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余”（徐冬阳x彭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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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秋的傍晚，夕阳将人影拉得很长，瘦弱白皙的少年抬头看了看面前耸立的高楼，深呼吸抬步走进——
18层。
“您好，请问您是……？”前台小姐姐微笑着问。
“我……”少年有些紧张，拿着纸袋的手沁出一层薄汗，“请问可以把这个转交给彭大吗？”
“好的，是彭大的粉丝吗？彭大现在没有进棚，你可以等下，说不定能见到面。”
“不……不用了，谢谢。”青年提了提肩上的背包，最后看一眼前台身后的招牌，转身准备离开。
“嗨，工作辛苦了，早点回家哦～”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青年一怔，愣在原地没动。
他听见前台说彭大再见，这是这位先生送给你，他听见彭大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听见自己心里在催促自己快走，可他动不了。
他僵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终于，身后的人停在他面前，他低头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他听见那人轻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余?”
徐冬阳僵硬地转过身，惊讶地望着眼前笑意微醺的人，“我……我……”
“你是Y，对不对？”彭澍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些说，“我记得你哦，那个给我写信的小粉丝。”
徐冬阳感觉腾一股热气涌上头顶，开口结结巴巴字不成句：“我……我……”
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你我的过往，我只能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里。
02
“你看他，他竟然是个同性恋。”
“喜欢男人啊，真恶心。”
“快离他远点，小心传染。”
从踏进教室不断响起窃窃私语，各种厌恶鄙视的眼神，徐冬阳抓紧书包肩带，低头任凭刘海遮住半张脸。他尽力无视周围的指指点点，一步一步走到座位上——
死同性恋，离我远点，真恶心！
紧紧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个球场上矫捷的身影。他喜欢傍晚放学后，在篮球场的观众席上，看阳光打在他身上，看他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可惜——
徐冬阳睁开眼，用校服袖子把课桌上的字擦干净，摘掉书包，坐下。四周自觉与他隔开一片区域，连他的同桌，都悄悄地往旁边移了移。徐冬阳没有反应，掏出书等待上课。
冬阳是班上最普通的那种学生，成绩不好不坏，性格不温不火，甚至有些孤僻，被各种小团体排斥在外。
四周的指指点点仍在继续，冬阳死盯着课本，强迫自己忽略，难受，很难受。
老师进来，窃窃私语终于安静了一会儿，徐冬阳竖着课本，遮住自己想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其实，只是喜欢你啊。
我其实，没想打扰你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瘦弱的少年不懂，和普通人不一样，就不被包容了吗？
03
“走开，死同性恋，离我远点。”那个很受欢迎的大姐大推推嚷嚷，徐冬阳没站稳，被桌子绊倒。
“真柔弱，怪不得喜欢男人。”大姐大冷哼一声，跨过。
没有人扶他，徐冬阳站起来，回到座位坐好，再也不动。
傍晚又是所有人走完他才离开，这次他没有走路过篮球场的那条路。
一个人，踩着夕阳的余辉，讲影子拉得很长。
04
回到家妈妈还没回来，徐冬阳将饭煮上，回房间做作业。
电脑右下角□□角标忽闪不停，徐冬阳点开，是他在二次元的同好。
——阳阳，给你听，我新晋男神！天啊，他配的好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冬阳能想象那边激动的表情，轻笑着点开链接，一个清亮活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小傻子，你不开心吗？”
“那我陪着你不开心好不好?”
“一直一直陪着。”
这是徐冬阳第一次听见彭大的声音，是一个耽美广播剧片段，阳光健气攻和害羞内敛受。
那个声音，好像穿过重重叠影，和无数个黄昏球场上的身影结合，抨击着徐冬阳的心脏。
“童话里的故事，真的是骗人的。”
徐冬阳轻笑一声，退了出去。
05
晚上吃完饭，徐冬阳躺在床上准备入睡，闭眼，四周全是嘲笑的指指点点。无奈，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小傻子，你不开心吗？”
那个清亮活力的声音再次浮现在他脑海，像有魔力一般勾引他去听那部剧。
“一点都不现实，为什么要听呢？”
“一点都不现实，为什么不听呢？”
徐冬阳躺在床上，任由脑海里两个人天人交战，最后无奈叹声气，插上耳机。
清亮的声音瞬间充斥所有感官，活力的少年音像是帮他驱逐黑暗。
“小傻子，我陪着你好不好?”
