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 163 章 我顾爽又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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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里的女医给宋棠把了个脉，说是月事不调，还是因为去年辛苦劳作给伤着气脉了，以至血气运行受阻，开了两副药，便无甚大碍。
松了口气，这还是能慢慢调养回来的，宋棠又借着月事带提了两句，那女医含笑，“这位小娘子，我明白你的意思，相较于卫生条件，最应该考虑的，还是银子，富贵人家自然是不用循环利用那月事带，可寻常人家，家中银两尚且只够温饱，又哪能顾得上其它呢，你说的一次性月事带，这材料可昂贵吧，小娘子看起来不是家财万贯的，饶是有菩萨心肠那也不够。”
宋棠自然知道，但就是不死心的询问，想着有没有更好的法子，可耐不住经济这个最大的障碍，“我明白了，多谢医娘提醒。”
棉布在这是稀缺的物资，贫困人家过冬多以葛麻御寒，炭火都不一定买得起，又怎舍得将棉絮用于做卫生巾，倒显得自己像在问“何不食肉糜”了。
乘坐马车原路返回，汪楚颖见着她闷闷不乐的，“韦女医给你把脉了，身子并无大碍，你怎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嘛！”宋棠摸了摸脸，“昨夜失眠，出门又未着粉黛。”
“既如此，也该让那女医开些安神的汤药。”
马夫驾车平稳，宋棠侧身倚靠着车壁，撩开帘子，这会子临近城门口了，刚下了一场毛毛细雨，青石板路湿润黏腻，泥土沾染，偶间溅落路上行人裤脚。
路边三三两两的乞丐蹲坐城门两侧，面前放置一个缺了口子的瓷碗，瓷碗空荡荡，身上着的衣裳破烂不堪，沾满尘埃。
偶然一撇，也有些卖儿卖女的，只求哪家富贵人家收了回去做奴婢。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宋棠心中一阵酸楚，不同情、不动容是假的，可个人能力毕竟有限，无权无势无富贵，自然难以像那些小说一样搞个大基建，达济天下。
马车入了城，又是另一幅光景。
路边的炊饼摊、面食摊、包子摊...也快要收摊了，铺面没生意的，掌柜倚靠着柜台昏昏欲睡，午后容易犯困，还有的三三两两聚集一块闲谈趣事，青龙县城人多，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事。
宋棠下了马车，就见赖大爷坐在椅子上睡得正香，走近一听，还打着呼噜声呢，面前的酸梅汤和绿豆汤已经见了底，不知是卖完的，还是发完的亦或是被人偷喝完的。
进了店里，瞧着坐满了两桌，是一群身穿襕衫的儒生，席上议论着科举停考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遗憾，可惜了没有入朝为官的机会，接下来的路又不知如何走。
书院里也有的学生退了学，但只是少数，毕竟这能读书的孩子家里面是不缺口吃的，不论科考停与否，读书识字总是没错的。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另一桌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粗汉，葛布麻衣的背心穿在身上，扣子敞开，暗沉的黄接近黝黑的肤色，下身白色裆裤，芦苇编制的草鞋，大口畅饮桌上美食。
他们是码头搬货的临时工，每日赚取微薄的银两，宋棠这提供的食材量大管饱，不同菜式价格不同，因此来往的客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皆在其中。
宋棠拨动算盘，计算盈亏，右手握笔落墨于纸上，没听清那边聊了什么，只觉耳畔满是两桌谈话的声音，愈来愈大，颇有一种要盖过对方的暗暗较量，遂矛盾徒然爆发，喧哗闹声穿透过屋顶，吓得停了手。
“百无一用是书生，科举都停了，还耀武扬威什么？都是一群手不能提的废人。”
“你懂什么？你个空有其表的粗鄙之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科举只是暂时停了，朝廷为官总要经过选拔，总有鲤鱼能越过龙门。”
宋棠同阿阳使了个眼色，他便出门寻今日巡街的弓手了。
她本想冷眼旁观，可奈何被找上门了。
“宋掌柜的，你给评评理，他凭什么耀武扬威的姿态看不起我们这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子！”
“宋掌柜，你也给评评理，你一介女流之辈，不也没读过书？难不成我们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并非是看不起，本就是无稽之谈，何来比较？”宋棠笑着，眉梢扬起，真怕他们打起来，可别在他们店铺里面闹事。“读书就是学习，人活在世上不就是时时刻刻在学习，我一介女流之辈，不也在学习着如何经营店铺。”
顾爽死哪去了！这时候倒不见人影了。
“宋掌柜，此言差矣，算了，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无才便是德，就不该问你的，你这话中的学习跟我们读书人不是一回事，我们是为了入朝为官，辅佐官家治理天下。”
冷不丁被受到嘲讽，“还入朝为官辅佐官家治理天下，如今科考都停了，你入什么官？就算科考没停，说的好像你就能考上似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棠闭嘴，正想着如何回话平息他们的怒火，可他那不屑的眼神一扫，惹到了对方，干苦力本就乏累，心气是被打磨，她记得去年和顾爽在田里面干活时，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仔细想想，顾爽那时候还耐着性子哄自己，包容心可谓是宽泛。
