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挖土（一） 这就是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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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宜开着车从酒店出发，刚开始还能看到繁华的市镇和柏油马路，跟着导航继续开，红绿灯渐渐不再见，车轮之下是乡村的国道省道。
朝阳透过挡风玻璃射入，她放慢车速，取过墨镜戴上，打开车载收音机，稍降车窗，看着窗外丰收的农田。
同阳光一起，泥土与果实稻谷的气息在鼻尖缭绕。
在乡村公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已经没了水泥路，温知宜沿着土路又开了几分钟，瞧见不远处的工地后下车。
“吴教授！”
远远地，温知宜伸手冲十几米外的人挥手。
听到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吴教授转头瞧了两眼，确认是温知宜后才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让他先走。
“知宜，你还真来啦！”
“那是！”温知宜得意一笑，跑着回应，“我说了会来嘛！”
“那也没想到这么快啊，我昨天才找你呢！”吴教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我先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歇歇？喝口茶先？”
“不用不用，你这是要下方吧？带我一起去呗，和去年一样，我给你们挖挖土，刮面也行，让我干点事吧。”
“行，你帽子带了吗？没带我给你去拿一个。”吴教授也不客气，开始询问温知宜的装备。
“帽子带了，手套铲子可没带，得管你要。”温知宜笑着瞧了眼车，“我去车里拿一下。”
温知宜小跑回车，打开副驾驶拿过背包后又跑回来。
“看来是真的来我这边干活的？”
“可不是嘛，好久没来了，来看看你们，顺便锻炼锻炼，我这两天晚上都睡不好，干点活估计能睡好点。”温知宜将包搭到肩上。
“那你住哪？这附近可没酒店啊。”吴教授带着温知宜进入考古现场。
“我住市里的酒店，您就放心吧，不会花你的经费的。”
“哦呦呦我可担待不起，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你可是我们的金主啊，我招待你还来不及呢！”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得把你给我发的支出明细好好看了，看你有没有偷偷拿我的钱去招待别人。”温知宜接着玩笑继续往下说。
“看吧看吧，会给我们投钱的也就你了，别的金主哪会这么没眼光。”
说完，两人都笑了。
吴教授领着温知宜在一个探方边停下，冲在方里刮面的学生喊道：“胡波，给你加个人手。”
正蹲着男人抬头起身，认出温知宜后笑道：“温知宜，你怎么来了？”
“胡博，好久不见！”
“你还叫我胡博呢，我这博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你这小子别明里暗里点我，”吴教授笑着摇头，“知宜就交给你了，给她拿双手套，我去别人那看看。”
“好的老师，您就放心吧。”
“知宜，好久不见了。”胡波从一旁拿出一双新手套递给温知宜。
“是好久了，”温知宜把包放下，套上手套后从包里取出鸭舌帽戴上，“昨天吴教授给我发了你们这一年的账单，我才想起来好久没过来了。”
“一年的账单？怎么这时候发你，这东西不应该年底发你吗？”
“我是去年的这时候把钱打过来的，吴教授应该是按这个来的吧。”温知宜小心进入探方，“胡博，我干什么？”
胡波指了指：“你帮我把那个壁修了吧，上次教过你，没忘吧？”
“没忘，还记得点。”
“那就行，铲子都在这呢，你看着哪个顺手用哪个。”
温知宜随手拿了把手铲，走到探方壁边蹲下开始干活。
中午，温知宜毫不客气在一名女生的帮助下登上三轮车，在小马扎上坐下，和大家一起返回他们住的地方吃饭，队里大多都还是之前温知宜见过的人，是吴教授团队的老师和学生，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摘了手套，温知宜在水龙头下洗手，发现手指上的素戒也沾了点土，顺手摘下冲了会。
旁边洗手的女生见了，问道：“你戒指是不是戴错地方了？装饰的戒指可不能戴那，那是戴结婚戒指的。”
温知宜笑笑，把戒指重新戴好，在水池里甩了甩手：“没戴错，我是结婚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周围听见的人纷纷侧目。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上个月。”温知宜瞧了眼厨房的方向，“走吧走吧，我饿了，赶紧吃饭去。”
见温知宜不想多说，女生也很有眼色不再询问，只是温知宜结婚的事是在队里传播开来了。
考古队请了周围村子里的村民帮忙准备一日三餐，加上温知宜这个金主给的经费，伙食不错。
众人吃饱喝足歇了会，就继续前往工地干活。
温知宜重新戴上手套，胡波见她左手无名指闪着银光，笑道：“真结婚啦？”
温知宜停下动作，将戴到一半的手套摘下，冲他展示左手：“当然，还能是假的？”
“那你老公知道你来这吗？放心你一个人过来？”
“他……”这还真把温知宜问倒了，明面上溜出来的借口是来找他，但她才不会傻傻地真去找他。
见温知宜这副样子，胡波挑了挑眉：“你不会是偷偷过来的吧？”
“没有，他也来了，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就好。”温知宜扶了扶帽子，“我继续干活啦。”
