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约会也能漏洞百出吗 第一次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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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十六夜第十六次尝试用梳子把自己乱糟糟的卷发压平整，理所应当般又没能成功——一旦发梢脱离梳齿，她的头发就会如同记忆金属那般弹回原本的弧度，变成一如既往的不服帖模样。
……可恶！
她愤愤地进行第十七次尝试，结果完全相同。于是十六夜彻底宣告没招了，负气般丢掉梳子，盯着镜子里这头翘得乱七八糟、怎么看都像是变成了美杜莎的蛇脑袋的乱发生闷气。
要是平时这头短发变成此番鬼样子，十六夜可能自嘲般的笑两声就算了，压根不会放在心上。反正跳进泳池之后，再怎么奇形怪状的发丝也会变回正常状态的，大可不必担心。
可问题是，今天她完全不打算游泳。
今天是约会。
没错，约会。之前从二口那里要挟来的约会。暨桐生同学此生的第一次约会。
……偏偏就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头发怎么也不听话！太气人了！
十六夜彻底放弃了烫个漂亮卷发或是做个新颖发型的念头。说真的，翘成这副鬼样子的发丝，再怎么捣鼓也没用，还不如扎成马尾比较好。
不过，橡皮筋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从柜子找到水槽，连浴室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皮筋居然完全不见踪迹。没办法了，随便找个燕尾夹把头发弄起来吧，被问起来就说这是最新的时尚好了——毕竟再不出门的话她就要迟到了！
事实证明，十六夜并非“就要迟到”，而是已经迟到了。
当她冲出家门的时候，二口坚治早已等在门口的走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肯定是等了太久，他的意识都快断线了，约会对象明明都已经出现在眼前，二口还迟钝地没有反应归来，直到她“喂喂”地喊了两声，他才如梦初醒，飞快地抹了抹额头。
于是十六夜注意到了二口的新发型——额前碎发全都被抓到脑后的all back造型。
很新奇，也很帅，就是发胶多了一点，下楼的时候明明有狂风拂过，二口的发丝却巍然不动。
如果自己的头发也能有这么服帖就好了。十六夜莫名其妙的想。
虽说今日风大，却是个相当暖和的大晴天，空气都热乎乎的。十六夜把手伸进二口的oversize夹克衫袖口，经过好一番挖掘才摸到他的手。
咦，湿漉漉的触感？
还以为是自己的手出汗了，十六夜差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来，可二口却紧紧攥住她的手指，说干嘛不握手。
然后才发现原来冒出薄汗的掌心是属于他的。
“没有不握手啊……”十六夜小声嘀咕，目光偷偷往二口这边打量。
正大光明地观察约会对象的穿着打扮，总觉得有点没礼貌，她只好意思用余光偷瞄。
感觉今天的二口应该是铆足了劲打扮吧，把叠穿的时尚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但高领毛衣加上厚重卫衣最后再盖上oversize夹克衫，是不是有点……
“你不热吗？”快走到车站的时候，十六夜真的忍不住要问了。
正在拉扯衣领的二口动作僵住，目光微妙地游走，“不、不热啊。”
“唔……好吧。”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好质疑的。毕竟十六夜也曾经在这副身体里待过，二口怕冷的小毛病她最知道了。也许对于今天的温度来说，三件衣服叠在一起确实是有点过分，但要是这样能让他觉得自在暖和的话，她绝不会说三道四的。
在暖和的日子约会要做些什么呢？可以逛公园，也可以去看露天电影，但再次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先解决午餐问题才对。吃不饱可没办法玩得开心。
十六夜是随波逐流派，对于今日份的约会，只打算本人亲临，其他的一点计划都懒得做。二口说她不上心，嘴上抱怨着，这就摸出了早早准备好的餐厅清单，叫她随便挑一个。
“随便挑？”她起哄似的吹了声口哨，“真厉害！”
“没错。”二口得意地指尖弹弹清单，“看吧，这才叫准备充分！”
“是是是，真不愧是前辈！”
十六夜随意地拍了个马屁，把二口哄得好开心，以至于她随手选了最近的食其家作为午餐地点，他也没什么意见。
