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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羲和学宫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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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石板与鹅软石围砌而成的水池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水汽袅袅升起,一头浓墨色长发被霍观春披在身后,光洁白皙的胸膛和背被水打湿若隐若现。
“望冬,情况如何?”殳瀚文坐在一旁优雅品茶,不疾不徐问道。
霍观春出生时,他母亲为他取名观春,他当时听了大笑,笑说怎么不叫望冬,于是望冬作为小名被保留了下来,如今时隔五年不见,他体质倒是愈加虚弱了。
霍观春坐在殳瀚文为他准备的药浴中,药效四窜,每个神经都能感受到药效化开的痛,听见他问,霍观春强忍着痛答:“甚好。”
殳瀚文盖上茶杯瞧他一眼,他胳膊上的肌肉因为握拳而变得紧绷,眉头紧皱,面上不知是水汽还是汗,殳瀚文轻哼道:“那便好。”
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忍道:“你先天不足,体内更是有十二道强劲的五行之力乱窜,这么多年来只能尽量避免它们爆发,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种办法可以完全压制它们,你老实泡上十二时辰,不许动用五行之力。”
霍观春将饭盒送到楚和璟门口后,一回到岐黄院宗堂,就被殳瀚文拉着泡药浴,连给楚和璟发信符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听见他的话,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盯着岸边的殳瀚文,忍痛咬牙道:“那若是师妹有事找我,你帮我回个消息。”
殳瀚文笑了,一口答应他:“你放心。”
约莫一时辰后,殳瀚文布下的禁制连续传来五下撞击,动静极其细微,甚至掀不起一点波澜,只是因为霍观春泡药浴一事非常重要,所以他极为关注,这才发现有外物扰乱。
他起身来到发出动静的地方,发现不停撞击他禁制的竟然是五张金色信符,就算它们撞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撞开的,殳瀚文笑出了声,他望了禁制内正在泡药浴的霍观春一眼。
禁制内部就他们两人,不用探听就知道是他那个师妹传来的消息,正好也听听看给他说了什么。
殳瀚文带着看霍观春热闹的心情,将五张信符收回手中,他闲庭散步回到浴池边,拿出信符,道:“你师妹的信。”
霍观春猛然睁开眼:“给我。”
他暂时还无法用五行之力,殳瀚文手一挥,五张信符飞到空中一一展开。
“饭我收到了,非常好吃!谢谢师兄。”
“师兄!我下午一直在舍院修炼,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你发了消息。”
“忙完啦忙完啦,谢谢师兄关心。”
“我基础太差了,所以要勤能补拙呀,师兄。”
“师兄,我明天上午有帷幕院的课,拜托你啦。”
符中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甜腻,听到楚和璟的声音,霍观春的脸色柔和下来,下意识就想驱动符纸回复消息,奈何身处药浴中,他向殳瀚文发出求救的眼神。
殳瀚文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帮他激活信符,示意他说话。
霍观春在殳瀚文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他是不会走开的,他闭着眼,一口气说出来:“师妹,明天一天我都有事要处理,你多保重!”
语速非常快,霍观春说完,睁开眼,若无其事的左右看看,催促他师尊帮他回信:“师尊你帮我回过去。”
已经激活的信符,使用目标就不能更改,因此空中的五张信符,都只能在霍观春和楚和璟之间传送。殳瀚文只需要注入五行之力,信符就能自动传送给楚和璟。
殳瀚文看见霍观春因为药浴而变红的脸,在听到他师妹声音后,耳尖也变得薄红,好奇心得到满足,将空中五张信符收回,一一摆放在一旁的桌上。
“你师妹不会疾行术?”虽是想看他犯蠢的样子,但他也不希望他被骗,能进羲和学宫的人,基础的疾行术谁不会使。
若是看中他这个人傻钱多的徒弟,想打捞一笔,那还是得狠狠敲打一番才是。因此殳瀚文暂时按下信符,想了解情况后再发送。
“对啊,她才接触修炼不久,很多常识都不知道。”
殳瀚文不信,他可是记得他这个师妹是射日节的魁首,“你不是说这次射日节她是魁首吗?”
