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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宁柯在柏华的注视下伸出手,轻轻去触碰被纱布包裹着的手臂。
      柏华的小臂很细又很白,总是会让人想到一尘不染而雕刻精致的白瓷,白瓷身上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让注视的迷恋者忍不住好奇,这底下被包裹的究竟是什么?
      一顶立放在博物馆被玻璃罩紧紧关着的,无暇通透的白瓷雕塑上绽开一条破裂的细缝,如果是定在其前被深深吸引不愿离去的人看到,一定会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靠近,美丽的东西受到破坏总是会让注视的人感觉到悲伤。
      “疼吗?”
      宁柯的反应是柏华意料之外的,他觉得对方应该淡淡地点点头然后离开,就像大家印象中的那样,他的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柏华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慌忙地把胳膊移开,放下挽起来的衣袖,不再去看宁柯
      “有,有点”
      宁柯以为自己弄疼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逾越,他将手抽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歉意向柏华解释到
      “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不是你”柏华连忙说,害怕宁柯误会又降低音量补充
      “本来就有点疼”
      宁柯没有继续说话,两人就这样呆呆地静默了几秒。
      “宁柯,外面有人找你”突然一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柏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记得几天前,自己就是被眼前这个人的信息素搞得头脑发昏,乖乖的被对方圈在怀里,温顺的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寻声看过去,刚刚打球回来的人咋咋呼呼的走进教室,最后面的王超直接一个立定远投将篮球扔进教室后面的置物架上,篮球又“彭~”的一声滚落下来,上下弹的不停。
      门外一声细小的声音被女班长魏薇忍无可忍的咆哮声掩盖,在对王超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骂声中,门外的人不得不加大声音喊道
      “宁柯”
      宁柯看清门口的人,急忙跑过去,之后两个人就从门口走开,看不见身影。
      柏华连忙拨开窗前的窗帘,那是他因为中午阳光太刺眼早早就拉上的。之后又把玻璃窗拉开些,半跪在凳子上,将头一点点的探出窗外,卖力的往那两人的方向望去。
      刚才喊走宁柯的人柏华见过一次,是在开学第一天分新书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在不远处等着宁柯。
      一想起这些,柏华就莫名的心烦,他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普通同学吗?怎么可能,或许是好朋友,就像自己和林彦那样。
      柏华想着又将头伸出去一点,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在说着什么,那个男孩看起来好像很着急,原本就白的脸蛋看着更加惨白,不断用手抹着眼睛,眼角被擦的通红,柏华正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就见对方直接抱住宁柯,将头靠在宁柯的胸膛。
      柏华心头一紧,忙看向对面的宁柯,而对方只是轻轻抚拍胸前男孩的后背,说着一些好像是安慰的话。
      柏华转身关掉窗,又重重地拉上窗帘。吓得刚刚抽烟回来的林彦连忙闻闻自己身上,他回来前360度一出不漏的喷了清新剂,有这么难闻吗?
      “咋了,华儿”
      “没事”
      “啊?”
      没事,没事,吗?
      不对啊,难闻肯定是开窗,关窗干嘛。林彦又不由得审视起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少爷,旁人看不出来,但真是娇气的很,搞得自己都应激了。
      “谁惹你了?”
      “没有”柏华连看都没看林彦一眼
      林彦当然不信,拽着柏华转过身,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看柏华还是不说话,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口问道
      “柏思远那狗东西又来找你不痛快了?”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一边准备站起来
      “我今天真要好好教训这个鬼犊子,教教他怎么做人”
      林彦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但不免还是会有人听到,于是四周都有人悄悄投来视线,包括刚刚回到教室坐下来的宁柯。
      柏华见状忙伸手拉住他,拽着他坐下来
      压低嗓子,小声解释说着自己真的没事,直到林彦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也对,要是那犊子惹你了,你早把气撒了,真没事?”
      柏华不说话只是对着林彦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如期而至,除去留下来的值日生,大家都如鸟兽散,不愿意在这个连空气都散发着高浓度□□的大型屠宰场多待一秒。
      因为这所高中大部分都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自然不会有人愿意被囚禁在这里一周甚至是一个月,所以在学校最初规模构造的规划设计中也理所当然的抹去了留宿这一选项。
      这里没有留宿生,每天出了校门,鬼都是自由的。
      柏华收拾完东西,抬起头就看见教室门口又站着那个白瘦的男孩,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背着一个看着有点旧,有些边角微微泛白的黑色书包,安静的等着正往外走的宁柯。
      看见宁柯走出来又露出他那小小的梨涡,接着两人就一起离开消失在门口。
      个子不是很高只到宁柯肩头,绝对不可能是alpha,看着那么瘦,应该也不会是beta,不是alpha也不是beta,那就和自己一样是omega,柏华想到这儿,微微攥紧拳头,他们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更何况,两个人都背着一样颜色的黑色书包!
