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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今日大风雷震雨 现在夏柏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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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湍急的河水,那一瞬,就是13年的流逝。原来,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仿佛前些日子他们还是三只小豆丁儿。
前些日子,魏霄收到了几条信息,但当时那会儿在和江潞歭约会,就当做垃圾短信不做理会。
况且,那时候脑内还在整理商陞和江潞歭的事情,压根没多想。
结果一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发小许嵩阳给他发的信息。
他赶紧回拨了一个电话,显得有些着急。
一般来说,许嵩阳这家伙是不可能主动给人发信息的……当然,除了夏屿东。提起他俩魏霄就搞不懂,喜欢就说呗,有什么好别扭的,他在夏家两兄弟身上那点破事上都不知道帮过多少,也许就是没那缘分吧。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一会儿就接通了,但还没等他开口就立马挂断了。
“我这边电话不方便,信息说”,许嵩阳紧接着发了句话。
“行行,快说,发生啥事了?应该是急事儿,不然你小子也不会发消息找我”。
聊天界面停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新消息
“你能不能,来一趟儿咱这”
“夏叔叔,意外逝世了”
魏霄顿住了,放下手中的笔,神情显得更为焦灼,他想说许嵩阳这种事不要开玩笑,可是他又知道,这人从来不会随随便便开玩笑,更何况是……
“夏叔现在呢,情况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前些日子他回北方办事儿,结果路面打滑,一个没站住直接滚湖里了,乡下那会儿又没啥人,过了好久才被发现”,许嵩阳又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发
“夏叔叔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没抢救过来”
魏霄沉默了
夏柏霖小时候就特别照顾他,把他当干儿子,对魏霄来说,夏叔叔早就和其他的长辈不同,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所以在得知夏柏霖逝世,整个人就进入了低压区,就像当年他得知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出国经商而是已经死亡的消息是一样沉默。
但比起自己……
“夏屿东呢,他咋样了”
夏屿东和他一样,在幼年时就没了母亲,身边唯一的亲人只有他爸,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粘夏柏霖的原因。现在连父亲都没有了,魏霄是真的挺担心他的整个人精神状态的。
“哭过了,还好,我正带着他呢,没啥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不爱笑了”。
这人是真傻假傻?参加自己爸爸的葬礼,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我去跟学校请几天假,明儿我就飞过来”。
等他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给魏征栩拨了个电话
“爸,明天…”
“我知道,啧……你明儿跟我一起走,去参加老夏的葬礼,学校那边给批了没有?”,魏征栩应该正在高速上,他前段日子在开封忙工作,这会儿听语气,是刚忙完就在往北京赶。
魏霄低沉的“嗯”了一声:“准了,我理行李呢,先挂了啊”。
第二天,他们就上了飞机
走之前,江潞歭问需不需要他跟着,但这事儿…真没有啥好一起的,他就见过夏柏霖一次,魏霄就没同意。
“哥…人都会死的,对吧?”
那时候江潞歭挤出一点点笑意对他开口:“嗯,这不是常识吗?”。
魏霄看着这个世界,感觉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开始不那么真实了,就像是从山崖上跳下去时,风呼啸而过的感觉。
“嗯,我们迟早都会死”,他疲惫的把头埋进江潞歭的锁骨。
“叹啥气,现在谈这个太早了,再说了,要死也是我先,还得你给我送终呢”。
……
可是,你走了,那我我又该上哪去找你?这个答案你能给我吗?
魏霄闭上眼睛,想了想,突然偷亲了江潞歭一口。
那我就重新追你一次吧。
远在峰鸣四中的莫庄任正在批作业,准确来说,他只是帮朋友带班,他带完魏霄他们那一届之后就退休了。
今天他只是“救兵”罢了。
等那个老师忙完,回来刚好是放学时间,于是,他就请莫庄任一起吃晚饭。
正在吃的时候,他的一个老同学突然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莫啊…我虽然不知道当年,你和霖儿到底干了啥闹成这样,但是……”
莫庄任本来想着让他别理夏柏霖就行,就说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接下来的信息,一时间竟让他忘记了呼吸
“但是你看在他这些年这么执着的份儿上,来葬礼看看他吧”。
他猛地站起来,但意识到还在跟别人吃饭,又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有事,下次我请你”,他抓起外套穿起来,“先走了”。
等到了外面,他立马打了电话
“什么时候?他怎么死的?死在哪了?!”,这三连问越说越激动,想要立刻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比如“开个玩笑”或者“骗你的,别当真”之类的话。
不过他的朋友和他基本上差不多,都不爱开玩笑,尤其是这种
所以,在他得到了那个肯定的答案时,莫庄任却冷静了,异常冷静。
这个饭店在一个小道中,小道理是昏暗的,晚上的时候是寂静的,稀稀疏疏的声音就会显得格外清晰,将他衬托的像是台风中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发不出任何声音的雏鸟。
就这么死了?
