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 185 章 送走“秋风 ...
-
对于他的阴阳怪气，宋阳只是淡淡睨他一眼，自顾自躺回榻上，右手枕着后脑勺，阖了眼。
进门左侧这临窗榻位选得极其巧妙，珠帘轻掩，隔了室内尘嚣，抬眸便可穿窗望月，能恰好窥见夜空挂着的一轮明月，星点稀松散落天际，清辉夜色静谧，心神泰若。
沉闷的叩击木板声骤然响起，接连不断的，划破夜晚的宁静，刘二牛猛的惊坐起身，就见那窗户外一道黑森森的黑影重现，伫立在门外紧紧靠贴，教人毛骨悚然，眨眼间，不知那黑影如何穿壁透木，一闪而逝，隐隐飘忽阴森的语调入缠绕耳畔，“刘~二~牛~，你坏事~做尽~”调子被拖长，颤颤巍巍似要索魂来着。
“啊啊啊啊~”刘二牛仰天长叫，凄厉惨叫声打破了深夜的安宁。
宋阳已然将烛火亮起，昏黄烛光驱散幽暗，拉长了门外的黑影，一屋子熟睡的人都被吵醒了。
“有鬼！有鬼啊！”他哭颤喊着，死死抓着旁边庄大哥的手臂，环着他手肘，死死扣着，“庄大哥，这店铺有鬼！”
庄大哥被他拉得心烦意乱，又推搡不开，怒斥，“胡说八道什么！莫名其妙，就听到你在鬼哭狼嚎了，深更半夜不睡觉，我看你才是鬼，扰人清梦。”
“刘二牛，你究竟想做什么？此处并非你私宅，这是宋掌柜的店铺，既来借住就该安分点，不要无端生事。”另一位大哥跟着责问，他刚才的美梦被扰，此时十分不耐。
刘婶瞧自己儿子被人围声讨伐，心中不快可也要忍着。
眼见他们有想讨伐自己的趋势，刘二牛魂魄还心惊胆战的，心口狂跳没缓，微哆嗦着唇瓣，“我并非胡说八道，我是真的看见有鬼了，那鬼影就落在窗外，我何苦骗你们，于我有何好处？”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是你坏事做尽心虚怕人索命吧。”
“纪大哥，你莫要血口喷人，什么叫我做亏心事，我刘二牛行得正坐得端，你要是污蔑我，我就去报官。”刘二牛啐他，脸上一股狠劲，怒目圆睁，满面怒红。
生怕这嫌隙要闹大真惹来了官爷，就有人出声劝解了，“好了好了，切莫再喧哗吵闹了，大家都散了吧，继续歇息，要是将宋掌柜他们吵醒了就不好了。”
争执被平息，众人欲歇回被子里，那森冷黑影又现身了，一袭玄黑虚影在屋梁半空飘荡，凄惨的哽咽哭泣声盘旋在整个屋子里，循声望去，恰逢那黑影垂首，那张脸血肉模糊，龇牙裂目，炭痕斑驳，疤痕狰狞，垂落的双手瘦如枯木，骨节嶙峋，青筋突兀，活是个讨命鬼。
“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众人吓得方寸大乱，在屋内奔逃躲避，有人慌不择路欲想后院奔去，哪想那黑影倏然就落在门帘前方，引得他们忙转身往店门外走去。
惊魂未定，又一只鬼影落下，挡在了门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大家伙惶恐相拥，并作一团，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这时，顾爽忽从屋檐飞落，身姿飒爽，手里边双截棍耍得游刃有余，利落凌厉，招招迅猛，二话不说就上前同那两道黑影厮杀。
然而双方势力旗鼓相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难分高下，刀光剑影间，寒剑划破了顾爽的胳膊，皮肉绽开，鲜血汨汨涌出，腥味入鼻，顺着手臂滑落，从水滴渐成小溪流水。
他不禁腹诽，这裴毓下手忒狠了，这血流得快要穿帮了！
演技差评！
他面色狰狞忍疼，手腕发力，那双截棍愈发凌厉，几个招式下来，终是将他们尽数击退。
忍着剧疼，他抬眸，强颜欢笑，抚慰惊魂未定的乡亲人，“大家伙都没事吧，切莫害怕，这不是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蓄意挑衅。”
话落，悬心稳定，“原来是有人故意假扮的，我就说嘛，朗朗乾坤，这世间哪里有鬼，恐怖的是人心罢了。”
烛火摇曳，映衬着顾爽胳膊不断渗流的温热血液，众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皆手足无措。
不多时，宋棠提着药箱出来，眉眼漾起心疼和无奈，让他坐下，俯身细细替他清理、包扎伤口，“你总是莽撞逞强，身上落下多少个疤痕你不知道嘛？重重叠叠，怕是不想要这具身体了，前些日子缉凶还连累了赖大爷，胸口替你挨了一刀，差点一命归西，就不知躲着点。”
“我身为县衙都头，保护百姓安危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诸位说是吧！”
