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遇相顾》沐勿木

50、第五十章 “你这样会

　　——自惭形秽……无所遁形……

　　——再见……

　　余遇芋见状也打算跟上去，但却被叶依拉住。

　　“让他自己去，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陪？”

　　说完，叶依拉着余遇芋径直走远。

　　余遇芋被叶依拉着，完全挣脱不开。

　　你别说，一米七是要比一米六手劲大哈，明明看着这么瘦。

　　叶依看着余遇芋那副心思早已飞走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别担心，化妆间的人又不会吃了他。”

　　“跟我走，我带你看个好玩的。”

　　余遇芋怎么也没想到，叶依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保姆车里。

　　叶依从车内的一个精致小盒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蛇形手镯。

　　她将手镯举在眼前，轻轻晃动，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看吗？”

　　余遇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又特别的手镯，她下意识地回答。

　　“好看。”

　　“那送你了。”

　　叶依说着，直接拉过余遇芋的手，轻轻地将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余遇芋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摆手，下意识地想要取下来。

　　“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叶依却紧紧握住余遇芋的手，眼神坚定而执着。

　　“你不收就是不喜欢我。”

　　余遇芋进退两难，心中纠结万分。她看着叶依那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在心里暗暗决定，要送一份同样珍贵的礼物给叶依，作为回礼。

　　“那，谢谢。”

　　叶依闻言，满意地看着她笑。

　　“对嘛，美人配美镯。”

　　余遇芋的脸颊微微泛红，酒窝也在她的笑容里慢慢显现。

　　“好啦，我要准备拍下一场戏啦，你先自己呆会儿，我拍完再来找你。”

　　说完，叶依拿起剧本，转身下了车。

　　余遇芋也跟着下车，一人走向拍摄现场，一人走向化妆间。

　　顾淮颀坐在化妆椅上透过镜子看余遇芋。

　　“说完了？”

　　“嗯。”

　　余遇芋坐在旁边等候区的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刚刚戴上的手镯，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她思索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答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你知道叶依姐喜欢什么吗？”

　　顾淮颀抬眸：“怎么了？”

　　余遇芋把刚刚发生的事大致给顾淮颀说了一下。

　　顾淮颀沉思片刻后。

　　“这个我帮不了你。”

　　他看着余遇芋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忍心。

　　“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

　　余遇芋一下子坐了起来。

　　“谁？”

　　“再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余遇芋每一天都过得既紧张又兴奋。她像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剧组里的一切经验。

　　每当夜深人静，剧组进入休息时段，余遇芋也并未休息。

　　她会在昏黄的灯光下，思索着自己的毕业论文，键盘的敲击声的声音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相互交织。

　　同时，在拍摄间隙，余遇芋也不忘观察叶依，她想知道叶依的喜好。

　　总之，就是挺忙的。

　　*

　　余遇芋的手心微微渗出汗珠，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向顾淮颀递去物品。每一次，他都克制这用左手接过。

　　直到现在，她分明看到他的右手已经缓缓伸出，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物品的瞬间，又像被刺到一般，迅速转换成了左手。

　　余遇芋直直盯着顾淮颀的右手，终是忍不住。

　　“你为什么……总是用左手呢？”

　　随着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微妙起来。

　　余遇芋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回事，在这一刻，居然连一惯以来，与任何人所维持的分寸感都摒弃掉了。

　　好像……在顾淮颀面前她总是试图越过这条防线。

　　顾淮颀闻言，手中正欲放入口中的小零食陡然停住，脸上的线条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微微紧绷，说不上来的凝重。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余遇芋身上，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小零食依旧无意识地被把玩着。每一次翻转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挣扎，又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他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样的沉默让余遇芋内心忐忑，她试图用更轻快的语气打破这份沉默，笑了笑。

　　“……因为你刚刚，本来想用右手的，不是吗？”

　　顾淮颀的唇微张，却又缓缓闭上，最终只是轻轻摇头，转而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零食。

　　那不经意的动作间似乎藏着几分逃避，也让人无法捉摸他的真实想法。

　　余遇芋的心随着他的沉默缓缓下沉，一种莫名的尴尬与失落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想要找个角落躲藏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并推开，吴辰的出现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吴辰的目光在顾淮颀与余遇芋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已然洞察了这两人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氛围。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正当吴辰准备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时，顾淮颀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

　　余遇芋感觉顾淮颀目光掠过她，惊觉他是在和她说话。

　　“嗯？”

　　他没生气？

　　“嗯？”