“喏，这小马扎给你，坐着修吧。”
“谢了。”
温知宜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坐下继续上午没干完的活。
刚坐下没多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温知宜摘下右手手套，拉开拉链，取出手机，随即一愣。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温知宜踌躇着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找我有事？”
“听说你来溪城找我了，人呢？”
“你怎么知道？王妈告诉你的？”温知宜想起王妈送自己去机场时挥手告别的场景，倒也没有多意外，“没事，我在溪城也刚好有点事，到时候一起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吧，回头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默了默。
“奶奶刚刚打电话来问了。”
温知宜手上的铲子突然失去平衡，哐当落地。
“你应该帮我瞒了吧？”
“嗯，我说你在酒店。”
“那不就行了。”温知宜弯腰捡起铲子。
“所以你在哪？”
“呃，”温知宜环视了一圈，“我在工地。”
这次的沉默久了些。
“你再说一遍？”
“好吧好吧，准确点说是一块农田。”
“你去那干嘛？”
温知宜撇了撇嘴：“都说了有事嘛。”
“定位发我。”
“喂——”
“你不给我具体地点，万一出事我怎么和你家里交待。”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行行行，我发你，挂了啊，再见。”
听见毫不犹豫的忙音，裴少煜脸色肉眼可见冷了几分，冲开车的助理说道：“把晚上的饭局推了。”
听完全程对话的胡波终于不再忍耐笑声：“真被我猜中了，你老公不知道？”
给裴少煜发完定位，温知宜把手机重新放入口袋：“我只是结婚了，又不是干嘛，凭什么事事和他报备。”
“那你们为什么结婚？”
“两家人看着合适，就结了呗。”温知宜没瞒着，继续修壁。
“这就是有钱人结婚的真相吗？”
“是啊，所以胡博，你还有拥有爱情的机会。”温知宜反将一军。
“你这丫头，又损我是不？天天在工地待着，哪来爱情。”
温知宜回身看了眼蹲着刮面的胡波，看附近没有人过来，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谁说没有了？你不是喜欢隔壁探方那个穿蓝色外套的妹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胡波脸色大变，见周围没有异样才稍稍放心，“你怎么知道？”
温知宜狡黠一笑：“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出来的。”
“啊？你骗我的吧？”
“骗你干嘛？我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这点眼力还没有？”
胡波凑近两步，低声道：“那你可千万给我保密啊，我还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意思呢。”
“嗯，你加油啊。”温知宜笑着祝福，就她的观察而言，对方未必对胡波没意思，两情相悦，他确实比自己幸运。
看到温知宜真挚的笑容，胡波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你老公谁啊？你不是那种不喜欢还会同意结婚的。”
“那我是哪种？”温知宜听了却是开起了玩笑，“那种为了爱情闹得死去活来的？”
“当然不是，”胡波被温知宜逗笑了，无奈摇头，握着铲子的手动了动，“你啊你，有时候觉得你就是个天真的富家千金，有时候又觉得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想得比谁都多，看得比谁都清楚，愣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真不知道你会是哪种。”
随着胡波的话，温知宜手上的动作放缓，笑而不搭。
胡波也没强求，转而聊起了别的。
壁修完后，温知宜跟着胡波一起刮面，拿着手铲不断重复动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也不无聊，在泥土气息的包裹下，她享受着畅快与安宁。
裴少煜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和乐融融的场景。
女孩过肩的头发没有如往常般披着，随意扎了个马尾，从鸭舌帽的搭扣间垂下。同样，她没有穿裙装，上身是一件粉色与灰色相间的冲锋衣，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配一双黑色运动鞋。
和这两个月来她的穿着都不一样。
女孩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偏头笑盈盈和戴着渔夫帽的男人聊天，谈话间似乎比他还要熟络。
“胡博，今天估计什么也挖不到了。”
“正常正常，挖土不就这样嘛，挖到东西都是少数，平常心就好。”
这时，领着裴少煜进来找人的吴教授开口喊道：“知宜，你老公来找你了！”
温知宜嘴边的笑容一滞，转头抬眼，恰好对上裴少煜居高临下的目光。
对方背着光，温知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道：“这就是你说的工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