那拳头落到了对方的脸上，出手迅速，没来得及阻拦，下一秒就扭打到了一块。店内人不多，门外刚想进来的食客就被吓走了。
宋棠咬牙惋惜，招谁惹谁了？
阿云带着李爷爷和李奶奶往后院躲去，宋棠抄起角落的棍子护身，“住手！别在我店里面闹事！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何必动手呢！”
宋言刚好抵达门口，他这也太背了，今日都赶上事了！逃过了那两个护卫的追捕，来巡宋掌柜的搬救兵，偏巧又碰到了这里的闹剧，脚步顿住，可门前探头探脑的赖大爷望过来，双眼发亮。
一跺脚，冲了进去。
这场斗殴达到了高潮，戛然而止，双方不服气的瞪着对方。
显而易见，挂彩的多是那群儒生。
一场情绪宣泄的闹剧很快就散了，椅子被撂倒在地，瓷碗碎了几个。
“这群儒生不满科考停了，心中有气无处宣泄，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其中有几个考中了举士，县衙也不好惩戒，都是不痛不痒的申诉两句。”宋言耸肩无奈。
汪楚颖来寻宋棠，恰好看到这一幕，“开店的最易招惹这些闹事，我这胭脂铺面倒还好，就是你这食肆，碰上了喝醉酒的，就更麻烦了，下次让他们赔多一点银子，他们就不敢闹事砸东西了。”
那装神弄鬼的人现身了，雨季，鞋底易沾染粉尘，顾爽撒的那荧光剂在地上浅浅显出了黑蓝色、鲜红色。
沿着这线索，宋言领着宋棠前行，汪楚颖和杨眉在店里面守株待兔。
——
柜子里闷热，顾爽的衣裳已被汗水浸湿，不知这女子目的为何，他靠着柜壁，无聊加之睡眠不足，如今睡意袭来，眼皮沉重。
刚要进入梦乡，门开了，是靴子踩地的闷脆声响，不止一人。
顾爽屏息细听，呼吸放缓。
“我办事便让你家主子放心，木偶每日都放在那店铺门前，不知还要放多久，请大人明示。”
“三日后我家主子就前来接人，若是这慧娇娘跑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大人请放心，我一定让人看牢了。”
“我刚才进屋，隔壁东厢房哭哭啼啼的，这是美娇娘不愿跟你了？”
“大人莫怪她饶了你的清净，实在是这小娘子不懂事，仗着肚子里揣着宝跟我闹呢！”
“那是好事啊，怀有身孕的小娘子耀武扬威十个月，忍忍就是了，待十月后诞下孩子，就由不得她作妖了。”
“多谢大人提点。”
“县城里有人贩私盐你可知晓？这盐不同以往，雪白细腻，味道纯正……瞧你这脸色是不知道此事？你尝一尝。”
“这盐白花花的，尝起来又比平日里的盐更咸，大人，这可是好物，我明日就让人去查。”
“查倒是可以，小心你惹火上身。”
顾爽咽了咽喉咙，脑海之中信息还未消化完全，就听见骆熙泙怒吼暴躁的嗓门朝着那小厮喊，“那贱女人找我做什么，去，将那贱女人给我带进来。”
折腾了一阵，门又重新被合上。
顾爽轻咬下唇，就听见女子哭啼的哽咽声，“......不能再拖延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顾都头那边迟迟不见回应。”
骆熙泙不耐的回复，低沉怨怒，“怕什么，他躲得了一日，躲不过三五天，安心等着嫁过去便是，他左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都头，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声张，哪个男子会承认自己被戴了绿头巾，这孩子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可若是顾都头知晓真相把我关进牢里面怎么办？按照大宋律法，我要被判刑两年的。”
“那也挺好，刚好和你爹在牢里面团聚了，周苒，你且记着，不是我逼着你上床的，是你为了救你爹心甘情愿的。”
哭声愈来愈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我有大娘子，犯不着你为我生孩子，既然这孩子怀上了，你就必须给我平安生下，好好抚养长大，我便让你爹平安回家。”
果然，顾爽拳头攥紧，怒火无处宣泄，果然是一场让老实人接盘的仙人跳！
他顾爽又…又被算计了。
良久，外边没了声音，想来是去用晚膳了。
柜门被打开，那女子抱臂，“走吧，我领着你出去。”
“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女侠，你到底是谁？你对我了解透彻，我对你却是一无所知。”
“戴婧月！”
“戴女侠，多谢你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你的目的是何？”顾爽问。
她沉默没回。
又回到刚才的藏身之处，就见宋棠、宋言候在那处。
“顾都头，你总算出来了，天黑了，你再不出来我都害怕你出事了。”
“我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顾爽挨到宋棠身侧，“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巧事一桩，沿着楚颖门前那荧光剂的线索找来的。”宋棠眼眸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皎洁月光投在她身上，肤色泛着光，一身干净利落的粉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革带，系着香囊，头发被玉冠束起，乌黑靓丽的长发顺长落在肩背。
身量纤细如柳，戴着银制猪头状面具，掩盖了整张脸，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冷眸里，竟是一丝情暖都探不到。
宋棠启唇，笑语盈盈，“多谢这位小娘子对我夫君出手援助，若是不嫌，宋·李·记小食肆欢迎姑娘你前来。”
“不必，我知道你们这是被骆熙泙算计了，让你们知晓真相也是顺手的事。”话落，她的身影淹没在月色之内。
来无影去无踪。
宋棠也惊讶了，顾爽见她神情和自己如出一撤，扬起笑意，“想学？”
宋棠摇头，学不会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