      柏华一把抓起手边的背包,头也不回的就朝门口走去,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林彦一脸问号的呆在原地,心里暗自吐槽今天的柏华真是莫名其妙。
      “华儿,你爸又让赵叔按时接你上下学啊?”林彦一溜烟就追到柏华身边,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提到柏茂德,看柏华紧闭着嘴不说话,叹了一口气
      “你爸到底怎么回事啊,还当你是三岁小孩吗?这已经严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了啊”
      柏华停下来,却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林彦
      “那我能不能告他”
      “呃,毕竟他是你爸”林彦抿抿嘴
      柏华还想继续再说什么,又闭上嘴,只是用手拍拍林彦
      走到门口,果然,赵叔早早就在等着了,两个人道了别。柏华走到车前但却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左右张望寻找着什么。
      “小少爷,你在找人吗?”
      柏华闻声回过头,对着赵叔笑了笑
      “没有”
      说着便坐进车里,赵叔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回过头看着后座的柏华,有些小心的开口说
      “小少爷,老爷说直接接你回家,不能再随便去别的地方了”说完又有些担心的等待着柏华的反应。
      “回家吧,赵叔”柏华没有多说什么
      赵叔在柏家干了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七八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柏华长大的,他知道在赵叔心里自己就像他半个儿子一样亲,但是老板的命令是绝对的,哪怕是这个家的老管事也不能也不敢左右一二,他没有理由要赵叔为难。
      车子缓缓启动,赵启强播放起柏华平时最喜欢的音乐,这确实让他放松起来。
      “少爷,需要把车帘拉上,你休息一会吗?”
      柏华正想要答应,就瞥见路对面的一辆出租车前站着两个人,就是他刚刚正要寻找的人,他把额头紧紧的贴在车窗上,看到宁柯把那个omega送上车,看着宁柯在对方的车离开后才跨上自己的摩托,戴上头盔准备离开。
      柏华连忙按下车窗,探出头对着宁柯的方向大声喊他的名字,终于,宁柯听到声音朝这边看来。在看清楚车和车里的人后瞬间摘下头盔,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柏华在宁柯的惊喜中大声喊道
      “今天晚上不要去上班,我要你九点钟来见我”
      说完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就急忙按上车窗,让赵叔拉上了车帘。
      赵叔透着目镜看到柏华微微闭上的眼睛,黑色的睫毛又长又密,安静的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他重新启动车子,又把音乐的声音放小了些。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如果小少爷能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黑色轿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宁柯终于有了些反应,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手机,下午六点,还有三个小时,接着拨了一通电话
      “姐,我今天想请一天假”
      对面的女人很干脆,没有问原因就直接答应了,让他先忙自己的事,宁柯简单道了谢,挂掉了电话,重新戴上了头盔,只是一阵引擎轰鸣就已经看不见身影,只留着原地被卷起的尘土向四面纷纷逃命去了。
      宁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ATM机取了一万元现金,留了这个月家里的基本生活支出,这几乎把多余的都取了出来,他把钱放进背着的书包里,拉上拉链,重新背好后,掉头去了市医院。
      来到医院门口,宁柯打电话给孟时乐问了具体的住院楼和病房,就匆匆地挂了电话往那边赶去。
      到了地方发现孟时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没有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而是来回踱步,应该是从挂了电话就出来在等,一看到宁柯,就急忙跑过去,宁柯拍了拍身前这个瘦弱男孩的肩膀,看到对方几乎控制不住要掉落的眼泪,开口道
      “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
      男孩擦了擦眼泪,有些哽咽的说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妈现在已经醒了”
      “那就好”说着就把手上的书包递给对方
      “我刚才取了一万块钱,你一会悄悄拿进去放到你书包里,别让你妈看到,先把医药费交了,后面恢复什么的我再想办法”
      孟时乐颤抖着伸手接过,他现在很需要这笔钱,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自己所谓的父亲拿走家里原本就不多的积蓄,带着不知道认识多久的情妇准备远走高飞,母亲乞求着留下一点救命的钱,他和孩子还得继续生活,换来的只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暴力虐杀。
      一只没有人性的野兽披上婚姻的外衣把女人当成玩偶,随意的撕扯又缝补,把残忍的虐杀包装成天性的征服,自然中的弱者理所应当的成为凶残獠牙下的肉,用她的生命裹腹,把她的灵魂当成滋养自己的养料,把虐杀粉饰成暴力。
      越是自卑越是残忍,越是矮小吼声越大,无能而又狂暴的残次品。
      可怜的母亲永远的退让和沉默得到的只是日积月累的病弱身体和早已经让人绝望的生活,而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却不承担任何代价,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孟时乐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他心疼母亲也憎恨那个畜牲,但自己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同样怨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为什么只是躲在母亲身后。
      宁柯没有说话,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又用手轻轻抚拍他的后背,孟时乐接过,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然后盯上宁柯的眼睛,真诚而郑重的说了一声
      “谢谢你,宁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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