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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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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家离金奶奶的小卖铺更近些,都路过了周浅想着进去和奶奶打个招呼。
她心情不错和岑霖并排走着,微风拂过他长长的领带,引得她视线上移。
他最上方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原本规整的领带结也松垮下来多了几分随性与玩世不恭。
迈了两步走到他前边,她倒着走,手背在身后,变戏法似的在他面前指尖生钱。
指骨一抬,视觉上只有一张的纸钱层叠散开,成了五张,随着周浅的动作在空中轻晃。
“老王给的介绍费,还给你。”
岑霖把她人带正,“别倒着走,我不要推荐费下一次需要我,可以直接给我发地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卖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电线杆后隐匿着的阴沉视线。
金奶奶在小卖铺里戴着老花镜对账单,看到两人穿这么少回来算到一半的账也不管了。
从简易收银台出来,“阿霖你看看我说外边冷你还把外套脱了走。浅浅快把奶奶的大花袄套上。”
金奶奶将岑霖的外套塞到他手里,转头就给周浅穿衣服。
看着她的长发边穿边夸人漂亮让她把头发留回来。
“你这孩子大冬天的腿露在外边冷不冷,快坐下我去给你拿毛毯。”
周浅坐在椅子上,仰头和岑霖对视,“为什么脱外套才来?”
他将装有热水的杯子递给她,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褪下外套,浅色的瞳孔柔和地注视着她,“你觉得呢。”
周浅给脑海里几个选项投票,膝盖被大掌覆盖住。
她缩了下腿,半跪在她面前的岑霖已经将衣服盖了上来,“膝盖好冰,盖好。”
外套上带着他的余温,羽绒服的内衬布料柔和与皮肤直接接触腾升起一种难言的痒意。
“是为了让我心疼你吗?”她开口,尾音很快被外边呼啸的风吹散。
“嗯,目前看来效果不错。”他笑着道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周浅原先故意冷他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的愧疚感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跪着身位比她低上一些,清削的锁骨在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瞳色很浅脸上挂笑时也显得单薄。
头顶的光线侵入他眼底,在恍惚的错觉里形成片刻竖瞳。
特别是,他现在视线依旧锁定在她身上。
心底被他盯的发颤,周浅觉得有些像在寺庙屋顶睡觉的那只黑猫。
人们都说纯黑的猫镇邪有灵性,去拜佛的人偶尔有缘碰到便会朝它投食,可它从来没有吃过“嗟来之食”,步伐高傲轻盈地跃上房顶消失不见。
周浅陪外婆去寺庙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它似乎对她没什么防备,甚至允许她摸它的脊背,但更多的是趴在她咫尺却够不着的树枝上打哈欠猫着眼看她。
她踮脚想去碰碰它,碰不着,起跳时它却溜的很快。等她赌气走开,它又渡步到她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周浅心里来气将其设置为头像隔着屏幕敲它两下脑门,和外婆说这个猫精的很,还会故意逗她。
外婆却说是她的错觉,猫怎么可能逗人。
岑霖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若有似无的撩拨感,每一步像是经过精心计算,整个人看着却很清淡,好像一切都是错觉。可心底因他所引起的颤意又无法忽视。
她不能退缩,退缩会被占上风。
拽起他的领带,迫使他靠近,“我心疼你,你很开心?”
