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垩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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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雪环绕的龙脊雪山，历史上也曾是远离纷争的苍翠乐土。
沙尔·芬德尼尔的幸福一定会永远存续，正如贯通大地，永不凋敝的银白之树——直到从天而降的长钉毁灭一切。
伴随版本更新，雪山地图正式开放，限时卡池同步更新，池子里金发碧眼的俊俏小哥哪怕头发减配也十分秀色可餐，玩家们一边痛骂建模不当人子一边怒掏腰包氪金捞人。余弦当然不在此列，要是有人看过他的历史抽卡记录，只怕眼瞎哀嚎之余还会怀疑起自己的人品，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限定角色池连续十连出金还从来没歪过。
但这一次，从前瞻信息放出开始，他破天荒沉默了很长时间。
蒙德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兼调查小队队长。
白垩之子。
莱茵多特的学生和孩子。
卡池开放后第七天，冬寒料峭，室内却温暖如春，穿着羊毛针织衫的青年把红茶放在来客面前。
“请坐，先喝茶吧。”
“您就是可莉提起过的余弦先生？我是阿贝多，很高兴认识您。”
和建模有所不同，有着茂密金色中长发的炼金术士看起来也是有备而来，省下不少解释的功夫，蹦蹦炸弹被他拆开外壳放在书桌上，看起来像个无害的低龄向玩具。
“上一次可莉回家后，我发现所有炸弹都被锁死了触发机关，冒昧前来，想和您就机械学知识进行交流……”
“请先回答，那本初稿……你是在哪找到的？”
阿贝多可疑停顿，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从书柜底层找到《机械动力基础》时，他的老师是如何尖刻锐评——“也就行文格式还有点可取之处”。
看到他的表情，余弦了然一笑：“对，是我写的。你的老师和我曾分属某个研究机构的不同学派，理念道路南辕北辙。当时所有人都在博取执政者的青眼，赌上名誉、地位甚至一个国家的前程，胜者掌握资源和话语，而败者碾落成泥……她是胜者之一，我是败者的学生，这份初稿原以为早就被塞进炉子当燃料了，没想到会落到你手里。”
那大概也是他在文明社会里最窘迫潦倒的时刻——研究项目关停，所有待遇取消，一度沦落到去接小作坊私活混饭吃，还被恶意拖欠尾款，幸好有朋友收留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阿贝多垂下眼睛，喝完整杯茶后才说：“老师认可了您的才华。”
初稿被完整保留在龙脊雪山的炼金工坊内，是莱因多特离别前留给学生的馈赠之一。
“我所行之路不需要她的认可，就像她的选择也从不期待世人理解。”话语脱口而出后，余弦又摇头，“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回到正题，如果仅仅是机械动力相关，可以。那是由人探索并总结出的知识常理，比起你所继承的[黑土]之术，安全得堪称婴儿用品。”
阿贝多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恩怨旧事槽一句就得了，再啰嗦就有欺负后辈之嫌，余弦走到落体书架前，视线梭巡其间，取下一本《机械振动》递给阿贝多：“我知道可莉和琴回去后缺失了很多记忆，你的存在特殊，就当是实验吧。这本书属于……”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开门响动，紧随其后的是狗子的兴奋叫声和中气十足的男声。
“鱼老师，我们来给你送温暖！上次小比……哎？”
比格摇着尾巴撞开书房门，开始自来熟地啃桌腿。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鱼老师很快就好。”
短暂震惊过后，一米九的肌肉壮汉点头哈腰嘴上客气，实际轻轻松松把人锁在胳膊里拖出书房——余弦脸上的空白，连阿贝多也看得一清二楚。
“鱼老师，老弟，我就多嘴问一句，里面那位阿贝多……的委托老师成年了吗？”
拿过临市散打名次的手臂堪称铁打钢铸，被锁臂弯里的余弦除了动弹不得还极度无语。
“……报警吧。”
苏牧低眉顺眼叼来手机。
“别啊，你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吗？大崽你添什么乱，去去，把小比叫出来，别让他咬桌腿。”余弦少数损友之一，比格和苏牧的主人松开手臂，讪笑着拍打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是有点高兴过头了，这么多年总算看你身边有个人，男女不论，委托也行啊，用金钱维系的关系更长久……好嘞，那不打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我搬了箱海鲜放在厨房，昨晚才下船的新鲜货，记得放冰箱！”
风评被害的余弦百口莫辩，只能目送损友带着两条狗子风一般地撤退，临走前又扒着门比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放心，我会保密的！”
指望这家伙守口如瓶……哈哈，绝对不可能。
想了想明天，不，等会就记录爆炸的群聊，余弦心累地搓了把脸。
他把聊天软件给卸载了。
平心而论，阿贝多是很多人理想中的学生。
对相关基础理论仅凭自学已掌握大半，所缺不过是关键处一二点拨，聪慧灵透还能举一反三，余弦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莱茵多特看似不经意的炫耀神情。
“……理论说到这也差不多了，走吧，带你去工作室。”
位于城郊山脚下的一层平房是他和朋友共同创立的机械设计工作室，面积不大，但机械工具、各类车床等设备一应俱全，在给阿贝多现场演示了编程建模、3D打印、电焊工艺等现代技术后，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也令年轻的炼金术士大开眼界。
“先天条件不同，不可一概而论。譬如3D打印，从上世纪开始历经不断进步和拓展才有今天的成果，但对你而言，仅通过炼金手段就能轻松越过所有技术壁垒，所以因地制宜，灵活运用就够了。”
谈及自身所擅长的领域，俊美的青年目光流转，就像是明亮皎洁的晨星，也许是神采太过耀眼，阿贝多好奇问道。
“余弦先生，在这一边的世界，每个人都拥有您这样的才学吗？”
“这里正处于信息爆炸的时代，绝大部分基础知识都通过图书馆和信息平台面向所有人无偿开放。”余弦在深思熟虑后回答，“学海无涯，我并非引领潮流的先驱，不过凭借自身兴趣爱好，在浪花翻滚的海边拾取了一两块贝壳……仅此而已。”
教学相长的实践一直持续到阿贝多被白光环绕为止。
意犹未尽的余弦这才发现夜色已深，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他，再不吃点什么就要出人命了，抽屉里只剩下一条士力架，仅能短暂维持血糖。驱车回到住所，他在一片漆黑寂静中打开顶灯和制暖空调，从柜子里选了个速食杯面草草果腹。
咖喱牛肉味，工业体系下的标准化产物。
比瑟雷恩的手艺差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垩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