也许这就是生命吧,外表也许看似坚韧,实际上一碰就碎,十分的脆弱。
夏柏霖和莫庄任这两个名字,也许,早就死在了春天的来临之时。他们早就看不到那名为“希望”的幼芽萌发。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捅破那一张薄纸的距离,可那个人却中途退出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想哭但哭不出来
也没那个资格哭。
这个时候,一阵电话的铃声响起,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一般来说,莫庄任这种多疑的中年人,看到这种陌生号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诈骗电话,然后立马挂掉。可他却选择了接起来
“喂?您哪位?”
“老莫……是我”,电话那边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从游泳池里溺水,刚被救起来的感觉,没有任何朝气。
“我是……夏屿东”。
葬礼当天来了特别多的人,有各种学校的校长或者领导带着几个学生,有各种医院的院长或者医生,各种行业上的人都有,他们都是受过夏柏霖帮助,在困难时被夏柏霖拉了一把的人
他们有的人在流泪,有的人在节哀。
魏霄去找了许嵩阳和夏屿东。
他们仨个在棺材前出了神。三小只儿时唯一陪伴在身边的大人就是夏柏霖,那结实的臂膀给了他们仨个抵御寒冬的温度,也是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无论有没有血缘的“亲情”。可他们现在无论怎么做,也办不到让夏柏霖的身体暖和起来。
想起的,也许是一个家,也许是一场雪,也许是一顿饭,那欢笑声仿佛就在昨日。
“夏叔的骨灰…你打算怎么办”,魏霄首先打破了沉默。
夏屿东缓缓抬起头,平静的说:“跟我妈还有刘阿姨在一个墓地”。
夏妈妈的名字叫杨泐,而刘阿姨则是魏霄的妈妈,叫刘烨郁。
魏霄自然没多说什么,他们两家的交情没什么不可以的。
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魏霄才看见莫庄任居然也在,但也只是打了声招呼,便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和他爸在这呆了几天,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
“老爸……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湿纸巾擦一下眼”,魏霄现在就是那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非常符合!
“怎么了?”
魏征栩穿着巨型肉包的COS服,扭着雪白的不知道是不是屁股的屁股环顾四周,像是在找湿纸巾。
魏霄无奈的扶额,不忍直视:“我要擦一下眼睛,您今年多少岁了?”
魏征栩表示不服:“你小子咋还年龄歧视呢?”,他又晃几晃几了两下,“你不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嘛?一开始我还没搞懂那些小年轻怎么还玩这些,现在懂了,确实好玩儿”,他指了指卧室里的一个大包裹,让他儿子去拆
魏霄拆开一看,拿出来一个巨型的露馅的芝麻汤圆。他犹豫了一下,表示拒绝。
“哎呀,你试试,我也给小江买了套锅贴的,你回头带给他”。
本就有所动摇的魏霄听着这话也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换上。
江潞歭正看着书,突然手机亮了。
他点了进去一看,嚯!
一个英俊成熟的高个儿肉包和一个帅气俊俏的高个儿汤圆。
“嗯,不愧是亲生的”,虽然但是,他还是不争气的笑了。
“哥你别笑!老爸也给你买了,你等着吧!”
“哈哈哈…我,我不行了”,江潞歭毫不吝啬的表达着他的“激动”。
魏霄也不气,毕竟他发给江潞歭就是为了能让他开心点,自从他上次见过商陞以后就一直不咋精神,跟魂儿被抽了一样。
“我记得,你们明天就回来了吧?”江潞歭突然问他。
魏霄见他还是这么擅长“川剧变脸”也是放心了,有点想笑,闷闷的应答:“对啊,唉,甭提了,漏了这么多天的课,难受”。
江潞歭好想现在顺着网线过去戳一戳魏霄的脸:“行了昂,我明天下午没课,来接机”,他想了想又问,“叔叔也和你一起回来吗?”
“不是啊,他说要工作。不过正好在我姥家那块,他想回去顺便看看我妈。所以他今天晚上就去机场了”。
“那叔叔也是没谁了,走之前还要穿那衣服玩玩”
魏霄懒懒散散的横躺在床上,双手双脚抬起来与身体呈90度的直角时,又撒了力气,猛的放下。
他不满道:“你问他干嘛”。
沉思了一会儿,江潞歭才有了话:“因为如果叔叔也来的话,我回头就要去考虑订三个人的位置了”。
言外之意就是,魏征栩如果不来的话,我们俩就能多吃一点儿。
魏征栩数日后忙完工作,带着四束菊花来到墓地。
“我就知道莫庄任那家伙……”
四座墓碑中有两座还有点新,他把菊花一束一束的放在上面
“我们五个居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团聚……”
刘烨郁、杨泐、夏柏霖...莫庄任。他们四个人的名字刻在上面,好像高中的时候他们合起来帮魏征栩凑一篇作文,那一次也是按这个顺序一人帮他写一段,然后由他负责写结尾
而现在老了,居然依旧是由他来收尾。
魏征栩给他们每个人擦碑,擦到刘烨郁的墓碑时动作变得极其缓和且温柔。
这个老男人轻轻抚摸着这块一生的幸运
“媳妇儿…当年啊…咱们俩也是这样啊…做什么都要在一块”,他哭了。
“但我是个懦夫,没那勇气去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