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小食肆》石希

9、第九章

　　书院午餐时间，木芹从蓝布袋里把装饭的提盒拿出来恭敬地递给先生。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课桌，阳光瀑布一样的洒下，打开饭盒，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楚北尹注意到了提盒上的那几株木棉花，清新雅致，仿佛是木鸢专为他准备的一样，不觉会心一笑。

　　“你阿姐真是个极有情致的人，这个花真好，让人心情愉悦，更有食欲。”

　　“那当然啦，我阿姐做的菜，既好看又好吃。同学们都想去我家吃饭。”木芹很得意。

　　“是么？这个鸡肉是真香啊，外面酥脆，里面却还是保留了汁水，鸡肉滑嫩，一点也不柴。你阿姐手艺真好啊。”楚北尹尝了一块鸡肉，丝毫不吝夸赞。

　　“那是，我阿姐可是远近闻名的小厨娘。”小姑娘也毫不掩饰她的骄傲。

　　拿起一块鸡肉，闻闻，“有一股什么味道，尤其清香。”

　　“那是香茅草啦，南越的香料。我阿姐最近学了这个新做法，用香茅草烤鸡，味道特别特别好。””

　　“你阿姐连南越风味也会做？”

　　“这有何难，我阿姐什么菜都会做。”

　　“对了，你阿姐可还在夜市摆摊卖吃食？”

　　“还在，不过很快就不在了。”

　　“嗯？”楚北尹颇为惊讶。

　　“我们家买了铺子了，以后不摆摊了，我们做食肆。”

　　“这样哈，你阿姐真是能干。”

　　“对了，先生，我阿姐让我问问先生喜欢吃什么，下回轮到我们家带饭的时候她好给您安排上。”

　　“都喜欢，只要是你阿姐做的，都好吃。”

　　——
　　到了立房契的日子，木鸢早早都收拾妥当，银钱自然也已备齐——整整二十万国币。

　　木鸢和山苏到的时候，老黄也已经等候多时。

　　契书是山苏提前拟好的，另外誊写了一份，共两份，木鸢与老黄分别签字后，山苏也在担保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木鸢把二十万国币给老黄：“老伯您放心，剩下的我一定按月如期给您送去。”

　　老黄接过银两，笑着点头：“放心放心，山公子做的保，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木鸢感激望向山苏，两人相视一笑。不管怎么着，就算是还欠着钱背上了债务，这铺子总算是买下来了，木鸢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那就祝姑娘生意兴隆。”老黄客气地说道。

　　“谢谢您，留了这么好的铺子给我，我真是运气好。”

　　老头有些不舍地，又四处看了看这铺子，“唉，要不是年纪大了，实在干不动了，我也不会卖掉的，这间铺子，位置是没得说，姑娘您如若用心经营，他日必定收获丰厚。”

　　“借您吉言，我会努力的。”

　　老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背影也有些让人心疼，毕竟他也是经营多年的心血，自然是有不舍的。

　　“有空还请您常回来看看啊。”木鸢由衷地说道，也不知道老头听到了没有，他越走越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
　　木鸢开始琢磨怎么装修一下铺子。

　　山苏看了看四周，“我觉得这样挺好，暂时无需大修，简单装饰一些物件和盆栽就行了。”

　　木鸢点了点头，道：“我打算把原先种的香料连同盆土一起搬过来，放在铺子门口。这样不仅美观，还能凸显店铺的特色，而且也方便做菜时随时取用。”
　　山苏建议，“我倒是觉得，姑娘可以到山上去挖一些蕨类，装扮打点屋内的氛围，前日我与小厮去登山，瞧见东边那片山上，有许多。”

　　“嗯，好主意，多谢公子提醒。”木鸢微笑着说。

　　“铺子的名字姑娘可想好了？”

　　木鸢思索片刻，“就叫木家小食肆好了，我这两天就去做个牌匾。”

　　“好的，到时我来帮你挂上。”

　　“嗯。”木鸢皱皱眉，“眼下，就是人手不够，牌匾可以请你帮我挂上，只是……我需要一个帮手。”

　　“招个厨子？”

　　“就是怕我请不起啊，听说有经验的厨子，要价都很高。”

　　“这简单，你请个没经验的，自己调教呗，什么菜，你给他教几遍不就会啦。”

　　“嗯，也是个权宜之计吧。”

　　“那还要麻烦公子再帮我写个招工告示。”

　　“没问题。”

