲戚们拜年送礼去。
之后，夏杰兵站在亲戚家的地坝上聊起“各种大事”，虞秀芬跟下方的四奶奶聊起妇人间的八卦。
宋晨飞搬了个凳子在旁边玩手机，赤蒂打算上楼去找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堂妹说说话。
堂妹夏森雨耳尖，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就从二楼探出半个圆滚滚身子来观望。
她一见到赤蒂，就兴冲冲跑下楼去跟她聊天。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有带什么好吃好玩的给我不？”
“姐姐，我想要你发的压岁钱。”
“姐姐……”
夏森雨厚着脸皮撒着娇跟赤蒂要“好东西”，赤蒂耐不住她这么磨，就给堂弟堂妹各发了一千新年红包，还不忘叮嘱他们好好学习。
快到晌午，大家心心念念的赤蒂奶奶还没回来。
四叔夏杰全说她去菜地里了，要等一会儿才回来做饭。
夏杰全问了下赤蒂的学习和工作，连连赞叹她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让堂弟堂妹都向她看齐。
终于，那盼望已久，满头稀疏白发的佝偻老人背着沉甸甸的一筐菜缓缓走到屋前。
纵使她已劳累不堪，眼里却闪烁着看见至亲的喜悦。
“赤蒂，你回来了？”
赤蒂微微一笑，回：“嗯嗯，回来了。”
奶奶卸下沉重的背篓，随手扯下挂在竹竿上的洗脸帕，擦擦脸上身上的汗渍。
“我现在去做午饭，杰全你来帮忙烧火。”
“奶奶，我来烧火吧，也暖和些。”赤蒂主动说。
“那好，杰全，你去柴房抱些好烧的柴来。”奶奶吆喝说。
在厨房，奶奶先将新米蒸上，而后拿出新宰的年猪肉和鸡肉炖炒蒸煮，做饭时一直在跟赤蒂说话。
“奶奶，大伯家今年不回来过年吗？”赤蒂问。
奶奶一边切菜一边说：“他家说今年没买到票，就不回来了，对了，你在外面上学还好吧？听说你做网红很红，你不要在网上被人骗了哦。”
赤蒂听后心中一笑，回说：“放心，我不会被人骗的。”
之后，奶奶开始碎碎念起来。
“要说呢，我们家还是属你最有出息，你堂弟堂妹成绩不好，能不能考得上高中都难说哦，反正这事还是看个人。”
“赤蒂，我悄悄问你，”奶奶突然降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你过年给你爸爸妈妈红包没有？虽然你现在很能赚钱，但给钱差不多有个意思就行了，平时也不要对外大大方方借钱。”
“奶奶，我红包都给的不大，我也不怎么给别人借钱的。”
奶奶听到孙女这样说，顿时安心，嘴里喃喃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下午一点多，饭菜终于做好。
饭桌上的杂旧物繁多，爷爷夏德龙独自收拾了好一阵，只是桌子上的陈年老垢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清除。
但总算，一大家子人还是坐上了圆桌。
夏德龙每次饭前都要喝一杯白酒，然后开始高谈阔论，尤爱讲他敬重的神官菩萨。
但他每次说的内容都大差不差，只是一个劲地反反复复说。
他喝的说的高兴了，脸颊就开始泛红，一副憨态老人样。
儿子们一般不太理会他的那些鬼神观点看法，偶尔会调侃反驳几句。
赤蒂的叔叔们在饭桌上最爱谈这年头做什么赚钱，刚开始是养羊，后来又说到养猪养鸭子。
然后，话题慢慢扯到赤蒂身上。
二叔夏杰政问她愿不愿意出资合伙干，赤蒂笑笑婉拒，说自己养不来也弄不懂这些。
接着二叔就调侃起她：“其实这些都不如你做网红赚钱，哪怕是H大的高材生都不如当网红赚的钱多。”
赤蒂听到二叔这么阴阳自己，心里很是不舒服。
但她在家里隐忍惯了，再加上不想跟二叔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就不打算理会。
可爷爷夏德龙听后却憨笑得一副醉态，吐了一些没分寸的话。
“别说，老三还是命好，以前出那么大事，以为完都完了，没想到女儿这么争气，后半辈子是不愁了，所以啊，人还是得信命……”
四叔夏杰全见赤蒂脸色明显沉了几分，急忙厉声打断父亲的发言。
“吃饭就吃饭，提以前的事做什么？！吃饭！——”
夏德龙被儿子这么一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妥，就不再作声。
之后，长辈们聊天聊地，各执己见，谁都有自己的道理，偶尔会有赞同；
小辈们不语，只是一味干饭喝饮料；
只有奶奶，还在厨房忙乎，“舍不得”上桌。
饭后，赤蒂一家待了两小时后便提出要走。
赤蒂爷爷听后满脸着急，极力想跟赤蒂分享几本他珍藏的“天书”，嘴里劝着“看了能鸿运当头，前程似锦”。
赤蒂奶奶也不舍得，极力请求他们留下住一晚，嘴里不停念着“我会收拾两张床出来”。
最后，夏杰兵以“老家床铺不够，收拾起来麻烦”为由，载着家人回去了。
每年都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每次都是如此，老人的请求和离去的理由。
过年期间，赤蒂能走的亲戚很少。
除了几位爷爷奶奶和舅公舅婆，母系那边的亲戚是基本不怎么走动的。
涉及吃席，赤蒂是喜欢也不喜欢。
喜欢的是能吃到家乡的席宴美味，不喜欢的是需要跟邻居亲戚们合影拍视频。
在不出门的日子里，赤蒂都窝在房间里创作小说和忙工作。
其实每次过年，赤蒂家里人都很忙。
夏杰兵忙值班，虞秀芬忙理发，宋晨飞则一直忙打游戏。
大家就这样，在忙碌中将日子一晃，很快就迎来了开学。
赤蒂出发回H市的那天，夏杰兵回家做了顿好吃的。
吃完饭，他给赤蒂捎上些土特产又对她叮嘱几句后，便送她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此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