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献祭 想死，我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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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背后！”
小血尸扑向秦燃时，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及时提醒，后者才侥幸躲开。
以至于小血尸踹到了树根，掀起泥土，泥地上被划拉出深深的痕迹，却也意外将铜质镇纸彻底踹进到树根之下。
七煞锁脉阵七处阵眼均已埋入相克之物，汇聚全阵的煞气即刻截断。
鹿如醒来瞬间再次咬破指尖，就趴地上的姿势，迅速在泥地上画出破煞符。
阴阳五行，生克相依，炁源逆转，阵法破除。
封堵的七脉顿时畅通，灵力回归的感觉太爽了，好比什么都没做就要累死的人，突然有了用不完的牛劲，相当亢奋。
鹿如只是微微用力，缠绕她全身的黑气便如被风吹散，聚都聚不起来，失去原有的能力。
回魂瞬间勾魂锁也一同撤离，此刻鹿如站在崔齐燕面前，勾魂锁从她腰间松开，自袖口飞射而出，团团困住崔齐燕。
她也不执着勾魂魄了，而是用指尖血在崔齐燕额头画了一笔，摁住崔齐燕的头，低声咒念。
以崔齐燕的视角，半遮掩的视野里，鹿如散开的长发随风浮动，有一股气自她而生，环绕她而上，汇入周围，散进林间。
凶灵接连发出惨叫，她看不见，但清楚，它们没了。
阴界之门也关了。
养了许久的厉鬼不能浪费。
崔齐燕紧握竹节法器，抵抗未果，便咬破舌尖血快速咒念。
“啊——！”
她忽然惨叫着趴到地上，还没完成的献祭被迫中止。
头上的手力道不大，却有股不容她拒绝的气钻进她的六窍，通过经脉，流遍全身。
鹿如：“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是净天地神咒！
崔齐燕奋力挣扎，却无果，“停下！”
鹿如：“……八方神威，使我自然……”
崔齐燕：“我叫你停下！！”
鹿如：“……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崔齐燕：“不要……快停下……”
树林在变亮，从半夜的黑暗，变为破晓的灰暗，最后日光穿透枝叶形成丁达尔效应，自头顶斜向下，照亮眼前人。
此般场景，本该是救世主一般的人，于她而言却是催命的死神。
徘徊于槐树林的厉鬼群骤然停下，混沌的眼里逐渐开明。
小血尸不再和秦燃缠斗，转而尖啸着冲向鹿如。
崔齐燕脸色骤变，心跳加快，心底的不安击破了最后那一点愤怒，可她浑身像被水泥封住，动弹不了半分，只能声嘶力竭大吼，“不要！！不要过来！！！”
小血尸即是护主，也是救姐，不听崔齐燕的阻止，催动尸气，对准鹿如的脖子张开远超小孩能有的血盆大口。
崔齐燕：“走！！！”
被遮挡的视野边沿，她看到一道金光捆住小妹，干瘪蜡黄的脸倔强盯着自己，于别人是可怖狰狞的僵尸脸，在她看来却布满了惊慌。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曾经那个爱笑、阳光、总是安慰自己、皮肤白嫩可爱的妹妹。
鹿如：“……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鹿如的声音在崔齐燕耳边消失，天地寂静，只剩小妹死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痛苦表情。
小妹消失了，视野内再无她的影子。
声音也没了。
炼尸人和血尸的感应断开。
崔齐燕双臂无力垂下，呆滞跪着，一滴泪从眼眶内淌下。
鹿如：“急急如律令！”
环绕槐林镇许久的煞气没了，槐树林里阴气消失，恢复正常光景。
厉鬼接受到感应，齐齐躲回进槐树树干之中。
若世人能看到煞气，便会发现，槐林镇有七处地方生出七根黑色气柱，气柱顺流，形成黑色气团笼罩在整个槐林镇之上，遮掩本该属于这里的阳气。
如今气柱流动方向变了，黑沉沉的气团慢慢化为白色，进而消散，露出洁白云层，太阳从云层后冒头，暖黄的阳光在镇上铺散开，逐渐还原了小镇原本的惬意。
坐在街边的老人抬头望天，褶皱横生的脸上，眼睛眯了眯。
恍然间，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好的天气了。
刘智雅望了眼窗台，那里有一束光照了进来，总觉压抑的心情一下舒畅起来，“出太阳了，你们可以去草坪玩玩。”
刘哥望着窗台愣了好一会儿，才扯着嘴角把东西递给刘智雅，敷衍嗯了一下，“你快回去吧，我和你嫂子等会带孩子出去，就不送你了。”
刘智雅不在意，接过口袋，笑起来，“又这么多东西，哥，我是去上班，又不是搬家。”
刘哥转头避开刘智雅的视线，担心她看见自己脸上僵硬的表情。
缩到身后的手指动了动，不过几秒的时间，那里已经僵硬许多。
刘智雅：“行，那我走了，你和嫂子好好的，孩子也别太惯，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骂，但也别走另一个极端。该教育还得教育。”
刘哥背过身佯装收拾鞋柜，想用平常的口气回答，却发现声带也在快速坏掉，连忙打开抽屉，揪了一小坨肉块塞嘴里，“放心，我们知道，下次……早点回来看孩子……”
刘智雅没忍住笑出声，“说是让我早点回来，怎么听起来这么勉强？不聊了，我真得走了，拜拜。”
刘哥：“嗯……路上慢点。”
咔哒，门关上。
刘嫂站在墙边和刘哥对视，无言中尽是难受。
他们没注意到，女孩躲在房间门口，静静将这些尽收眼底，“妈妈，你们也要走了吗？”