　　“这样，招一个厨子，一个杂工吧，跑堂我就自己来。工钱嘛，先200国币一个月吧，做得好后面可以涨，包吃住。”

　　山苏叫随从取来纸笔，当下就写完直接就贴铺子大门外了。

　　木鸢心里清楚，食肆里活多又累，工钱也不算高，估计没多少人会愿意应聘。果不其然，几天过去了，无人问津。

　　到了第五天，木鸢正在铺子里摆放桌椅，一对衣衫褴褛的男女走进来，那男子询问道：“请问这里招厨子，是吗？”

　　木鸢一向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人，她客气地回道：“您可是来应聘？”

　　“是的，老板娘，您能让我试试吧，我以前很会做菜的。”木鸢打量了一下二人，男子好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便解释道：“去年我们老家发大水，稻田都给淹了，颗粒无收，我父母都被饿死了，我们兄妹只好外出谋生，也找不到事做，一路乞讨，所以…..”他顿了一下，“不过您放心，我真的会做菜。这样，我做两个人的活儿，您给我一个人的工钱，您看行吗？”

　　“行，你就在我店里干吧，不会做菜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妹妹也留下，一份活儿一份工钱，我也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只是，你们今后要尽心干，我生意好了，自然也会给你们涨工钱。”

　　“谢谢谢谢，老板娘您真是个大善人。我们好好干，不偷懒。” ”武志感激地说。

　　木鸢微笑着点头：“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志，我妹妹叫武灵。”武志答道。

　　“好的，我叫木鸢。”木鸢温和地回应。

　　武灵怯怯地，“谢谢木老板收留我们，对了，您…..您这儿，包吃住的对吧？”

　　“是的，住在楼上，你就和我，还有我妹妹一个房间吧，你哥哥自己一个小房间。”

　　“太好啦，真是遇到菩萨了。”武志一脸千恩万谢的表情。

　　“好了，我先带你们上去收拾安顿一下，烧点热水把澡洗了，换身衣服，后天我们食肆就开张了。”

　　——
　　食肆开张前的最后一次摆摊，兄妹俩洗净了尘土，换上整洁的衣服，打扮得干净利落，模样也显得精神焕发，两个人模样也周正，木鸢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次出摊，卖的是卤肉卤魔芋豆腐，这是长期以来，客人们比较喜欢的吃食。

　　听说木姑娘以后不摆摊了，要去开食肆了，好多熟识的客人都前来恭喜她，也有些某种意义上道别的意味。

　　木鸢听到有客人说：“珍惜吧，这次多吃点，下次就吃不到这么好吃又便宜的美味喽。”

　　“是的，是的，木姑娘以后在铺子里卖，那价格可就不一样了。”

　　“再来一碗。”

　　“木姑娘，我以后会到你食肆里去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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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给你们都打折，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照顾我生意，帮扶我。”

　　今日来的客人真的好多啊，要不是武家兄妹也来帮忙，木鸢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切卤肉，加上魔芋豆腐，加汤，加料，盛饭，忙得团团转，还要逐个地感谢客人，说以后不摆摊了，并告知他们食肆的地址，请大家过去捧场。

　　“木姑娘，我要一碗卤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木鸢抬头一看，是楚北尹。

　　“好的，您先坐。”木鸢礼貌微笑。

　　木鸢亲自将热气腾腾的一碗卤味端到桌前，给对方抽了一双筷子。

　　楚北尹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劳烦姑娘了。”

　　“楚先生客气了，我妹妹倒真是麻烦您了，还要您单独抽时间给她补课。今天的卤肉，我请先生。”

　　“那怎么行，您做生意就是要赚钱的嘛。”

　　木鸢坚持道，“不要紧的，您就让我请吧。我妹妹，她比较调皮，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的事儿，令妹很是聪慧，短短时间，就有很大的提升，再过些时日，就能跟上课程了。”

　　“辛苦您了。”

　　“哪里，这都是我们当先生的应该做的。”

　　“对了，听令妹说你们买了铺子，那以后就不摆摊了是吧？”

　　“是的，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木鸢点头答道。

　　“恭喜您了。开学后书院事情比较多，我就没怎么出来转。”

　　“谢谢楚先生，我们的铺子在南街美食街入口那里，名字就叫木家小食肆，先生若是喜欢我们做的吃食，随时欢迎先生光顾。”

　　“好的，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去的。”楚北尹还是没有让木鸢请他，他留下了10国币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