两个人的气息萦绕纠缠,他站起来手撑着她后边的墙壁。
一上一下,周浅被他投下的阴影笼了个彻底。
他薄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外婆从家里给她拿毛毯回来了。周浅反应很快,一把推开岑霖,顺手将他的羽绒服扔回到他身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奶奶将毛毯给她盖上,见岑霖没水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周浅乖乖道谢,方才冷脸质问的模样早就消失不见,她指腹摩挲着纸杯,里边的水已经冷了,可她懒得去重新倒一杯。
周浅举杯到唇边,还没触及,手上的纸杯徒然被调换。
“喝热的。”他声音低低的,奶奶在专注算账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周浅盯着面前冒热气的晃荡水面,发神的想岑霖他真的很像敏感又会无意撩拨的黑猫。
——
周浅知道她和岑霖又被传恋爱关系的时候校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严重到老李分别找了他们两谈话,甚至先前球赛输给岑霖闭嘴的那帮人也开始闹腾起来。
两人本就不是擅长解释的人,又被一张照片压的死死的。
是那天拍完平面模特图去金奶奶家的背影,打印出来的照片两人同色系的衣服,乍一眼就是情侣装。
安静了近两个月的谣言又如附骨之疽将她缠绕,这一次比以往更为猛烈。
她本身就置于舆论漩涡中心,甚至不用捂着耳朵长期以往她早已能屏蔽外界的声音。
可涉及到了岑霖。
他被一次次约球赛,人们轮番找他,说赢下他们就闭嘴并且向她道歉。
但比赛打不完,每天都有一批新的人找他,也每天都有人来和她道歉。
相同的,他手上的伤每一天都在新增,宽而薄的手掌附上了层层伤痕。
徐瑜琦也给他们想过法子,让岑霖在周一演讲台述说学习心得时做澄清,可这样无异于承认这份感情。没办法他只能打下去。
周浅轻柔地给他上药让他算了,他却说女孩子的清白很珍贵。
岑霖的声音穿过空中起伏的尘埃,声量不响,却让她灵魂轻颤。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在内心翻涌,而始作俑者讥笑着往他的桌洞里塞情书。
周五雨下了一整天,下午周浅以身体不适的缘由没上最后一节课收拾书包打算回家。
岑霖坐在她边上,“到家给我发消息。路上小心点。”
周浅心里琢磨着路线,敷衍地点头,拿起伞出门。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发出不小的声响,周浅退离人群走入偏僻小巷,路边野草上附着的水珠被她带下滑入裤管。
她像是感觉不到冷,在并不能躲雨的装饰性短屋檐下停驻。毕竟交手这么多年,对于陈芷她也有几分了解,
——下雨天她习惯走这条路回家。
周浅倚靠着墙脸不红心不跳给岑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家了。
算着时间,他在上课。可她的信息还是秒回了。
山林【拍照给我】
这是...不相信她会乖乖回家?周浅轻笑,还好她早有准备,发了一张山林的照片过去。
在原地吹了近一个小时的冷风周浅终于等到目标人物出现。
她收起伞隐匿进视野盲区——废弃房屋的木门后。
等陈芷路过后,她即刻窜出无声息的靠近。
安静的小巷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与雨水打击伞面的声音。
下一刻,尖锐的叫声划破天空。花俏的雨伞应声落地。
有人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陷入皮肤的指尖微长像狐狸利爪。陈芷双腿打颤,机械地转过头,周浅阴沉沉的面孔便撞入她的视线,下三白明显的骇人。
周浅冷笑着问她,“好玩吗?”
陈芷捂了捂心脏,似乎是在庆幸还好抓住她脖子的是个活人,她嘲讽着,“你不是一向最沉得住气吗?怎么带上岑霖就变成这样了?”
“周浅,他知道你这么缺爱吗?”
周浅眼底部满阴翳,她腕骨发力控制着小臂将人甩到本就逼仄小巷的墙壁上。
工漆浅薄的墙壁,经过风吹雨打浮起大块墙皮,陈芷撞上去零碎的墙皮承受不住打击落到水洼里。
周浅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眼冒金星,眼睛还未完全睁开脖子再一次被人掐住。
正面受压,氧气不通,陈芷难受的张开嘴巴企图呼吸,双手覆上周浅的手腕努力挣脱她的桎梏。
直到陈芷双腿打颤,面色发白周浅才撤开力道。
须臾大量氧气涌入喉管,陈芷晕晕乎乎顺着墙壁滑蹲在地,校服上沾了大片白漆。
陈芷还来不及说什么,下巴再一次被人挑起。
“下周一就开始做澄清,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她的声音荡在耳边,像是孤寂旷野中永不止息的风。
周浅太清楚了,对于谣言不断其根本必会增生,永无止境。
只有她闭嘴认错了这个事情才会过去。
陈芷自知打不过她,咬着后槽牙点头。不堪的同时又不甘,为什么这么病态的表情在周浅脸上依旧好看,不扭曲。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就有人青睐。
她恨她的美貌。
陈芷侧身站起,花俏的伞沾满泥泞。
她收了伞,任凭雨水浇灌。
...
雨洋洋洒洒下了两天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山林在鱼缸里循环绕圈,硬是不吃她投喂的饲料。
周天下午,雨总算止住,周浅从桌洞里攥了些钱准备出门买些水果。
有线耳机一只戴着一只留在手心把玩,她抄小道往蔬果铺走。
空出的耳朵捕捉到羸弱的猫声,来源于边上的小水沟。
周浅凑近一看,是寺庙的那只黑猫,是她的头像。
它被关在了小小的铁笼里,浑身湿透,再不捞起来必定会溺水而亡。
周浅没有犹豫收起手机营救。
她扯开简易铁笼,安抚着它的情绪,抚摸它的动作却蓦然停止。
她背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