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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谢枕月啼笑 ...

  •   徐照雪第一次见谢枕月,是在青楼。

      他至今清楚地记得,那日是他姐姐生辰。前来祝贺的好友很多,全是年轻的各家小姐,闹哄哄的见了他便只剩下拘谨的笑,热闹的气氛都冷了下来,他知道她们不自在,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等过后收到消息时,姐姐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与几名好友一同扮做男子去了青楼。

      夜幕降临,本该是一天中最热闹的光景,青楼门口却空荡荡的,只有无数盏红纱灯高悬,将整条街照得红彤彤的。

      只有夜里才会洞开的大门此刻半掩着,连丝竹弦乐都停了。

      他一刻不敢耽搁,推门入内。楼里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男子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救命,救命!我不敢了,不敢了!”隐约还能听见姐姐的争执声,含糊不清。

      定是姐姐跟人起了争执!

      他抬手拨开人群,飞速挤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地上蜷着个皮开肉绽的男子,身上锦衣斑驳,随着鞭子落下,整个人叫得犹如杀猪一般,嚎叫不止。

      周围所有人都安安静静,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只有他姐姐与几名好友一起,对着挥鞭女子,义愤填膺地叫骂着,见到他来,仿佛抓住了主心骨,七嘴八舌,骂得越发来劲。

      “快住手!不过口舌之争,你一个姑娘家,怎这般狠辣!传出去……传出去也不怕污了自家门楣!”

      “太过分了,快停下,要死人了!”

      “你、你就不怕我们报官吗!”

      七嘴八舌的斥骂声此起彼伏,可翻来覆去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年轻的官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声音喊得再大,也不过嘴上逞能,脚下半步也不敢往前挪动。

      徐照雪抬头,终于看清了那执鞭女子。

      是个极年轻的姑娘,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能倒。脸上的表情玩味,仿佛没听到那些斥骂,手腕一抖,又重重地往地上男子身上抽去。

      男人惨叫着翻滚,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鞭子再次扬起。徐照雪上前一步,抬手接住了那道凌空落下的鞭子。

      掌心一阵火辣,他握紧了没放。

      女子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脸上。手腕一甩,鞭子从他掌心滑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重重抽在了他的手臂上。

      “好狗不挡道。”女子盛气凌人,说完又接连挥鞭,地上的男子再次哭爹喊娘,鞭子落空的间隙还不忘放狠话:“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伤我,我爹定要你好看!”

      徐照雪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见一个女子当众行凶,把一个大男人抽得满地打滚,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有他姐姐在极力劝阻。

      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女子,即使长得再好看,也不过空有其表。就在她再次挥鞭行凶时,他手上用了点力,谁知道女子气势逼人,竟是一点力气也无,鞭子脱手的瞬间,人也被他扯了过来!

      “姑娘……”他心下一惊,慌乱中,伸手按在了她胸前位置,话没出口,一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幼时家贫,受尽人情冷暖,长大后,父亲出任州牧一职,周围又尽是溜须吹捧之人。他见惯了这些,早就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此刻面对这样尴尬的处境,一时手足无措,僵在原地忘了反应。

      那女子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站住!”做男子装扮的官家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个个瞪圆了眼,“怎么会有这般蛮不讲理的人,打了人就想走?”

      “拦住她!”

      徐漱玉也冲了出来:“有本事报上名来,今日我定要你好看!”

      管事的一个头两个大。

      躺在地上的是县令的儿子王公子,打人的是顶顶有名的谢枕月,此刻叫嚣的几人他不辨身份,看模样定也是自己惹不起的。

      原本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啊,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快,快!叫大夫,来替王公子治伤!”

      众人如梦初醒,楼里顿时炸开了锅。以徐漱玉为首的一群官家小姐本是见义勇为,谁知竟吃了这样的亏。

      徐公子她们可是连看一眼都要脸红半天,哪能让一个女子这样欺负。她们不依不饶,非要管事的说出那打人女子的身份。

      管事的没办法,只能把原委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王公子喝醉了酒,指名要牡丹姑娘跟他回去,牡丹生得艳丽无双,被人捧惯了,今日又赶巧病了,便一再推脱。王公子觉得一个青楼女子,竟敢当众下他面子,酒气上头,嘴里污言秽语:“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本公子找你是抬举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拿乔?莫非还是黄花大闺女不成?”

