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离家出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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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宋棠当场就起了戒备之心，“顾爽，你要贿赂谁？”
顾爽见她反应激烈，很是怀疑自己的态度，语气也高昂了些许回应，“话别说这么难听的嘛？陈大谷带我认识了转运使薛田身侧的幕僚薛耿，这来历不小，不少人上等着巴结，我也应当在他面前露个面的。”
宋棠没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人的名字，既说了是幕僚，不被记载也是常有的。“所以你想通过他献策，顾爽，这点银子买不到什么昂贵的礼品，和其他人对比，反而在薛耿面前拉高了别人的心意，若真是想献策，这薛耿应当是不在乎这些的。”
“宋棠，你想的未免简单了些，这古代官场上多黑暗你历史这么好不可能不知道，陈大谷也说了，献策成功就有一百两银子的赏钱，事成了之后，我们这开店的银子就算是攒下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何必错过呢。”
“顾爽，我且问你，薛田的幕僚怎么会出现在此？百越离益州可不近，我们这流民的身份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见到他？”宋棠反问，对这事她是万般不相信的。
“正是因为“私交子”泛滥严重，这益州交子务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让身边的人去想主意，他这阵时间刚好回来探亲，领着妻子一块，他妻子可是我们村一个富佃户的妻子的妹妹，这关系够紧了吧。”
宋棠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关系紧同顾爽无关，这股上赶着凑热闹最怕对方是杀猪盘，“关系是紧，但你不觉得这很巧合嘛？”
“不巧合，是我顾爽的运气到了，是上天恩赐让我施展才华的机会，我想支出十两银子去买些礼物。毕竟人家官职大，巴结他的人不少，我也不好落了下风的。”顾爽弯腰，双手紧贴，摊开了手掌心。“求我家这位大娘子成全。”
宋棠还是觉得不对劲，伸手推开他的手，“要不你再看看？哪有献策上赶着送礼的，应当是他求着你才是。”
顾爽站直，抱臂，怀疑的目光探究，“宋棠棠，你别给我找借口，你是不是就不愿意看到我飞黄腾达，你是不是就希望我永远赖在你身边，当你的奴仆。”
宋棠刚想说家里面的银子根本就不够十两，听到这话，心里的火不知怎么的就燃烧起来了，语气愠怒，“顾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见他情绪不对，又立马冷淡下来，“我只是在同你分析眼前的局势，我也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奴仆，顾爽，你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人人平等的思想你没有学过嘛？”
顾爽拧眉，“那你为什么就连这十两银子都不舍得给我，如今天时地利都有了，就差一个人和了，你一定要拆我的台嘛？”话落，情绪上头让他语气也越来越高昂。
“因为我身上没有十两银子。”宋棠一字一句回，压低了音量。
顾爽垂眼，又缓缓说道，“也不一定非要给十两，少一些也是可以的。”
“顾爽，我且又问你，这到底是不是天时地利，你判断清楚了嘛？”宋棠说话的声音又大了些，他这提议，是想着拿两人的全部身家去赌。
宋棠不喜欢做赌徒，尤其是孤注一掷的那种赌局。
这些日子忙来忙去，两人都很心力交瘁，这么一吵，心里的烦躁就跟着泄了出来。
“我判断清楚了，老天爷眷顾我，要给我这么一个好机会，所以宋棠棠，你能不能借五两银子给我。”
“我要先见了这薛耿，再决定要不要把银子给你。”宋棠见他退让了一步，自己也紧随其后。
顾爽呵声，笑了出来，舌尖顶着腮，双手插着腰身，狠狠叹了一口气，“什么意思，宋棠棠，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你觉得我碰见的都是些不靠谱的人。”
“我没有。顾爽，我们先冷静，等情绪不激动了，我们再继续谈这事，好吗？”宋棠还是第一次见他闹这么大的脾气，比上次的更激动。
顾爽摇头，往后退了两步，“不用了，不用谈了，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宋棠，我也不问你借这五两银子了，我自己去赚。”
见他转身离开，“顾爽！”宋棠喊着他，他并未回头，大步的就往外走去。
如今夕阳要开始落山，李爷爷和李奶奶扛着锄头回来了，顾爽同两个老人擦肩而过，只是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
“这天都要黑了，顾爽又去哪里？”李爷爷问宋棠，刚才想问顾爽来着，结果这厮走得太快了，还板着一张俊脸。
“我不知道。”宋棠抿唇，下一秒也跟着出门了。
他脚长走得快，宋棠才走了没几步，顾爽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赖大爷兴高采烈的过来吃饭，结果就被拉着去找人了。
半个时辰后，四人一脸沮丧、乏困无力的回到李家院子。
