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心动》我我我心匪石

10、第 10 章 “陈霏说她

　　chapter 10

　　拍摄第十天，剧组突然临时出了问题。
　　饰演七公主的演员忽然无法到场，本人出了不可抗力的因素，剧组也和演员解约了，但是拍摄在即，一时半会儿忽然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公司紧急招募演员人选，但因为定得太急，合适的演员没有档期，有档期的演员又没那么贴切。
　　导演张洋一连两天看了十几个演员的资料，都不满意。

　　五公主这个角色，算是女一女二的助攻存在，戏份倒是不多，但是贯穿得久，后期一直作为女主朋友出场。
　　这个角色前期是可爱天真型的，也是用来调剂整个沉闷剧情的基调的。

　　其实这样的角色反倒不好演，演技稍微次一点或者用力过猛，反而适得其反演成个傻子，让观众生厌。

　　再有半个月，剧就要开始上映了，五公主上线的时间也比较早，这会再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只怕要耽搁进度。

　　正踌躇不决间，张导看向另一边遮阳棚下，那道趴在丁宝仪身旁的背影，一时怔默住。
　　副导演见她看向丁宝仪那头，以为有什么话吩咐，问了一句，是不是要找丁宝仪。

　　张洋问：“你说，那个陆圣姝，来演五公主，怎么样？”

　　副导演先是一愣，而后咧嘴笑，一下想起来说：“不错，能本色出演。”

　　陆圣姝本就十八九的小女孩，一张干净的脸看起来天真纯良，无辜又漂亮。
　　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了。

　　先前张洋老是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个五公主的形象，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了一个又一个的演员，一直都对不上。这会忽然撞见丁宝仪旁边的陆圣姝，像是一下子有了灵光，就这么将陆圣姝与五公主的脸联系到了一起。

　　副导演又想起一件事，说：“可是，这个陆圣姝是陆光筠的妹妹，她也倒是科班出身，但应该还没有签任何公司，这事恐怕还是要联系光圣传媒那头。我听说，陆光筠对这个妹妹宠得很，一早也有人看中想和她签约拍戏，不过都被陆光筠拒绝了，就连光圣自家的剧，陆光筠也没有让她上。”

　　张导倒也能够理解陆光筠的心态，娱乐圈里水太深，陆圣姝年纪又小，怕她吃亏也是常理。
　　她道：“这样吧，你让制片人先去联系光圣，探探陆光筠的口风。”

　　副导演点头答应，就立马出影视城去办了。

　　另一边遮阳棚底下，刚结束了一场大戏，丁宝仪在背下一场的台词。
　　昨晚已经熬夜看过了，午后阳光浓烈，这会倒有些打盹。

　　陆圣姝趴在丁宝仪旁边，在摆弄着一堆贴纸，几乎都是和丁宝仪相关。
　　因探班的机会，陆圣姝现在基本三天两头就往剧组跑，也凭借着她独家的一手资料，她现在都混成了她们粉丝群里的大粉，时时刻刻都有人和她要独家物料。

　　丁宝仪打了个呵欠，闭眼睡了两分钟，放在身上的剧本一下掉落在地。
　　陆圣姝正笑着和人发信息，听见身后动静，忙回头看见掉在地上的剧本，她看见丁宝仪睡着了，就起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剧本，放在旁边的桌上。

　　“拿给我吧。”头顶声音传来。

　　陆圣姝一愣，“宝宝，你没有睡着？”

　　丁宝仪也没睁眼，淡淡道：“就听你在那叽叽叽的笑，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进组大半个月，丁宝仪也已经习惯了陆圣姝几乎天天趴在她旁边，有她一个人，比小蔓十个人的话还多。

　　陆圣姝听见她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把手里的剧本放在丁宝仪身上，略微赧然地说：“我过两天过生日，她们都说要送我礼物来着。”

　　丁宝仪接过剧本，又重新睁开眼睛看，听见她的话长长地哦了一声，问她：“你多大了？”

　　陆圣姝说：“十八。”

　　丁宝仪正感慨她的青春，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道：“你现在还没满十八？那你上回跑到酒吧去？”

　　陆圣姝忙道：“其实我身份证上比我大了两个月，我上户口家里有事耽搁了一下，就实际年纪比我身份证上小两个月。”

　　丁宝仪深吸了口气，又重新躺回去，和她无聊闲话家常，道：“十八岁的生日很重要啊，应该要好好过。”

　　陆圣姝点点头，又说：“对了宝宝，陈霏姐也和我一天生日，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她都没有过。今年她在剧组，你们剧组会不会给她过一个生日啊？我看别的剧组都会给演员过生日的。”

　　丁宝仪微怔，拿着剧本的手指停住没有动，沉默了半晌才道：“她二十六的生日？”

　　陆圣姝想了一下，点头说：“对，我姐也二十六，她和我姐同岁，但我姐是冬天的生日。”

　　丁宝仪想起来自己也是冬天的生日，她和陈霏是同学，陈霏和陆光筠也是同学，等类比过来，她们三个人也是同年龄。
　　“你可以和导演说说看，看看能不能替她过一个生日。”丁宝仪不动声色开口说。