      说罢一个大耳刮子已经甩了过去,牡丹本就不舒服,被一下掼倒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

      看热闹之人勾肩搭背,笑得前仰后合。王公子在众人调笑下,越发觉得自己失了脸面,对着已经伏倒在地的牡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那牡丹也是硬气,愣是一声不吭。

      周围全是看好戏的,楼里的管事碍于身份只敢在一旁劝说,却不敢上前阻拦。

      这一群闹事的正好堵在楼梯口,其余客人见状,都小心翼翼地贴着扶手绕过去,躲得远远的。只有在楼上听曲的谢枕月,从楼梯下来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公子说:“让让。”

      王公子哪里见过谢枕月这样的美人,弱比娇花,偏那眼神却冷得让人心尖发颤。他当即出言调笑了几句……

      “事情便是这样,这是萧王府的谢小姐。”管事的也没想过谢小姐愿意出面管这闲事,想着明日若是县太爷追问起来,他便将事情推到谢枕月头上。

      眼下他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连连陪笑,向这群叽叽喳喳作男子装扮的女子先俯身道歉,再转向一旁的男子。

      “公子,您看这……”他搓着手,很是为难的模样。

      徐照雪看了眼,脸肿的看不清五官的牡丹姑娘,缓缓转头看向门外,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徐照雪第二次见她,是在萧老夫人的寿宴上。两家有意结亲,他随父亲前往赴宴。

      煌煌灯火下,谢枕月穿着端庄得体,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跟那晚冷若冰霜的模样,像换了一个人。

      他怔了许久,连萧云夕什么模样也没看清,一心想着把鞭子还她。

      后来,他终于寻了个机会把鞭子还给了她,却被人看见他与谢枕月私下邀约,不知怎的,就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他想解释,却万万没想到,她在春日宴上,当着众人的面,大胆宣告:她此生非他不嫁!

      这一举动,再次把两人推向风口浪尖。

      彼时,他与萧云夕的婚约虽没公开,但两家都有意彼此心照不宣,谢枕月在那日宣告之后,不但没收敛,反而开始出现在他身边。他和萧云夕说话,她就凑过来抢话头。他和萧云夕并肩走,她就横在他们中间。

      他去哪,她便跟到哪,搅得所有人一刻不得安宁。

      萧云夕善良温柔,面对谢枕月的挑衅一再退让,受了委屈也只会偷偷躲起来哭泣。

      徐照雪一再为她找借口,容忍她的胡作非为,甚至委屈萧云夕,因为他始终觉得谢枕月不是一个坏心肠的姑娘,做下的那些荒唐事,都是另有苦衷。

      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可父母之命,自小的规矩教养无法容忍自己在两个女子间摇摆不定。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找谢枕月说清楚划清界限时,谢枕月做下了让他差点悔恨终身的事情。

      她竟找上了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绑走了萧云夕!

      徐照雪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不再为她跳动了。

      或许是萧云夕被救回来后,神情木然的缩在他怀里发抖的那一刻。她受了这样的委屈,却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一声不吭,哭得隐忍又让人心碎。

      她才是王府金枝玉叶的小姐,为什么受了委屈要忍气吞声?

      他抱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差点就害死她了!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三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就因为青楼那晚的先入为主,他以为谢枕月性格别扭,她口是心非,总以为她那些出格的举动背后藏着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她就是那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看懂,不过是见色起意的一厢情愿。

      这段时日,他不是没见过谢枕月。她似乎忘了对之前的豪言壮语,见到他再不是那副非他不可的模样。她依旧笑得明媚,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就连冷心冷肺的萧淮也拜倒在她脚下。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初见时,扑过来甩他巴掌的女子,也曾怅然若失,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这种奇异的感受似乎在某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再见,谢枕月只是一个长的好看些的女子罢了。

      此刻,他隔着被子握在萧云夕的肩头,看着她一闪而过的惊讶模样,空掉的心竟奇异地再次被填满。

      这才是他要一生相护的人,索性她就在他身边,为时不晚。

      萧云夕眉头皱了起来,动了动,没挣开。

      “你听我说完好吗?”他没放开,低声恳求着。

      她僵了片刻,到底没再躲了。黑暗中,两人侧身相对,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潋滟水光。

      徐照雪按在她肩头的手,轻不得重不得,僵硬得厉害:“我之前……认为外头关于她的那些传言,有夸大其词的成分,总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他继续说,“我也确实……曾对她心生向往。”

      不可告人的心思藏在心底那么久,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此刻,对着新婚不久的妻子,说出口的瞬间,他心里终于如释重负。

      萧云夕的眸子闪了一下,徐照雪听到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滞涩,抬眼时,她已经错开了视线。他只能急急解释道:“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徐照雪今日对天发誓,自那次她让人将你带走后,我再没有半分对不起你的念头。我的心里只有……”

      “够了!”

