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番外·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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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东方星光正对着一道与她专业课毫不相干……不，甚至与她日常咸鱼生活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苦思冥想：
“假设初速810m/s的PzGr.39□□，在15度仰角下，理论射程应该是2.3公里……再把湿度影响算进去……”她手里握着计算尺，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认真推算着弹道轨迹，连风速、气温这些战场上的细微变量都没放过。
复杂的计算真令人头秃，或许将装甲兵油渍斑斑的《射表手册》和东线老兵的“经验玄学”搅拌在一起，对一个学渣来说还更顺手些？
但“直觉”这玩意儿，可站不住脚。
她咬着铅笔头，死盯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宿舍里多出的粽子香。
“军史社的破题至于这么认真吗？以前上统计学都没见你这么用功！”老王一把抽走她的草稿本，“端午游园会开场啦，文静在操场支了超大的cosplay摊位，我们几个准备去凑热闹呢……一起呗？”
紫苏晃着手机凑过来：“重点是，她请了国际学院的德国交换生当模特，听说有好几个特别帅的！”
此时的星光，还满脑子的□□抛物线轨迹。她看准时机，抓住老王的手迅速夺回草稿本，继续念叨：“假设T-34以35公里时速蛇形机动，在800米距离上该预留几个密位？”
众人安静如鸡，面面相觑。
童桐默默举起吃到一半的粽子，弱弱地问：“那个……你要不要先尝一口这个‘高爆弹馅’的？”
“……”
星光盯着童桐手里的粽子，眼睛一亮：“等等！粽子……弹道……我明白了！”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小伙伴，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肉粽放在桌上滚了滚，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看，35公里时速相当于每秒9.7米，如果取弹丸飞行时间1.2秒，T-34像这个粽子一样滚动前进……”
“停停停，这是文静送的咸蛋黄粽！”老王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一旁刷论坛的紫苏扶额，“完了完了，这孩子魔怔了。”
刚吃完粽子的童桐严肃点头：“这病情，比开学时她在图书馆研究维京师阵亡名单那次还要严重。”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战时协定——架起这位走火入魔的蹩脚“战术家”，强行押赴游园会前线。
星光：等等，我还没算完提前量呢！
中心广场上，文静的cosplay大展摊前人头攒动。四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交换生穿着巴伐利亚皮裤，正在表演传统舞蹈。阳光勾勒出他们矫健的身姿，手风琴欢快的旋律引来阵阵喝彩。
“快看！那个卷发弟弟太可爱了！”紫苏兴奋地摇晃老王的胳膊。
童桐已经开启疯狂拍照模式：“蛙趣！这颜值，比我游戏里的SSR老公还顶！”
而星光，却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仔细一看，台上那四个“德国留学生”，分明是她曾在东线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坦克组成员！
紫苏看上的卷发小哥恰好舞至台前，朝她们的方向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他看这边了！”老王促狭地推了推紫苏，“快！我的狩猎女神，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星光死死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确认不是幻觉后立即环顾四周，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更多熟悉的身影。
呵，陆月和路易斯居然也在。
这对搭挡正在给来往的同学们发放小粽子，身旁坐了位白裙如雪的轮椅女孩，女孩身后侍立着一位扎小辫的红发男人，瞧那生人勿近的气质，活像从哥特小说里走出来的神秘执事。
“Bonjour~”陆Sir远远地抛了一个wink。
盛装的文静朝这边走来，一把搂住还在石化状态的星光，“你们可算来了！待会儿有神秘大奖抽奖哦！”她顺着姑娘们惊艳的目光望去，不无得意地介绍，“怎么样？国际学院的日耳曼帅哥，货真价实！”
“这也太——”
没等星光从震惊中回神，军史社的射击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库尔特！库尔特必胜！”
随即被更加狂热的声浪淹没：“科瓦连科！乌拉——乌拉！”
“怎么，要去看看吗？”老王敏锐捕捉到女孩眼底翻涌的波澜，轻轻推了她一把，“星光，我觉得你应该过去看看。”
未及回应，那四位“巴伐利亚舞者”便已穿过人群走来。
为首的棕发青年在星光面前停下，右手抚胸行了个古典的欠身礼，嗓音带着莱茵河畔特有的温润：
“Lange nicht gesehen, Fr??ulein（许久不见，小姐）.”
