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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责任 “唯独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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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蛇窝里脱困回来,星芒一直不知道自己觉醒了个什么魔法,星川可能知道点什么,但也知道得不多。
普通人觉醒了魔法后,身体素质都会得到不同方向的强化。她的听力更远了,反应速度也提高了很多。
最明显的特征是受伤后伤口会快速愈合。
受伤自愈不算稀奇,每个人都做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魔药师们都会制作一种修复魔药,是专门提供给经常战斗的魔法师们的。喝了这种魔药后,大伤小伤都好得比平时快。
星芒尝试过制作修复魔药,但如星川所说,那本手稿不过是普通的感冒药方。而她只要划破手指将血滴到药里,就能一下子制作出很多很多的修复魔药。
她像个怪物。血是有用的,能救人的命。
但这样的能力是危险的,一旦被恶人盯上,会生不如死。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星芒伸出双手,看数不清的小光点绕着手指打转,那些光光点点在意念控制下结合成一个大光点,光点里似乎蕴藏着许多能量。
每当她试图用它来攻击什么东西的时候,它就像泡沫一般破裂了。
如从前所愿,她觉醒了魔法。但她想要像星川那样站上擂台,酣畅淋漓地战斗,还差得太远。
丘墟镇闭塞,消息不敢随意打听,从口中飘出的话隔一天便会转一圈重新传回耳朵里。小镇里的魔法师也越来越少,连带着魔法对抗赛也少了许多。
大家都在往外跑,小的魔法师们长大了,不再通过打败谁来证明自己,偶尔想起小时候当过孩子王大概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们进入魔法学院接受系统的学习,总是很久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脸上再也不见从前盛气凌人,一个个很是谦逊。
铁柱自打从魔法学院放假回来,也不惹事了。他个头拔高很多,不再总是将“你算老几”挂嘴上,反倒满口理想啊、前途啊,说他和学院里哪个风云人物是朋友,住过什么有档次的旅馆,吃过多少稀奇古怪的美食。
魔法学院真是个改造人的地方,尖锐的石头扔进去,也能圆圆地出来。
星川早就到了能进魔法学院读书的年纪,但她从没提过这档事。
晚上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星芒贴墙睡在里侧,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星川摇醒,说:“我在柜子里看到曜灵学院的招生柬了。”
“嗯。”
星川也不知道听没听清,翻了个身又打算继续睡。
星芒抬高声量,“你是不是想去?”
“去哪?”星川把身翻回来,定定看着她。
“去魔法学院学习,像镇里别的魔法师一样。”
“不想。”
“明明就很想,不然为什么把招生柬拿回来,还藏在柜子里?”
星川:“天气太热,路边捡来扇扇风,你不说我哪记得塞到哪里了?”
每年夏天,各个魔法学院都会发报招生,大大小小的纸片雪花一样扬得满大街都是,随便哪里捡一张有什么稀奇的。
这话说完,没了回音。星川不禁有点郁闷。半夜把自己摇醒,说些有的没的,然后自顾自睡着,太没良心了。
旁边被子又耸动几下,星芒突然开口:“你去呗,我看了,曜灵学院建在最中心的城市里,那的每一条路都是平的,铺好看的石砖,路两边还有花坛,每个季节都开不同的花。你还可以去图书馆,有看不完的书,还有大大的教室,像铁柱一样认识很多很厉害的魔法师……招生的时间还没截止,现在报名来得及。”
“我不去。”星川说。
“为什么?”
星川受够了她每天问好多为什么。
“没意思。我天赋异禀,不去魔法学院也一样厉害。”
星芒才不信,“是因为学费太贵了吗?你把那颗魔晶卖掉,不就有钱了?”
“镇里以前那些被你打趴下的人都能进魔法学院,你比他们都厉害,肯定不会被淘汰下来的。”
“而且每个魔法师进学院以后,还会评定天赋等级,多酷啊,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吗?”
“大半夜的你烦不烦!”星川坐起来,掀开床尾的被子,睡那头去了。
星芒被吼了一嗓子,也安静下来。安静了没多久,又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因为我,才没去的?”