当然了，没意见也只是暂时的。等马屁精的效果消失之后，端坐在食其家吧台座位的二口就只能摆出微妙的严肃表情了。
“你不觉得约会的餐厅选在食其家，是件很逊的事情吗？”
“嗯？有吗？”正在认真选择心仪午餐的十六夜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比起华而不实的那种漂亮饭店，肯定还是食其家更值得信赖吧——食其家很好吃诶！”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以食其家作为第一次约会的纪念，真的好逊。
二口努力不表现得太扫兴，抓起菜单，假装认真地看了一遍，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选好要吃什么了，根本用不着纠结或是犹豫，立马点好了餐。
“你选好了吗？”顺便催催一直盯着菜单的十六夜。
拧着眉毛的十六夜不说话，在五分钟之后才终于做出决定。
“请给我一份芝士牛肉饭套餐，大……小碗！”她扬起了声，不经意地再次强调，“我要小碗！”
“小碗吗？”
二口很难不留意到这个微妙的分量。
“你平时不是吃大碗套餐的吗？”
至少他还是桐生十六夜的时候，他都得吃大份便当才能饱——可别小瞧了现役运动员的食量。
二口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十六夜却完全炸了，腾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嚷嚷着说什么啊她一直都是吃小碗的啊肯定是前辈记错了，她才才才才不用吃大份便当呢。
很诡异，絮絮叨叨说这话的她显得好急切，明明二口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怪话。
顺便，突如其来挨了这么一顿念叨，搞得他伶牙俐齿的本性好像也被堵死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而就算是这小份的牛肉饭，十六夜居然也吃得慢慢吞吞，末了还剩了两勺米饭在碗底。
“浪费！”二口毫不留情地丢来批评，“真浪费！”
十六夜不听，固执地梗着脖子，“……我吃不下了！”
行吧，这番理由还挺充分。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二口还是会坚持不懈地揶揄她浪费粮食的。
吃饱了，那就胡乱逛逛当做消食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商场，很没创意地从无印良品逛到了乐高，东西没买多少，他们俩倒是总对着货架上的商品蛐蛐，说这个性价比低，讲那个好土真难看，简直就像是两个狐朋狗友的共同摆烂时刻，一点都不像约会该有的样子。
……啊对！现在是约会来着！
二口觉得有必要把现状拉回到更加浪漫、有趣、愉快的氛围——而不是这种说坏话的状态！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在他看到娃娃机的时候，说什么都要给十六夜夹一个大耳狗玩偶上来。
“诶？真的吗？拜托你了，前辈！”
氛围果然被成功扭转了，看着十六夜无比期待的目光，二口觉得他无论如何都得成功才行。
但接下来整整三小时耗在娃娃机前却一无所获的现状，貌似有点……
“……至少这证明了前辈你很有毅力！”十六夜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无比真诚，“下次一定能行！”
这句话让二口的干劲死灰复燃了，“你觉得下次能行对吧？”
“我说的下次是指下一次抓娃娃的时候。”
她扬起一丝苦笑。
实不相瞒，站了三个小时，她的腿已经麻了——太习惯在泳池里进行一些对关节零压力的运动的桐生同学，在三十分钟之前就已经听到她的软骨在吱呀乱叫了。
不行了。真的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才行。但约会怎么只能无聊地坐在长椅上？这一点也不浪漫，就算休息也得有趣一点才行！
所以现在十六夜和二口坐在了公园的小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动船桨，轻悠悠地荡在湖上。夕阳落在水泽的尽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知不觉”。时间会过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二口在娃娃机那里豪掷了太多雄心壮志。
以及零花钱。
“下次约会得等到下个月了。”他摸摸额角，“我快要陷入财政赤字状态了……”
“前辈居然知道‘财政赤字’！好意外！”