　　什么那个人？

　　余遇芋眨眨眼，错愕地看向顾淮颀。

　　顾淮颀摩挲着小零食的包装，提醒她：“叶依。”

　　余遇芋愣怔片刻后，恍然大悟。

　　原来站在门口的人，就是顾淮颀口中所说的了解叶依喜好的人。

　　从洗手间归来，余遇芋远远地望着那三人的身影。

　　俊男靓女，相得益彰，就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主角。

　　余遇芋耳边传来周围工作人员的低语。

　　“吴辰又探叶依的班了，这都第几次了。”

　　“你不知道他们两的恋情是娱乐圈公开的秘密吗？“

　　“啊？还有这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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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吴辰与叶依的恋情，如同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她敏感的心弦。

　　她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填满，就像是被浸泡在又酸又涩的汁液中。

　　叶依优雅、吴辰体贴，在他们二人身上，这些特质完美融合，在她眼中构成了一幅太过完美的画面，如同璀璨的星辰与皎洁的明月相互映衬，让她不禁自惭形秽，与这美好的一切似乎格格不入。

　　好奇怪，明明叶依姐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余遇芋从未有过这般异样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知道叶依和吴辰是一对儿时，她却反而觉得那么刺眼呢？

　　顾淮颀作为他们的朋友，身旁理应也是像叶依这样的女生，而不是……

　　她这样的。

　　她与顾淮颀的世界，似乎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无形却又让她止步。

　　一种强烈的自卑感由心而出，余遇芋想要逃离，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场景，逃离那个让她心动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但她的脚步却像被固定住了，根本无法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时，一抹温柔的目光穿透了人群，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余遇芋对上顾淮颀那双清明的眼眸，里面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她感到一阵心悸，突然很难受，那种自己的秘密被当众揭开一般难受，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

　　自那以后，顾淮颀总隐隐感觉余遇芋变得奇怪起来，但是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戏份的增加，他每日都很忙，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与时间去思考，只得暂时将这种不对劲搁置于心底的一隅。

　　转眼间，《云水之华》的拍摄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杀青宴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别绪。酒精在此刻便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让这份情绪在每个人心中悄然发酵，包括余遇芋与顾淮颀。

　　他们，也在这一场微醺中，卸下了平日的防备与距离，回到了最本真的自己。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余遇芋半扶半抱着醉意朦胧的顾淮颀，一步步走向酒店。

　　她的身影略显单薄，却透着一股坚韧的劲儿。

　　只是……确实吃力了点……

　　毕竟，一米六三拖着一米八三的人……

　　叶依和吴辰跟在后面，都十分默契地不准备上前帮忙，只静静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才离开。

　　余遇芋站在顾淮颀的房间门口，微微喘着气，问顾淮颀。

　　“门卡呢？”

　　回应她的只有他含糊不清的呢喃，如同梦呓。

　　余遇芋听不清顾淮颀的话，下意识向顾淮颀侧身。

　　“什么？”

　　“……”

　　“顾老师？”

　　面对不回应的顾淮颀，余遇芋单手紧紧扶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跌倒在地，另一只手则去找寻他的裤兜。

　　过程中余遇芋十分小心翼翼，尽量不触碰到顾淮颀除裤兜以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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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三分钟后，她终于找到门卡，不禁松了一口气。

　　一声轻响，门扉轻启，将两人带入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酒店特有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的味道，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余遇芋带着顾淮颀踏入卧室门，还没站稳，顾淮颀就挣脱了她的搀扶，往反方向的客厅走去，脚步还有些踉跄。

　　她提高了音量。

　　“顾淮颀！”

　　这一次，在酒精的作用下，没有了往日的拘谨与客套。余遇芋变得大胆起来，直接直呼其名。

　　顾淮颀的脚步微微一顿，听到这个称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悄然绽放，像是对这称呼的默许与欢喜。

　　他继续往前走，到茶几前才停下。拿起水壶倒水，却因为醉酒看不太清，倒的水撒了一大半。

　　水珠溅在桌面上，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余遇芋再次低吼。

　　“顾淮颀。”

　　顾淮颀虽然一副做错事的委屈样，但反应却是更兴奋了……

　　原本口渴的他也不打算喝水了，开始在房间里“捣乱”。

　　一会儿把杯子放倒，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一会儿把水倒在烟灰缸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一会又把脱下的衣服向远方扔，衣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轻轻落在地上……

　　只为听余遇芋喊他全名……只为换来她更多的呼唤……不再唤他“顾老师”。

　　“顾淮颀！”