剧中那个少年唯唯诺诺的语调仿佛和自己重合，徐冬阳在黑暗中张张嘴，说，好。
夜晚果然是人心最柔软的时刻，徐冬阳想，就这一次吧，就放任这一次，他真的好累……
06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耳机里还是那个温暖的声音，他听着听着睡着了。
——彭大。
他在微博搜索框打下这个名字。
出来的第一个，是砰彭捧碰，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徐冬阳点进去，看见了他的第一条微博，置顶微博——
嗨，小可爱，来到这里就是缘分，有什么不开心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聊聊，彭老师一定认真聆听。
徐冬阳点开评论，真的每一条都有回复，大到一些抑郁患者半年睡不着的胡思乱想，小到小女生说彭大我考试没考好我妈骂了我一顿，不论大小，彭大都有回复，有些敏感话题，他还会贴心的回，已私信。
真的会看吗？徐冬阳想。
接着又往下翻了几条，是一些广播剧的转发和生活琐碎。
是个很幸运并且很幸福的人。
徐冬阳退出微博，起床上学。
那样的人，是自己连阳光都不配分得一丝的太阳。
07
“徐冬阳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交上来的作业是空白?”班主任拿着除了名字是他的其他什么都不是他的作业本问。
“还有卫生委员说你昨天拒绝值日，为什么?”
“班长说你昨天还和同学起冲突。”
“你是不满意班级建设还是不满意我?”
“不想上了就回家，别在学校拉低升学率。”
年近四十的班主任架着反光的眼镜，不耐烦地挥手。
徐冬阳低着头，不说话。
说了又能怎样呢？老师偏心的，永远是好孩子。
他不是好孩子。
他是……同性恋。
08
晚上回到家，他的同好又在疯狂卖彭大的安利，徐冬阳其实挺羡慕这个小同好的，整天无忧无虑，像个傻白甜。其实二次元的人很温暖，他们不会因为你有所不同而排斥你，他们容纳那种那样的人群，但是，他们也拥抱不到你。
隔着屏幕以文字和声音传达温暖，却无法拥抱。
现实中明明可以真实触碰，互相取暖，却冷漠无情，互相伤害。
讽刺吗？讽刺吧。
——阳，我上次看你在贴吧发那篇小短文挺好看的，没有想过接着写吗？说不定哪天我最最最最最最最爱的彭彭大大就配你的文了！
写文吗？把心里的孤独写出来?
鬼使神差地，徐冬阳又点开了那个微博。
有什么不开心不高兴的都可以告诉我哦～
——我
徐冬阳打了一个字，又删掉。
我什么?我是同性恋?
09
徐冬阳今天在学校被人打了，一群男生抓着他，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
他们围着他，领头的是那个他每天都去偷看的学长。
一个男生先上来踹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紧接着，无数个人涌上来，无数只脚落在他身上。
最后，人潮散去，一个人蹲下来捏着他下巴:“徐冬阳，你真让我恶心。”
怎么会是这个声音呢？这个明明每次都笑得很暖，进去还会和别人击掌的人，怎么说话声音这么冷冰冰呢？
徐冬阳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把自己泡在浴缸。
是我错了吗？
少年憋口气，将自己闷在水里。
他有点想放弃，将嘴里的气吐出去，就能结束一切了……
水一点一点涌进鼻孔，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突然，脑海里想起一个声音:
“小傻子，你不开心吗？”
“我陪着你不开心好不好？”
“一直一直陪着你。”
徐冬阳突然从水里站起来，光速擦干身体，疯一般的冲回卧室，拿出手机搜索彭大的公司地址。
我想给你写封信，也许你不会看，也许你根本收不到，但是我想给你写封信。
不止是网络上生硬的标准宋体，我想把我的孤独，我内心的孤苦，全部告诉你。
是不是很自私?
徐冬阳有些想哭，但他真的很无助。
10
徐冬阳的第一封信三天后寄出了，没有什么悲伤满满的负能量，只是说彭大你好，我是你的粉丝，真的很感谢，可以成为你的粉丝。
徐冬阳没想过这封信寄出去会有什么回应，然而一周之后，彭大发了条微博:
——世上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因缘巧合，而是命中注定。
我也感谢你，成为我的粉丝。
配图是他的信。
徐冬阳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愣愣得握着手机，直到屏幕熄灭。
原来，世上还有人，觉得他应该存在啊……
那之后，徐冬阳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为了他心中那个崇拜的人。
他开始努力学习，去考彭大所在的城市；开始尝试像同好说的那样，去写文，去写出内心的感情，也幻想……有一天彭大能配他的剧。
11
当然，很难熬的时候，他也会给彭大写信，越来越多的倾诉自己内心的孤独。
这年圣诞节，他收到了彭大的回信:
——小余，圣诞节快乐，我们这边下雪了，银装素裹特别好看，你喜欢雪吗？
喜欢。
徐冬阳把信纸贴在心口，偷偷地说，喜欢。
他给彭大寄信的落款是一个多余的人，彭大喊他，小余。
小余，要加油啊，努力当一个配得上彭大的粉丝。
12
第二年夏天，徐冬阳顺利毕业，踏上了那片有他心中阳光的土地。那个黄昏，他真的没想见他，他只想默默去送个礼物，跟他说声谢谢。
可是就像彭大说的，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因缘巧合，而是命中注定。
就像彭大走过来，似乎很熟捻地对他说:“小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余”（徐冬阳x彭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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