“是啊，顾都头说得对，就是不知这歹人是谁啊？为何要装神弄鬼？”
顾爽咬唇忍疼，额头汗水细密，粒粒掉落，他抬袖擦拭，语气抱歉，“皆是我仇家，我平日里缉拿盗贼，又辅助着县尉大人办案，所以得罪不少市井恶徒，常常是寻着机会就前来店铺闹事，只是对不起了三位老人家，这年岁了还要担惊受怕。”
宋棠跟着致歉，“也是对不住乡亲了，怪我们招待不周，诸位放心，白日里人来人往他们不敢出来，明儿早上，我让阿云在熬煮些安神汤，饮了之后在启程。”
等回了房，那缠着手臂的纱布还不能取下，免得露出破绽，“他们心里巴不得赶紧回旺家村，就是怕性命丢在这了。”
宋棠点头，顾爽这法子不错，既让他们乖乖回了村子，还不会落人口舌，又免了日后他们纠缠不清，“这次请了裴大人和婧月、景昶相助，明日一定要备一桌酒菜答谢他们，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微曦。
一伙人喝完了粥水，就马不停蹄的赶路回去，更别说想继续逗留打秋风了，还是性命要紧，与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还不如回家乡守着那一两亩薄田，粗茶淡饭，知足常乐。
刘二牛心不甘情不愿，想留在这食肆，还是被一口回绝了，无奈之下，拐入了一处僻静小巷，踏入一户寻常宅院内。
宋·李·记小食肆，后院。
黄婧月拿着浇花喷壶，细细浇灌院中菜地，这块菜地不算宽广，但土壤肥洼，滋养的葱花翠绿、青菜肥嫩饱满，枝叶舒展，不见虫子啃食菜叶的踪影，“宋掌柜，前些日子同你们商议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了？”
“婧月，我们就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胸无大志，难堪重任，就想安安稳稳的经营这家小食肆，挣些银子够过活足矣。”
那就是拒绝了，黄婧月还是不死心，出声追问，“宋掌柜，可你们不是想去汴京城嘛？”
“所以我们在攒银子，李爷爷给我们算了一卦，命中无偏财，唯有脚踏实地。”宋棠从容回应，汴京城于她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但人言微轻，她时刻保持着警惕性。
“此事何须如此费力费时？若是你们肯入我父亲府中出任幕僚，寻常时出谋划策，参理事务，这定居汴京城的事情就不必如此操劳了。”
宋棠抬眸，眼中诧异，“这是要送一座汴京城的宅院给我们？婧月，汴京城那地方是寸土寸金的，有些人忙活了一辈子都没买上。”
黄婧月立马补道，“若是买不起，长期租借未必不行。”
“婧月，眼下我们正操劳那鑫谷村的农事，明年开春，家家户户就要栽种稻谷，我们要去协助督导，已然分身乏术，实在是没有精气神干其它的事情。”
“无需你们奔波劳碌，只需闲时为府上出谋划策，指点政务利弊即可，宋掌柜，你再好好思量一番嘛！”
黄婧月语气柔软，仔细回味，倒是透着丝丝撒娇的意味，宋棠择菜的手一颤，很快回过神来，难得见她撒娇，倒叫人听来耳畔微痒，淌入了心底，轻柔慢刮。
对于熟人，自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方一旦放软了姿态就很难拒绝，犹豫片刻，“那我便再细细斟酌一番。”
话落，传来一阵清朗张扬的呼声和折扇轻摇簌簌声。
“还有吃食吗！救命！我快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不吃些东西，怕是要下去见阎王爷了。”张景昶撩开门帘，扇子一摇一摆风流肆意，就见那桌面上尽剩些残羹余汤，无奈又气，“顾都头好胃口，吃得这般干净，是一点不浪费啊！”
顾爽懒洋洋回道，“不是不来嘛？”又悠哉品茶一口。
“我何时说过这话？”挑眉辩驳，夺过他手中茶杯，狠狠撂在桌上。
顾爽：“你父亲张掌柜说的。”
提及自家父亲，眉眼瞬间垮了，张景昶满脸愁苦，“他那是要饿死自己的儿子，还是老问题了，因为秋娘，这顽固不化的老家伙，硬是不同意我们成亲，百般阻扰，你说我该如何是好？顾都头，快同我想一个办法！”
顾爽摇头，“办法没有，但厨房好像还有些面条，我去给你煮一碗。”
“不必了，我还不如去街边小摊随便对付一口。”他扇子一开，感慨万千，“要说苦命人，这青龙县城里情路最坎坷的莫过于我和秋娘，柳柏竹和陈明了。”
顾爽瞧着他这副模样，是带着新鲜八卦来的，这张牙人不愧是干这行的，消息灵通，口舌伶俐，最擅长搜罗市井轶事，顺势便问，“那柳柏竹和陈明又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