“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就照你说的,以后再也不用魔法了,反正就算觉醒了魔法,我也根本用不来。”
“我就快十五岁了,可以去干活挣钱,一个人也活得下去。就是曜灵学院离这太远了,没准我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
“不然你就带我一起去曜灵市吧,我长那么大都没出过丘墟镇,要是能换个地方生活也挺好的。”
星芒说着说着,又扒拉着被子钻到和星川一头。
星川把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想都别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出丘墟镇的。”
“不行!”星芒声音坚决。
“怎么不行?”
“你那么厉害,以后得当了不起的魔法师,杀很多魔物,让很多人知道你的名字。”
星川:“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你才见过几个魔法师?真正厉害的天才你根本没遇上过,凭什么认为我会变成什么了不起的魔法师?”
“那你也不能一直呆在丘墟镇。”
“丘墟镇空气清爽,邻里热情,你不是每天吃饱就开始傻乐吗,有什么不好的?”
星芒道:“这里太小了。它会把你困住,时间久了你就不敢出去了。”
星川很平淡,“那也挺好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得接受风吹雨打。”
“可是,可是魔法师的职责不就是除掉那些魔物吗?”星芒道。
如果不出去学习、游历、猎杀魔物,那觉醒了魔法又有什么意义?
星川皱起眉,“你才刚觉醒魔法,哪来那么多的责任感?”
“不对吗?”
“对!但魔法师也是人,有权利选择更稳妥的生活。”星川望着房顶,说,“如今,魔物越来越多,魔气越来越重,想要猎杀一只中等的魔物,往往就要消耗一整个团队的力量,轻是重伤,重是死亡。就算花费几百年也不可能将它们铲除干净,你想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吗?”
星芒讷讷道:“怎么会是无谓的牺牲呢……”
这话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但是从星川嘴巴里说出来,听着别扭极了。分明以前她是最嫉恶如仇的人。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去对付魔物?用你的手里的刀,还是用不出来的魔法?或者扑上去再被魔物咬一口,下次能不能活下来你说得准吗?”
星川继续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劝你趁早死心。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多你一个而好一点,它已经够坏了,哪里都烂透了。不管你怎么做,情况都不会好起来。”
星芒慢慢转过身去,把头埋到被子里。她像一具被按住了发条的木偶,一动不动躺着,想了很多。
小时候无知无畏,哪怕什么也没有,仍然有一颗渴望拯救世界的心。那是被星川所感染的,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慢慢长大后,手里有了些力量,看过一些书,也慢慢看穿自己,清晰地知晓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星川说得对。但她也说不清心里躁动的感觉是什么。它们一直在吵,在跳,催促着她一定要做点什么。如果她不按它们的意志走,那股躁动的力量就会将她给吞噬掉。
“我只是想要试试看。”她说。
星川还没睡着。
“你可以去做各种各样你热爱的事,唯独生命最宝贵,不可以轻易涉险。”
星芒不知道这话题是怎么从魔法学院的事逐渐偏回自己身上的,她脑子转啊转,最后在一团乱麻的状态下睡着了。
一觉醒来,胳膊被压得又冷又麻。连青刚从厕所出来,她洗了个头发,正在拿毛巾绞水。
“几点了?”
连青:“不早了,午休都过去半小时了。”
星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出门。
下午两点约了队友们在实训室正式见面,作为队长可不能迟到!
荔枝大老远就见着无忧了。
火红色的头发直冲云霄,只留额头上一排斜刘海和鬓角两撮支棱不上去的碎发。
她倒着走路,嘴巴一张一合,没完没了地跟边上那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儿就被花坛拐角的一块石头绊倒,“哎呦”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腿直吸气。
荔枝路过她身边,嫌弃道:“哪来的怪胎?染这么丑的头发,你是想我们队伍被其他人笑死吗?”
无忧唰地站起来,誓死捍卫自己的发型,反唇相讥:“你懂什么叫前卫?我不和审美差的人计较。”
荔枝不理,抬眼看向无忧边上跟着的那位女生。
她很高挑,却瘦,脊背薄薄一片,微微有些驼背。及肩的中短发,头上戴一顶灰色帽子,帽檐压到很低,几乎遮挡住上半张脸。
荔枝见过几次苔藓,但印象不深,总是有个什么大概印象,仔细一想又毫无记忆点。
沉默,收缩。恕她只能用这两个词概括。
但这样的人竟然能和无忧长期共处一室吗?还挺出人意料的。
荔枝问苔藓:“你天天看着她这种夸张的发型,眼睛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