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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撒谎精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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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各忙各的,周围又重归寂静,只剩零星几道目光稀稀落落地往这边看着。
薄意浓对上邱玉的视线瞬间有些心虚,假装不认识他,硬着头皮开口道,“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邱玉唇色发白礼貌开口,语气疏离陌生,“同学,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医务室吗?”
“啊?哦。”薄意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到邱玉脖子上那道在渗血的伤口,愣了一会才回道。
他在邱玉脸上来回打量着,想从中看出一些表演的成分,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想到邱玉居然这么懂事?还会装作不认识他,这倒是挺省事的,省得他还要花时间去忽悠。
薄意浓眨了眨眼,心中一个鬼主意冒了出来,想试探一下邱玉是真失忆了,还是装的不认识他。
他抓住邱玉的手臂,无比热情拉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医务室离这边有段距离,我先带你去我宿舍吧。”
“好。”邱玉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跟着他走。
薄意浓拉着邱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马场,一路上接受着所有人朝他投来的注目礼。
这次他也没心情管这些了,脑袋里想的都是待会该怎么试探邱玉,低下头大步走着。
薄意浓领着邱玉来到自己宿舍,一把将人推进门内,又朝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之后才安心将门落锁。
他转身看向邱玉,眼神尖锐,薄意浓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呵,新来的贫困生。”
“你怎么进来的?”
“据我所知,圣托利亚从来没有招收过贫困生的先例,你是唯一一个。”
“你凭什么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贵族们为你破例?”
他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问道,每问一句都向前走一步,逼着邱玉往后退,一步步退到客厅中央,直到撞到桌角退无可退。
薄意浓双手压着桌边,努力踮起脚尖,仰着脑袋凑近邱玉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任何一丝微妙的变化,都会落在他眼里。
邱玉没有回答他这些问题,而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开口,“小浓。”
“谢谢你帮我。”
薄意浓听见他喊自己名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由得心头一震,都没反应过来就张口慌乱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
“哦,你说这个,没事啊,我就是看不惯这些贵族们肆意欺负人。”
他心里藏不住事,一听见邱玉开口,还以为他要质问自己为什么偷走他的吊坠,还一去不复返的事。差点自己一股脑全秃噜出来,还好反应过来紧急刹住了。
“不对,你没失忆?!”薄意浓还在庆幸自己没暴露,忽然反应过来邱玉刚才是喊了他的名字。
“那你刚才装什么不认识我?”
薄意浓说完就后悔了,刚才好像是他先装作不认识邱玉的,一下子变得理亏起来,连质问声都弱了下去。
“做得不错,以后在外面也要装作我们两个从来就不认识。”
他眼珠子一转,随口编造起一个可怜的故事来,“你刚才也经历了,这圣托利亚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们要是知道我也是乡下来的,一定会欺负死我的,你一定也不希望我和你一样被人欺负嘲笑的。”
“邱玉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邱玉摸了摸薄意浓戴在胸前不离身的那枚宝石胸针,看着那颗蓝宝石内规律地闪烁,眼神晦暗。
他的小羊羔真是蠢得可以,别人送的监视器还每天跟个宝似的,戴在身上到处炫耀。
薄意浓有些应激,立刻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胸针,眼神充满警惕,“别乱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枚胸针他宝贝极了,这可是他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要是碰坏了,他还怎么戴出门炫耀?
随后反应过来,见邱玉的手还停在半空,薄意浓搓了搓鼻子,转移话题,“咳嗯,你哪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薄意浓转身在柜子里取出药箱,从里面翻找出棉签、碘伏等要用的东西。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邱玉,指使道:“你跪着吧,我怕你把沙发搞脏了,我那些室友们会在意的,他们可是圣托利亚最有权势的人,得罪了他们,连我也保不了你。”
薄意浓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着自己和F4的关系,故意看似通情达理地提出了无礼的要求。
他高高在上的看着邱玉顺从地屈下膝盖,单膝跪在地上,就跪在他面前,他心里隐隐升起报复的快感,谁让这个邱玉这么讨厌,居然敢装失忆骗他,还用那双脏手碰他的宝贝。
他得意洋洋地走过去,靠近邱玉,用蘸了碘伏的棉签重重地戳在那道伤口上,发泄着心里包含着嫉妒和报复的恶意。
薄意浓个子不矮,但邱玉比他高许多跪下时脑袋刚好靠在他腰肢处,他穿着紧身的训练服,材质不错布料做得轻薄透气,贴着皮肤。
他感觉到皮肤上传来滚烫炽热的气息,有东西在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他生气地低下头去看,邱玉没有任何动作,乖顺地单膝跪在那里靠着他。
薄意浓咬着下唇,努力不让嗓子里那些难堪的声音溢出来,睫毛似鸦羽般轻轻颤动,浑身酥麻,脸颊酡红,从脖子到耳根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怎么回事?
是梦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他的身体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双腿软得失去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面前的邱玉缓缓站起身,在他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瞳孔失焦,张着小口急促地喘息着,眼前朦胧一片,看不清邱玉的表情。
薄意浓觉得丢脸极了,偏偏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那些暗戳戳的报复变得可笑起来。
邱玉一定在嘲笑他吧?
嘲笑他是个笨蛋,连站都站不稳。
薄意浓压不下身体那些莫名异样的感觉,他站不起来,失控的感觉让他恐惧。
他又想起还在妈妈身边的时候。
妈妈也说过,他很笨很笨。
小时候薄意浓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课程,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学不会,为了讨妈妈欢心,他只能装作懂了的样子。
好在他在表演天才这方面还算有些天赋,装着装着,似乎所有人都相信了。
可装出来的天才终归不是真的,妈妈还是发现了他是个笨蛋的事实。
他露馅了,面对那些人不断逼问他完全听不懂的问题,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妈妈一脸失望地看着他,说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输过,她一步一步从小邱村这个山坳坳里走出来,路上吃尽了多少苦头,才在城市里扎根。
她接受不了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个假天才,甚至还是个不如普通人的笨蛋,这将是她一生的污点。
后来,妈妈离婚了,薄意浓就这样被送回了乡下,起初的时候逢年过节,妈妈还会回来看他,再后来除了每个月固定的生活费之外,再没有联系。
他就像被遗忘在深山老林里,无人在意。
再也没有人夸过他聪明。
不对,阿婆说过。
阿婆半躺在摇椅上,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摸着薄意浓的头发,“我们小浓是个聪明孩子,以后一定能成大器出人头地的,将来会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接阿婆去过好日子。”
那时候薄意浓开心极了,无论他做什么,就连烧个开水,阿婆都会夸他真厉害。
可后来,阿婆死了。
留在小邱村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他要出人头地,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烧给阿婆。
他会证明给妈妈看,他一点都不比别人差,那些所谓万里挑一的天才,总有一天也会被他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掏空口袋把所有的钱都给他。
邱玉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薄意浓,冷漠地看着他脸上闪过的各色情绪,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