“干嘛干嘛，这种词我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笨蛋。”
二口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可惜没什么效果，十六夜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能被说服。二口假装生气，伸手过来弹她脑袋，她缩来缩去乱躲，害得小船摇晃不停，一时没抓住平衡，他几乎要倒在十六夜的身上。
还好还好，只是“几乎”——这意味着，倏地拉进的只有面庞与呼吸，还有凑得比什么时候还要更近的心跳。
等等，真是的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才让情况变成现在这样吗？不一定哦。反正二口一定会说，这纯粹只是意外。
但越来越近的距离可以不是意外，想要试着轻轻地吻一下，也一定不是。
十六夜有点紧张，但她试着靠近……咔——门牙撞到一起了！
很好，这绝对是意外没错了。
不然谁会想在这种时候撞到牙齿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二口忽然感觉自己不久前刚根管治疗过（没错就是十六夜代为吃下所有苦头的那回根管治疗手术！）的牙齿又开始痛起来了。好在这份幻痛很快就被尴尬的心情彻底掩盖——等等这没什么好的！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尴尬！好想跳进河里冷静一下！
十六夜绝对不想要承认刚才的小小意外是自己的错。不会接吻这种事情传出去多丢人啊？决不能承认！
所以她得把锅扣在二口的头上，指责他的接吻技术怎么会这么蹩脚。
“还有，二口前辈，你在脸红什么啊！”她的脏水已经泼不停了，“你明明没有长一张纯情男的脸！”
“你在嫌弃我吗桐生！我没有脸红！”
真的，他真的没有在逞强，脸颊会泛起无比鲜明的红色，纯粹只是因为……
“穿多了！好热！”
二口终于忍不住了。他脱掉了累赘的夹克衫，卫衣也一起扒掉，仅剩的一件毛衣依然束缚着他的体温，他是真的很后悔穿了这么多——都怪叠穿真的很帅气！
脱了衣服还是满头大汗，被发胶固定住的柔软发丝都要掉下来了。二口不停为自己扇风，这副模样莫名好笑。十六夜捂住嘴，努力不让嘴角的弧度露出来。
一定是为了帮忙藏起这份窃笑，她的肚子随即拧出了饥饿的大叫。
很好。现在她根本笑不出来了。
二口扇风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看十六夜的肚子，又看看她窘迫的表情。现在轮到他努力不笑了。
不过，这声饥饿的叫嚷完全在意料之中，他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知道小碗牛肉饭不够你吃！”二口拍着大腿说。
十六夜摸摸鼻尖。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意思再装了，坦白说：“是啦是啦……但吃得太多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按照刻板印象，女孩子不就要吃得少一点嘛。”
“可你明明不是被刻板印象约束的人。”
“你也一样，前辈。”
“……”
“……”
怎么会这样呢？
在经历过无比奇异的灵魂互换之后，按理说他们俩应该是全世界最懂彼此的人才对，却非要隐藏起最真实的自我，心想着假扮成更符合大众印象的男友或是女友才好，真蠢。
不过，十六夜一定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愚蠢——她可是白鸟泽的聪明好学生耶，怎么能承认自己很蠢！于是她决定板起脸说二口前辈是笨蛋。可二口也不想接受自己今天犯蠢了的事实，嘴上毫不留情地说明明是十六夜笨得要命，明明他根本不会在意她的食量或是她翘起来的乱糟糟头发。
“这些我全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他说。
“我是在知道了你的一切之后才喜欢你的，你也是一样。我们根本没必要装模作样的。不过，今天的约会是有点漏洞百出没错，但是——”
二口坐起来，很认真、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们以后还是会继续约会的，对吧？”
这算什么问题呀？
“我们当然还要继续约会啦！前辈是笨蛋！”
十六夜冲他做了个超难看的鬼脸。
“但是，我想好了，下次我们要去吃漂亮饭！”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约会也能漏洞百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