“是啊,所以她才更厉害啊!她连很多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单凭意念坚定就能杀掉高阶魇兽,这不是比其他人厉害的多?”说起楚和璟,霍观春似乎连身上的疼都忘却了。
“这么厉害?”看来有机会可以见一面,暂且就先相信这师妹心思单纯,大不了还有他帮忙兜底,思索间,他布下禁制发出巨大波动,一道金色信符出现在他眼前。
这道信符和霍观春的不同,两面分别用黑色和红色写成,殳瀚文脸色一变,静音听完信符的消息,挥手将禁制在加强一遍,嘱托霍观春:“我有事离开一趟,你好好泡着,别乱用五行之力。”
霍观春急声道:“别忘了给我师妹发消息。”
早已大步离去的殳瀚文随手一挥,将五行之力注入桌面的一张信符上。
霍观春见状安心的闭上了眼,耐心承受着一遍一遍卷土重来的锥心之痛,也就没有看见被注入五行之力的信符,一闪消失后,又重新出现在桌面。
等到第二天他泡完了药浴,也没看到他师尊回来,霍观春内心吐槽殳瀚文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霍观春扯过一旁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干身子然后换上一旁的衣服,他面无表情的往桌子的方向走,放空思绪的想着好饿啊,他师尊也不想着找人给他送个饭。
他无语的微笑着,在看到桌上纹丝不动的五张信符后,表情崩裂。
所以他一天没回师妹消息?
“殳瀚文!”霍观春怒吼一声,然后急忙激活信符向楚和璟解释:“师妹对不起,我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忙,中途有托师尊给你回个消息,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发出去,师妹,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请你原谅我。”
信符一闪消失,霍观春饭都不去吃,着急赶往楚和璟住的舍院。
楚和璟收到信符时,正在盯着面前仍旧矮一头的分影出神。今日的课,老师说分影实体的伤害是可逆的,她需要主人五行之力的温养。
她现在根本没多少五行之力,喂给分影杯水车薪,所以她在思索怎么有效的恢复它,信符便是此时出现的。
楚和璟激活信符,霍观春的声音传出来,了解他一直未回的原因后,就给他回了信:“师兄,我不生气,那明天记得接我哦。”
她决定还是当面告诉霍观春她学会了疾行术的事情。
信符刚一消失,新的一张信符又出现在眼前:“师妹,你在舍院吗?我在你房间门口。”
隐约可以听见喘息声。
楚和璟惊讶,她走出去打开外面的门,就看到霍观春披散着头发,轻微喘着气的杵在门外。
见到她出来,他眼睛瞬间变亮。
“怎么头发也没梳?”
霍观春一怔,连忙摸着自己散乱的头发。他看到没发出的信符时,只记得生气和着急了,都没来得及整理头发,他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喘气道:“我忘了。”
楚和璟轻扬嘴角,把他牵进房间,“我不是说了我没有生气吗?你是发完消息就赶过来了吗?”
“我想来找你。”
楚和璟顿住,有些不太理解通过信符就能沟通的事情为何还要来当面说。
事实上,今早没有等到霍观春,也没有收到他的回信,她就已经猜到了他有事情在忙,所以她也没有等多久,而且等他忙完了一定会给她发消息。
最重要的事,她已经学会了疾行术。
或许是太在乎她了?楚和璟猜测着霍观春如今来找她的用意。
她想了想,觉得很正常。当初她初到曲水阁时,贺兰萱向她伸出友好的手,于是楚和璟记挂了她十一年。
或许是因为霍观春初到羲和学宫,她是他第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就会像当初的她对贺兰萱一样。
想清楚这点,楚和璟推着霍观春让他坐下,拿出她的梳子为他束发,“我没有多的头饰,用这根银簪为你挽发吧。”
柔软的手指擦过他的耳朵,霍观春呆坐着,一动不敢动,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觉得师尊说的多和师妹相处完全没有作用,甚至更严重了。
但是师尊连他身上一直未解的病都能压制,应当不会有错,也许,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这样怎么样?”
“师兄?”
楚和璟又唤了一声,霍观春才回过神来,看到她拿过一面镜子放在他面前,头发被全部束在脑后,用根简单的银簪挽成马尾,镜子后面的楚和璟笑意盈盈地问他。
霍观春的眼神对上楚和璟温润的眼睛迅速收了回来,他站起身,离开时撞到了凳子,他蹲下身扶起来,眼神不聚焦地说:“师妹你早点休息,明早我来接你。”然后逃似般的离开了房间。
楚和璟还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学会了疾行术一事,眨眼就只能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她摇摇头,重新拿张信符出来,无奈道:“师兄,路上小心。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学会疾行术了,所以师兄,你明天可以不用来接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