　　陆圣姝忽然又有些犹豫，说：“可是，我感觉陈霏姐，不是很想过生日，去年我知道她和我一天生日，我说要和她一起过，她都拒绝我了，我姐说，陈霏姐从来不过生日，大学也这样。”

　　丁宝仪疑惑地问：“为什么？”

　　陆圣姝：“我也不知道。”

　　不愿意过生日的人，都有缘故。要么是天生就不爱热闹，要么就是因为有阴影。
　　丁宝仪也恍惚想起来，上回她和陆光筠吃饭的时候，陆光筠提起，陈霏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所以陈霏才会来拍电视剧。

　　关于陈霏的家庭，丁宝仪也了解得并不多。
　　她隐约记得，陈霏是单亲家庭，听说她是母亲带大的。

　　丁宝仪也这才记起来，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几乎每一次家长会，陈霏都是一个人。
　　只有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回是她的外婆来的，她外婆不认字，成绩单也看不懂，丁宝仪也只记得那一次，印象中，从来没有人来给陈霏开家长会。

　　大概还是家庭的原因，一个人没有感受到父母的爱，所以才会对自己生日如此淡漠。

　　丁宝仪轻垂眼眸，静静沉默了许久，忽然又问陆圣姝：“对了，你是几号生日？”

　　陆圣姝：“这月二十二号。”

　　二十二……
　　也就是后天。

　　——
　　公司制片人联系了光圣传媒的陆光筠，询问让陆圣姝饰演《锦宫梦》五公主一角的事情，本来以为会有一番沟通商议，可谁知那头竟没有多为难，只让询问陆圣姝的意见，陆光筠表示，只要妹妹愿意，其他事宜全权由公司签署合约。

　　导演张洋又亲自找了陆圣姝，当时陆圣姝正在丁宝仪的房车里吃饭，陆圣姝现在也和丁宝仪混熟了，偶尔在片场会分担小蔓的工作，相当于成了丁宝仪的助理。
　　丁宝仪也习惯了陆圣姝每天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存在。

　　张导看了眼丁宝仪，又看向陆圣姝，向她说明了剧组要找她演五公主的事情，又说了公司也联系了她的姐姐陆光筠，并告知了她姐姐的想法，问陆圣姝愿不愿意。

　　陆圣姝没有想到剧组会找上她，她下意识看向丁宝仪，丁宝仪正吃沙拉，抬眼看见她询问的眼神愣了下，她停住叉子，道：“看我干什么，导演问你呢？”

　　关于让陆圣姝饰演五公主的事情，丁宝仪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陆圣姝的确是挺适合的，这大半个多月来，她和陆圣姝相处得也还算不错，要她来对戏，也比陌生不认识的人好很多。

　　陆圣姝没怎么拍过戏，她有些犹豫，整部剧的剧本她也是看过的，五公主完全就是女主谢寻这一头的，她身上所有的戏份，也基本全是和丁宝仪有关。
　　和偶像拍戏，她从前想也没有想过，记得半月前，姐姐问她，如果有一天能够站在和丁宝仪同一高度的时候，这样的场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可谁知眼一眨，居然就这么梦想成真了。

　　陆圣姝有些忐忑，她点点头说：“我想演，可是我怕我演不好，我没有实际演出的经验。”

　　张导见她要演，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笑道：“那没关系，你和宝仪还有陈霏都相熟，你们都可以切磋，我这边也会指导你的，你跟着我的思路要求就行。”

　　陆圣姝见导演对自己信心十足，也不由地咧嘴笑，说：“那好，谢谢导演。”

　　这件事也算就这样确定下来了，整个剧组都知道，陆圣姝要正式进组来饰演五公主这个角色，之前的演员和陆圣姝身高不符，服装行头都需要重约重做。

　　确定当天，陆圣姝就抱着剧本，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不停地背词钻研。
　　晚上收工的时候，丁宝仪见她还一个人在灯下背词，她笑着走过去，传授了一些经验对她说：“不一定要死记硬背的，你得首先明白一场戏演的是什么，脑子里要先有个场景，把那个场景在脑子里先预演一遍，一遍不行就两遍，三遍五遍十遍都可以，甚至每一遍你都能有新的心得，把你自己真正代入那个角色，就会好很多，到时候演起来也会自然真实一些。”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她说，“明天吧，我明天戏份少，陪你对两遍，你就能有感觉了。”

　　陈霏在一旁卸妆，听见丁宝仪对陆圣姝说的这番话，又见她弯腰伸手摸了摸陆圣姝的脑袋，笑着对她说：“行了，哈气连天的，明天上午不用过来，下午来吧。”

　　陆圣姝不习惯熬夜，早困得睁不开眼了，她伸手拍了拍打呵欠的嘴，含糊着说：“那宝宝，我先回去了。”

　　丁宝仪笑着点头说好。

　　片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道具组的人还在加班布置明天一早开工的事情。
　　丁宝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刚起身要走，抬眼看见前面还在卸妆的陈霏。

　　今天她们没对什么戏，就上午的两场，还没有几句台词。

　　丁宝仪提着包走过去，说：“回去卸好了，都没人了，酒店卸也一样的，要一起走吗？我让小蔓去开车了，待会就来。”