他抬眸，碧绿的眼睛里沉淀着属于东线老兵的了然笑意：
“Albert Sonnentag, zu Ihren Diensten（阿尔伯特·索南塔格，愿为您效劳）.”
卷毛少年咧嘴大笑：“Ich bin Erich（我是埃里希呀）！”
看起来有点严肃的年轻人微微颔首，侧颈隐约露出弹片刮伤的旧疤：“Ich bin Ludwig（我是路德维希）.”
另一个稍矮些的小伙子则腼腆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惊喜：“Ich h??tte nicht gedacht, dich zu sehen. Ich bin Victor（没想到能见到您，我是维克多）.”
“你们……”
“哎呀！星光你怎么哭了！”
“我……”眼泪突然决堤，她吸了吸鼻子。
“啊……您……不，你你你……”埃里希手忙脚乱地翻遍所有口袋，“上帝！别哭啊，我不会哄女孩子！”
“啧！”一声带着调侃的德语叹息从她身后传来，“丝塔尔，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爱哭的小可怜了？怎么，见到我们这群老朋友就这么不开心吗？”
她猛然转身，终于在喧闹的游园会中嚎啕大哭。
“啊！这可怎么办……”埃里希递纸巾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又讪讪收回。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宠溺：“好了好了，我的小老虎。”他大步上前，将星光紧紧拥入怀中。真实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熨帖着她翻涌的情绪，“有什么好哭的？一会儿还要吃粽子呢。”
依然是大灰狼特有的、痞气中带着温柔的语调。
星光抬起泪眼：“菲利克斯，你——”
“嘘。”菲利克斯伸出食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压在她唇上，截断了未竟的话语。“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阳光透过云隙洒落而下，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在光影中澄澈得如同莱茵河畔最上乘的琉璃，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是知道的，我枪法烂透啦，根本没资格跟他们比赛。上次为了干掉那个俄国佬去玩命，差点没被他暴头！”
他说着还夸张地指了指太阳穴，做了个中弹倒地的动作。星光破涕为笑，眼泪却仍在不停滚落。
“喂喂，再哭妆要花了。”大灰狼掏出手帕，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这么漂亮的脸蛋，哭成小花猫多可惜。”
直到这时，星光才注意到菲利克斯穿着舒适的休闲装，那头标志性的耀眼金发长了许多，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沐浴在和平年代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远离硝烟后的松弛与活力，与记忆中那个满身尘土、嘴欠又惹人嫌的战场混球判若两人。
“你们……怎么？”她张了张嘴，再次被打断。
阿尔伯特走上前，轻轻摇头：“丝塔尔，露缇娜小姐叮嘱过——‘不可言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埃里希笑嘻嘻地插话，像个等待表扬的大金毛，“丝塔尔，这支舞我们可是专门为你学的！整整练了两周呢！”
路德维希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揭短：“呵呵，代价是踩坏了三双可怜的皮鞋。”
“那是因为舞步太难了嘛！”埃里希委屈地辩解。
星光望着这群活宝战友，恍若梦中。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住菲利克斯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而那双眼睛依然如记忆中的战场篝火，灼灼逼人。
“Mein Gott (我的上帝)，”他夸张地按住胸口，眼中盛满笑意，“轻点，我的小老虎！你这爪子还是这么不饶人啊！”
广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科瓦连科在“乌拉”声中捧走了军史社的神秘大奖。但这一切喧嚣仿佛与星光隔绝，她的视线穿过纷扰人群，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点点阳光透过叶隙，在男人金色的发梢跳跃。他身着素白的衬衫，仍透着东线战场磨砺出的挺拔。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只是褪去了硝烟淬炼的锋芒，沉淀下岁月赋予的温柔。
“东方星光。”
他轻声唤出她的名字，唇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像战后西伯利亚初雪的清冷，像坦克炮管凝结的寒霜，更像无数个混沌梦境里跨越时空的眷恋。
刹那，尘世静止。