“都找了，这小子肯定不在村子里面了。”李奶奶洗了把脸，徒手抓了一把米饭放进嘴里解饿，“小棠，你们为什么吵起来了？从前也吵，但也不会离家出走的。”
“就是呀，小棠，到底是因为什么？妻子顺着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是不是惹到顾爽的痛处了？”李爷爷眼里有怨气，在他心中，顾爽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哪个家里没有一个年轻男子，就要被人看不起的。
宋棠不赞同这话，却也懒得费口舌反驳，“李爷爷，李奶奶，找不到就算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闹脾气离家出走让家里人担心，是他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表现。”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赖大爷喝完了一杯又一杯水，解了渴，见宋棠去往灶台，立马跟着过去帮忙劈柴，“你们在院子里吵架声不小，我都听刘二牛说了，我看啊就是这小子自卑了，你太厉害了，他被村里面的人当着面、背地里骂赘阉虽然嘴上不在乎，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落下芥蒂的，这落多了，就建起了一道墙，他是气自己不如你，你看这整个旺家村，只有你们夫妻俩是女的当家。”
“容婶家也是女的当家。”宋棠冷冷回。
赖大爷见她较劲，嘶声哎呦，“如今这情形，家里面的大事总不能让容婶去墓地里询问他夫君的建议吧，这要是有回应那就好咯！村里面谁还敢看不起她们孤儿寡母的，但是宋棠，你要知道，容婶为什么对待那父母早亡的黄大胖这么好，没有私心我是不相信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撑个门面。”
是啊，宋棠怎不知这里的社会规矩和乡村风俗，家里面没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丁当门神，就是被人看不起的。
“赖大爷，可是他有什么自卑的，他自己调节不好心态怪谁？我左不过是给了他几个建议，他却出言误会我，伤我的心。”这银子她是想给，但实在是口袋也微薄，心里面对这薛耿不放心，想见一见这人，加之当时话赶话，就吵了，宋棠越想越气，“难不成我赚钱厉害还是我的错处不成？”
“对，宋小娘子你说的有理，那我们不找他了，仍由他在外面流浪，想通了自己会回来的。”
“哼，人都离家出走了还等着他干嘛，吃饭！他在外面饿两天自己也能想明白的。实在不行，他去王家做上门女婿，还能不要他嘛？”宋棠呢喃道。
三位老人知晓宋棠还处在气头上，乖乖吃饭，不敢吭声。
入夜，洗完澡躺在床榻上的宋棠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顾爽就心烦意乱，脑海麻乱，回顾今天的闹剧，逐帧分析，两人都有错处，当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自己一听到这个消息，隐藏在心底的不舍是有的，害怕顾爽会离开自己去了益州，毕竟在这个异朝他乡，顾爽于自己而言，是很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其他人可能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虚幻，
但顾爽不是。
所以这份害怕的掩盖就是自己提出想见一见这人，确认他是否可靠，岂料就将顾爽往日里的不安和怀才不遇、不得志的焦灼脾气给激发出来了，话赶话的，吵起来了。
可想想，这银子能赚来，顾爽也是有份的，若非他这个挡箭牌在，这刘二牛和刘彣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动脚，是他离不开自己，还是自己需要他这个保镖？
这操/蛋的封建父权社会！
在这个父权社会，哪怕一个好吃懒做的男子，都是一个家庭里不可获缺的一枚标志性符号，象征着无形的权威，镇压着其他人，让其他人不敢对其家内的妇孺老少动手动脚。
不合理但确是大家默认的社会规训。
好在，大宋律法也起到了一些保护作用。
宋棠越想越远，不知不觉就困乏的睡着了。
次日一早，宋棠醒来时，顾爽还是未见回来的身影，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顾爽不懂宋朝的规矩礼仪，一个人竟也在外面流浪了一个晚上，担忧惶恐又涌上了心头。
赖大爷昨晚上没回去，就守在院子里等着顾爽，见宋棠出了屋子，就紧着追问，“宋小娘子，顾爽一个晚上了没有回来？你不担心啊？”
宋棠见赖大爷这副忧郁的神色，确实比自己着急许多。
“是啊，小棠，夫妻哪有隔夜仇的，今天你就别去这后山了，再去找一找顾爽吧。万一被征兵的拉去怎么办？”李奶奶忧声道。
宋棠闻言，心中一咯噔，脸色煞白，一抖，手中的牙刷子就落到了地上，
“行了，征兵是不可能的，我们这偏远小地方，都是有固定名额的，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有征兵的消息。”李爷爷瞪了一眼李奶奶，示意她别乱说话吓着人。
“先去看看后山如何了，然后再去找顾爽！”宋棠咬着后槽牙，又慌又恼，心里七上八下的，惶恐不安，像是缺少了一个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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