　　“顾淮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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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得多了，余遇芋也发现了不对劲。随便顾淮颀再做什么事，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顾淮颀见不奏效了，像孩子般泄了气，消停下来。

　　片刻后，他低埋着的头蓦地抬起，像是想起了自己本来目的，他拿起水杯灌了一大杯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喝完水的他不吵不闹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个乖宝宝。

　　余遇芋这才慢慢走过去，慢慢对下来与他对视。

　　“还喝吗？”

　　顾淮颀微笑着抬头望向她，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无数闪烁的星星，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顺。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慵懒又乖巧。

　　看着这样顾淮颀，余遇芋心瞬间就化了，软得一塌糊涂。她可得“奖励”他一下，便轻轻叫了一下他的全名。

　　“顾淮颀，该睡觉了。”

　　顾淮颀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突然更亮了。可听到完整的后半句后，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身体固执地不肯往卧室的方向移动半分，像是在和谁赌气，又像是在撒娇。

　　余遇芋佯装生气道：“你不去，我就走了啊。”

　　说着，她身体微微一动，作势起身。

　　却没想到顾淮颀反应迅速，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虚抱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委屈与不舍，似乎在说：“别走。”

　　余遇芋停下了动作，放软声音，面对着他低哄着。

　　“去睡觉，好不好？”

　　顾淮颀虽未言语，但那份执拗中却藏着几分可爱。他微微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拒绝，酒窝却若隐若现。

　　余遇芋被可爱到了，突然轻笑起来。

　　她笑得颤抖的动作，顾淮颀误以为她要挣脱他的束缚离开，他心里一慌，直接环抱住她。

　　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紧到他们两之间再也没有缝隙，紧到余遇芋直接跨坐到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余遇芋微微一愣，她的心脏在猛烈持续地跳动。

　　顾淮颀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男性的气息，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

　　她能感觉到顾淮颀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

　　等她反应过来后，尝试着想要下来，但顾淮颀却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好像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余遇芋最终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暖之中。

　　像是想到什么，余遇芋转头想看在自己后背顾淮颀的右手。

　　顾淮颀有所感应，误以为她又要离开，下意识地抱得更紧，紧得他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时，余遇芋轻轻伸出手，依偎在他肩膀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轻轻拉过他的右手，安抚地抚摸着，像是在告诉顾淮颀她不会离开。

　　顾淮颀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他顺从地随着余遇芋的动作，缓缓把手放到了自己身前。

　　两人就不再是余遇芋跨坐在顾淮颀腿上紧紧拥抱的姿势，而是她依旧跨坐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余遇芋低下头看向他的双手，目光落在了顾淮颀右手的疤痕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颤抖的双手慢慢移向他的右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

　　顾淮颀用十分委屈的语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害怕失去这份难得的温柔。

　　“你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余遇芋没懂顾淮颀的意思，微微抬起头，泪光在眼眶中闪烁。

　　“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好像很珍惜很珍惜我。”

　　他的语气中的不安与脆弱十分明显。

　　余遇芋右手继续抚摸着他的右手，似乎在传递着无尽的情感与力量，坚定出口。

　　“我就是很珍惜你。”

　　说完，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似乎要将这份情感深深烙印在彼此的心间，语气加强。

　　“很珍惜，很珍惜。”

　　顾淮颀感受着她的拥抱，慢慢地、缓缓地，他也张开了双臂，环抱住她的背，以此来回应她的拥抱。

　　夜幕低垂，星辰点点……

　　在这寂静的夜晚，两人身体紧贴，相互拥抱依偎着……

　　两颗心在此刻似乎也紧紧相依，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顾淮颀觉得这一刻他似乎拥有了全世界。

　　“余遇芋。”

　　他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遇芋迷迷糊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嗯？”

　　“毕业，等我。”

　　“等你毕业我就去找你。”

　　顾淮颀说得坚定而温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余遇芋双眼紧紧闭着，回应顾淮颀的只有微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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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六点，余遇芋突然惊醒，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淮颀熟睡的脸庞。

　　他嘴角微微上扬着，酒窝的凹陷十分明显，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两人依旧保持着昨晚拥抱的姿势，此刻，双腿还豪无缝隙地紧紧相贴。

　　余遇芋静静看着眼前的顾淮颀，他的容颜近在咫尺，她的脑子混乱一片。

　　她轻轻地动了动身体，试图从这份温柔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但每动一下，都似乎能感受到顾淮颀的体温和呼吸，让她更加难以割舍。

　　最终的最终，她逃了……

　　逃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