      萧云夕冷冷看着他,喝止了他即将要出口的话。

      “云夕,”徐照雪不知她为何独独对他不近人情,“今晚之言句句肺腑,你要是心里有不痛快,尽管说出来,我们是夫妻。”

      萧云夕心里有些堵,缓缓掰开他按在肩头的手,转过身,背对他,闭眼,点头。

      “我知道了。知道你与她已经划清界限,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知道你们不会有任何瓜葛。”

      被子被她扯走了大半,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睡吧。”

      徐照雪看着那道久久未翻身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透进微光。

      之后的时日,萧云夕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那晚的对话,仿佛从没发生过。

      这日,一家人围坐用饭。侍女垂手在旁布菜添汤,萧云夕偶尔说些府上的趣闻,逗得徐藏锋开怀不已。

      从前饭桌上有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后来只剩下他们三人,再后来就只剩下他与父亲。亲人离世,最难熬的不是刹那的疼痛,而是每个有过他们的地方,不经意的就戳在了他的心上。

      徐照雪本能地逃避每日晚间的相聚,现在因为多了一个她,他偶尔接过话头,萧云夕便笑盈盈地朝他望来,说上几句,便成了他最期待的时间。

      徐藏锋瞥了一眼儿子,总觉得他近来话有些多,不过这是好事,他也正好有桩好事要告知他们。

      “这几日我总梦到你们母亲,前些日子在乡间救了一名被人苦苦相逼的女子,眉眼间竟与你们母亲有些相似。相逢总是缘份,我已打算收在身边聊以慰藉。”

      徐照雪与萧云夕面面相觑,一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徐藏锋六十大寿。他的妻子病逝多年,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想要女子,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可他别说纳妾了,这些年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

      谁人提起不赞他一声情比金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今日竟主动提起要纳妾?

      在小辈面前提起这种事,徐藏锋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继续道:“她出身寻常,性子懦弱,我不欲声张,已经另寻了别院安置,免得你们不自在。”

      萧云夕放下悬在半空的汤匙,语气惊喜:“恭喜父亲,您这些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既瞧着与母亲相似,也是缘分,不知是哪家的,竟能让父亲上了心?”

      “不值一提,”徐藏锋摆了摆手,“是个没名没姓的乡下丫头,上不得台面。”

      “吉日挑好了吗?”萧云夕饭也不吃了,对这事热络非常。

      “就在半个月后,不过是个乡下丫头,云夕不必挂怀。”

      萧云夕语气诚恳:“父亲说笑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是父亲看重的人,往后便是一家人,不管之前她是何种身份,既跟了父亲,那也是我们的长辈。怎好让她在外头独居,不如接进府里,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父亲纳妾这种事……徐照雪半句话也插不上。

      徐藏锋闻言,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拒绝了萧云夕的提议:“不必了,她性子粗鄙,怕是适应不了府里的规矩,反倒在外面更自在些。这些日后再说吧,不过是小事。”

      萧云夕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劝了。只是心里越发奇怪,徐藏锋真能看上粗鲁不堪的乡间丫头?

      回到房里,她破天荒的没有坐在窗前看书。

      母亲病逝后,父亲一直孤身一人,他愿意纳妾,徐照雪喜闻乐见。萧云夕走后,他又劝了几句,让父亲把人接进府里也好有个伴,可惜无功而返。

      经过外间见云夕已经没在桌案前坐着,本以为她又躲得远远得躺下了,谁知她捧着本书半靠在床上,见他走来,抬眸扫了一眼,眸光依旧冷清,却将手里捧着的书放置在了一旁,似乎……在等他?

      “云夕?”

      “父亲怎么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萧云夕缓了一会,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继续道:“父亲把人安置在什么地方?父亲顾及我们,我却不能心安理得。不如你把人偷偷接进府里,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原来是为了这事,徐照雪犹豫了许久,看着她认真道:“你说的有理,但父亲一片好心,若是那女子当真……不识礼数,那我们或许会好心办坏事,不如等过个一年半载,我们再去把人接来。”

      萧云夕对他露出了成婚以来的第一个笑:“好,听你的,你知道父亲可能会把人安置在何处吗?”