刘嫂干笑，“走什么，我们怎么会走……”
只觉哪里不对，他俩互看一眼，犹豫着开口，“你……”
女孩跑出来紧紧抱住刘嫂，头埋进她怀里，力气大到刘嫂能感觉后背的皮肉裂开被挤到一起。
女孩声音闷闷的：“爸爸妈妈，我不想你们走。不要走，好不好，我想要你们一直陪我……”
·
槐树林间。
崔齐燕直直跪在地上，体内的法力随煞气被驱逐而散尽。
她吃了肉块，依照之前和那些黑气的融合程度看，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而是处于人和“活尸”之间的存在。
“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崔齐燕没抬头，声音平静得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鹿如看了看她，人在绝望的时候不一定会袒露心声，但一定会让仇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她放弃问话。
孽镜的申请顺利下来，只需要把她送回地府，一切答案都会在孽镜中显露出来。
她琢磨着，怎么在秦燃面前魂魄离体，并理所应当地带走崔齐燕。
不再是“人”的人，可以直接入地府。
刚醒呢，又说要晕了？
会不会让人觉着她脆得有点过分？
要不让秦燃先走，等个半小时一小时再回来接她？
可刚才又是凶灵又是厉鬼，她身上的护身咒都消耗干净了，就这么不管不顾晕在这，心里没低。
崔齐燕短促的笑了一下，像自嘲，又像给这一生画上的句号，却依旧低头看地的跪着，一动不动。
鹿如思考的同时也没闲着，先是用灵力画了聚阴阵，再是将躲在槐树林里的厉鬼都唤了出来。
没了煞气控制，厉鬼们恢复神智，从鬼气辨认，都是些死了不久的新鬼。
估摸着就是续命阵开启前，生魂变亡魂的那些漏网之鱼。
所有厉鬼都被喂养了肉块，崔齐燕自我毁灭不成，但这些厉鬼却多少受了影响，魂体残缺不全。
鹿如招了招手，“都过来，等会送你们入地府。”
鬼影重重间，一抹亮眼的红从树脚后探了探头。
一副想出来又不敢的模样。
秦燃两指并拢，随意摆了摆，示意鹿如继续，自己朝躲在那里的小纸人走去。
鹿如默默叹了口气，干脆打开阴界之门，找点鬼差来押算了。
路鬼甲早没了踪影，那就路鬼乙吧。
正要掐诀，不料已黔驴技穷的崔齐燕，忽然抬手捂住自己胸口，看起来像心脏突发疾病一般。
可当鹿如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撑起来时才知道，原来她身上还藏有一根尖锐的骨钉，而那骨钉被她刺入了自己的心脉。
明明很安静，但鹿如却仿佛清晰听到骨刺贯穿血肉，鲜血如奔涌的潮水，倾泻而出的声音。
红色的血液喷洒出来，浸入崔齐燕身下的泥土。
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抬起来直直盯住鹿如。
那张因失血惨白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
嘴角咧得很高，露出里面被染红的牙齿，眼底充斥着傲慢和玩味。
同一时间，槐树林又一次掀起阴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森冷。
那骨刺来自于横死之人的骨头，是至阴至邪之物。
加上崔齐燕被肉块同化的身体，脚下被破解的锁脉阵吸收到极强的怨恨之气，再遭强制开启。
身后的阵眼老槐树霎时间华为连接阴阳两界的大门，黑气倾泻而出，卷住崔齐燕，就要拽出她的魂魄，暴力分出三魂七魄。
已分离的魂魄被不同的黑气环绕桎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林间环绕沙哑的笑声。
崔齐燕笑得森然，笑得癫狂，即便被涌入喉咙的鲜血呛了几下也停不下来。
她瞪大眼睛，歪头盯着鹿如第二次问：“你赢了？”
别说到手的肥羊不能丢，距离任务完成只差临门一脚，岂有眼睁睁看着被阻碍的道理？
崔齐燕分明是想彻底献祭自己，通知那位神秘的肉块主人，吞噬自己，同化林间所有厉鬼。
帮助续命者杀了这么多人，支持厉鬼残害一众无辜少女的生命，培养小鬼毁掉别人的人生。
如此种种，启能就这么让她自我了断，躲过阴阳两界的惩罚？！
杀人偿命，可不是这么个偿法！
鹿如猛然拽了把勾魂锁，死死掐住她的喉咙，冷冷道，“想死，我准了吗？”
只听她喊了句“离远点！”，脚底之下顿时展开金光法阵。
缠绕三魂七魄的黑气骤然静止，林间所有厉鬼模样大变，青面獠牙，眼底只有对崔齐燕的仇恨，张牙舞爪扑向她的魂魄，死死拽住，恨不得将其吞吃入腹。
金光阵开到极致之时，地表不再是褐色泥土，变为黑压压一大片，一如黑洞，正是枉死城内部。
极端情况，可先斩后奏。
无数黑影于枉死城中涌动、嘶吼、惨哭，挥动腐烂恶臭的手臂，攀上崔齐燕的身体。
鹿如未穿无常服，依然散发出众鬼恐惧的气息。
无形之力将她托起悬空，立于枉死城地狱之上。
她收紧手上的力道，迫使崔齐燕抬头，“照阴律，你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她挑了挑眉，直视崔齐燕逐渐涣散的双眼，“而你最爱的小妹，将永远替你赎罪。”
“！”崔齐燕眼底闪过一瞬，黑气染黑了她的眼珠，即将断气却依旧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说，“你们，都得，给我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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