“看来，你还是不够爱我啊……”身旁的大灰狼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故作轻松地将她往前轻推，“去吧，丝塔尔。他等你……已经等了太久。”
“菲利克斯……”
他强撑着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快去吧，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八十年，很漫长吗？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普通人的一生。
但，假如是无数个八十年呢？
星光一步一步走向他，又哭又笑。
世间万物在此刻都黯然失色，唯有他们跌跌撞撞奔赴而来的身影——
库尔特低头吻去女孩眼角的泪：“星光，好久不见。”
炽热的阳光，沙沙作响的树叶，此起彼伏的蝉鸣，摇曳的树影……一切恰到好处，一切水到渠成。
直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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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终端耳机，从休眠仓中直起身来。
“如何？”
偌大的实验室里，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一地碎金。轮椅的金属轮轴发出细微的声响，白裙少女在光影中缓缓靠近，神色淡漠。
“《彼岸》，比以前更上一层楼。”她苦笑一声，晃了晃手腕上的黑色金属手环，“罗克珊娜，我差点醒不过来。”
她看一眼隔壁舱室的老者，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努特，【他】也一样。”
『叮~』
·
童桐兴奋地举起手机，对着相拥的两人疯狂抓拍：“啦啦啦！本猹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老王摸着下巴打量起壮硕的库尔特：“真没想到星光偏好这款……啧啧，这体型差够带劲！”
文静正拽着阿尔伯特四人组招揽顾客，靠颜值撑起半边摊位，反倒是紫苏突然插到菲利克斯面前趁火打劫：“嘿，帅哥~”她促狭地眨眨眼，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吆喝，“帅哥～东方星光的独家黑历史，八百块打包附赠恋爱攻略，要不要？”
大灰狼挑眉摊手：“没钱。”
待人群散去，科瓦连科抱着神秘大礼包与众人汇合——呃，一箱……粽子？
几人面面相觑，“这他妈就是神秘大奖？！”童桐拎起粽子晃荡两下，“就这？军史社那帮群英荟萃，怎么还扣扣搜搜的！”
老王呵呵一笑：“知足吧。元旦那会儿他们的社内特奖是缺页版的《我的奋斗》，后来还在表白墙被挂了好几天呢。”
紫苏眼尖地抽出箱底的兑换卡，对着阳光验货：“‘MP40弹匣包’……里面该不会是真子弹吧？这要是背去上课，怕是要被辅导员请去喝茶。”
科瓦连科哗啦倒空箱子，粽子里滚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二战谷子：虎式坦克模型拼图、沙漠之狐手书签名照、□□PPK钥匙扣、戈胖子“饿了么”立牌、U艇卡套、斯图卡俯冲流麻……
来自苏联的毛子，盯着纳粹的周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埃里希小声问：“中国的大学，允许携带军备上课？”
啃着粽子的维克多含糊道：“反正比我们当年在战壕里自由多了。”
挑剔的路德维希艰难咽下沾了蜜的灰水粽：“这东西为什么要放蜂蜜，又软又黏牙。”
吃着肉粽的菲利克斯举起一张“铁十字兑换券”，一脸困惑：“这个能换多少口粮？”
站在一旁的星光，瞥了眼：“挂闲鱼，能换三个月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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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10日，星期一。
疾驰的高铁车厢内，星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景色飞逝，她转头看向身旁正刷着短视频的陆月，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陆Sir……”
“嗯。”
“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陆月侧头：“噩梦？”
“应该不是……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梦里出现了很多人，好像有很多事情即将发生，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宣泄的悲伤。”
“梦而已。”
“可是陆Sir，我还看见了首尾相连的衔尾蛇??。您说，那代表了什么？”
『“过去，现在，将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番外·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