      徐照雪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手臂触到了她的衣衫,她却没有急着挪开,他心不在焉地答道:“有些多,我也记不清,明日我拿地契给你过目,总归是在这其中……”

      ……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眼就能望到头,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青绿交错,房门上落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应该有些年头了。

      这里没有厨房,可每到饭点,那些沉默的下人,不知从何处,变戏法似的变出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院子定是出去的机关!她跟着那送饭的下人绕了一整天,送饭的人知道她跟着,鬼打墙似的乱转,结果就是她饿了一整天的肚子。

      她试过爬墙,可惜臂力不够,院墙太高太滑,完全没有可行性。

      她还试过搬起石头砸门,大喊大叫,可是通通没有用,外头连个人声也没有,安静的可怕,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她实在无计可施,只有搬起石头砸人,下人被她砸得头破血流,也只有一句:“小姐,不要为难我们。”除此之外,再无二话。

      谢枕月实在气不过:“到底是谁为难谁?”

      她无差别攻击任何一个靠近的下人,可这些人连求饶,逃跑都不会,就这样直挺挺地跪着,任由她打骂发泄。

      等到她气消了,那些下人便顶着一张血流满面的脸,动手收拾残局,接着这些受伤的下人退下,又变戏法似的不知从何处,换了新的下人过来。

      渐渐的,她觉得很没意思,这些下人不过奉命行事罢了,就算死了,背后之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从愤怒到无处发泄地暴躁,谢枕月终于安静下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日子。

      好在这些人没有对她进行搜身,也幸好那玉簪够小,她藏在发间,竟一直没被发现。

      她每日起来先去园子里转上一圈,接着吃饭,吃完饭若是天气晴好,就接着在园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接着便是午饭,吃完睡一觉,天便黑了,最后她会走到杂草丛生的墙角下,雷打不动的给“正”字添上一笔。

      除了每日送饭的下人,她没见过任何人。墙角处,已经整整齐齐排着三个”正”字。

      有耐心耗上这么久,是她不曾预料到的。萧嵘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接下来会被如何对待,只有无尽的焦灼与恐惧,日日压在心上。

      第四个“正”字收尾那日,好似有些不同寻常。

      不知从哪冒出来许多丫鬟下人,进进出出,先是修剪了园子里的杂草,接着恨不得掀开地皮冲洗路面,角角落落被清理得干净整洁。最后竟送来了许多大红的衣衫,将院子装点的喜庆非常。

      谢枕月回房才看见房间也全换上了大红的饰物,桌案上更是堆满了各类干果点心,红枣、桂圆、花生!

      不等她开口,就被人按着一通搓洗,接着换上了一身鲜红的喜服,拉进了房里坐着。

      下人们见了她,终于有了表情:“恭喜小姐今日大喜!”

      “恭喜小姐今日大喜!”此起彼伏。

      “新郎是谁?”谢枕月如坐针毡,从屁股底下摸出一颗桂圆,慢条斯理地剥开,还没扔进嘴里就被抢走了。

      “小姐晚些便知道了!”不管问谁都是这个答案。

      谢枕月眼睁睁地看着侍女将桂圆收走,大约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

      “小姐,您暂忍耐些,等……晚些就能用餐了。”侍女结结巴巴地劝道。

      谢枕月啼笑皆非,新郎也能开盲盒?一颗桂圆算什么?

      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之前萧嵘那疯癫的模样,她是真怕他会把自己拉去陪葬的,那她必死无疑。

      再看现在,屋里红彤彤的,喜被,喜果,红烛一应俱全,倒真像那么回事。不管来人是谁,既有所求,那她暂时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谢枕月坐在床上,看着半开的房门,肚子从中午饿到半夜,咕噜声大到一旁的侍女侧目,新郎依旧迟迟不见人影。

      等得久了,她心里甚至隐隐生出期待,这一切会不会是萧淮搞的鬼?

      如果真是他,她今晚就挠花他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热闹起来,接着脚步声已经在门口响起。

      谢枕月立即挺了挺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

      门被轻轻推开。

      红烛恰在此时燃尽,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缕火苗被气流扑灭,发出刺鼻的烟味,余烟袅袅,最后散在空中。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火烛熄灭的瞬间,她已经看清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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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龙傲天一定要我死》 顶级龙傲天虐身又虐心,爆改求爱小苦瓜 专栏完结文:《摘星》 本文中的太子,是这篇主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