　　陈霏没有助理，基本都是自己一人自理。
　　酒店虽然离得不远，但也有两公里，遇到夜戏，陈霏都是跟随最后的工作人员一起回酒店的。

　　陈霏没理她，自顾自地对着镜子拆头发里的隐形发卡。
　　丁宝仪见她鬓边卷发里还有一根，伸手就要去帮她拿出来，陈霏拧眉，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腕，“干什么？”

　　丁宝仪使了劲，把那根发卡拿出来，怼在她眼前，说：“这里啊，这里有一根，你以为我要掐死你啊？！”

　　陈霏望见她伸在面前的手，挥手一把拍开。

　　丁宝仪见她臭脾气臭脸，火气一下上来，掉头就要走。

　　“陆圣姝是你要她来的？”
　　陈霏突然开口问。

　　丁宝仪停住脚，又回头绕回来，在她旁边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来托腮靠在桌旁看她卸妆。

　　陈霏见她忽然这幅不走的架势，被人盯着卸妆有些不自在，她睨了她一眼，“你不走？”

　　丁宝仪靠在那里，姿态有些懒散，说：“走啊，我等小蔓呢。”

　　想起刚刚陈霏问的话，丁宝仪又说：“陆圣姝是张导要求的，不过她也的确适合五公主，你觉得呢？”

　　陈霏轻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陆圣姝是适合，但是陆圣姝没有拍过剧，陆光筠也从来不同意她出去接戏，毕竟自己亲妹妹，自家又有班底，将来保驾护航下的花路也不会难走。
　　陆圣姝又单纯天真，所以陆光筠也就更不会同意她在外拍戏，还是别人家的班底。

　　可是，陈霏没有意料到的，是陆光筠竟然同意了。

　　陈霏没有看旁边的人，只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说：“不用问我，她和我没几场戏。”

　　丁宝仪朝着她冷哼了两声，吐槽道：“我又不是问你和她对戏，是问你她适不适合五公主这个角色？”

　　“她既然都不和我搭戏，适不适合和我有关系吗？”陈霏转过脸，盯着面前的人，冷冷开口回道。

　　丁宝仪被她冷不丁盯了一眼，她放下手臂，眼神有些飘忽地收了回来。
　　一旁手机忽然长长叮一声，是闹钟提示，丁宝仪低头看见，正好是十二点。

　　“陈霏。”丁宝仪抬眼，忽然轻轻喊她。

　　陈霏被她这道轻轻的声音喊得一时怔了下，手上动作微顿，“干什么？”

　　丁宝仪抿起唇，笑得见牙不见眼，往前凑了两分，小声问：“今天是你生日呀？”

　　陈霏轻顿，看着她的双眸也停住，她几不可闻地轻垂了一下眼睫，又重新抬眼看她，说：“是啊，你要送礼物给我吗？”

　　丁宝仪见她这样说，笑问：“你想要什么？”

　　陈霏忽然也往前凑了两分，从不肯吝啬给人笑容的人，这会竟然勾起唇瓣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像奸诈的恶魔，忽然开口问：“丁宝仪，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丁宝仪惊愣住，头顶上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轰地一声炸开来。

　　不等她反应，陈霏就忍着笑意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要走。
　　丁宝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陈霏调戏了，她气得大骂：“死陈霏，谁对你有意思啊？！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话音刚落，一转身就看见小蔓正走过来，看着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个来回，不解地问：“谁，对谁有意思啊？”

　　丁宝仪先发制人，仰起头就说：“她！陈霏说她喜欢我，还让我给她送生日礼物，我不送，她就急眼！”

　　陈霏眼梢惊跳，眉头拧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的人。
　　——丁宝仪绝对是她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

　　小蔓张了张嘴，看着陈霏惊讶地没有说话。

　　丁宝仪通体舒爽吐出一口气，正当自己总算掰回一局，忽然又看见陈霏转掉身朝她走过来，丁宝仪后背发毛，下意识朝后退，以为陈霏要打她，吓得哆嗦道：“你，你干嘛？”
　　陈霏往前走，直把人逼到化妆桌旁边，丁宝仪退无可退，一下跌靠在桌边，后手撑着桌面上，“陈，陈霏……我警告你，你，你你不许打人！”

　　陈霏眯眼笑，抬起手拨弄了一下丁宝仪的刘海，遮盖住她弯弯的眉毛，从前那个疤还隐在额角里，她忽然温声轻轻地道：“你不是说我喜欢你么，喜欢你，我怎么会打你呢？”

　　丁宝仪心跳加速，望着陈霏说出她“我喜欢你”这句话来，心跳得快要从喉咙口蹦了出来。

　　陈霏冷声哼笑了一声，收手放开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独留丁宝仪一个人站在那里，整个人忽然瘫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她掀眉看向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小蔓，问：“干嘛？”

　　小蔓撇了撇嘴，弯腰捡起丁宝仪掉在地上的包，挂在肩上，啧啧了两声，笃定地说：“超明显的！”

　　丁宝仪：“什么？”

　　“你喜欢陈霏啊！”小蔓脱口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