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时间倒带重来（《大皇帝（其二》） 命运击中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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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两位假面愚者苦苦寻找的作者在干什么呢？
他站在卧室中央，原地转了一圈扫视周围的陈设——
“啊……果然没什么可以带走的……”毕竟他才住了几日，还来不及在这里留下些什么。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郁闷：
【我们就这么走了，你不告诉龙尊？】
“毕竟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钓的是一位星神。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言溯叹了口气：
“丹枫哥待我如此，我怎么能将此灾祸带到这里呢？”
【那任务呢？】抛开私情，系统说出理性上的疑虑：
【不继续留在这里。我们该如何继续深入接触白珩，好在她遇到那一危机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
言溯耸了耸肩：
“他们五个哪个不是天下绝伦的英雄人物，我认为只要及时给予他们信息，他们有极大可能性能够规避那次灾祸。另一方面，如果我不能把阿哈那件事解决，就算完成任务回去也得被阿哈的力量冲成傀儡。”他语气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从这方面来看我不知道是该感谢冰冰神还是恨祂，免费给我的身体素质来了次升级，阿哈下手说不定更没顾忌了。”题外话不多说，言溯再次专注回眼前的事情：
“我还要给他们留一点东西。”他埋头在床对面的书架上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抽出几张信封信纸，惊喜道：
“找到了！不愧是持明龙尊家，果然什么都有！”
言溯拿出三封信件，沉吟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笔，挥笔疾书地在桌上留下一段话，再分别封装好并填上收信人。
“这下就没问题了！”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件，言溯满意地一拍手。
他把手上的信封工工整整地摆放在桌子中央，拿起桌子边缘摆放的镇纸压在信封上。低声说了句：
“我们走吧，”随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堪堪住了几日的房间，关上人造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完成了闭合。
阴影如潮水般漫上，一点点吞噬了从门缝倾泻而入的月光，最终，整个房间被归还给完整的、沉寂的黑暗。
这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便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无人应答。门外的人停顿片刻，随即传来门锁开启的轻响。
‘啪嗒’一声，人造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来者——丹枫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迈步而入。
他的脚步，在门槛处几不可察地一顿。
室内空无一人。
床榻整洁得过分，仿佛无人曾在此驻留。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雪松般的气息，证明着某人短暂的存在。
丹枫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最终，凝定在那张书桌上。
一封过分工整的信函，被一方镇纸妥帖地压着，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他沉默地走上前，将微凉的药碗轻轻放下，仿佛这个动作能维系一个触即碎的幻象。然后，他拿起了那封信。
他的身影就此定格在桌前，如一座失言的碑，久久未动。
*
当持明龙尊的庭院被无声的暗涌笼罩时，另一边的神策府，年轻的云骑军正迎来一场将他命运彻底劈开的惊雷。
几日后，景元收到了来自上司腾骁将军的紧急传讯。
【云骑长存：那位作者将《大皇帝》的后续发出来了。情况紧迫，你最好立刻阅览。】
“紧迫？”景元眉峰一挑，心下诧异。阅读一本小说，竟能被上司用上“紧迫”二字？
然而，当他点开那份文件，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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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大皇帝（其二）》
仙舟的日晷，于此偏移一寸，光阴悄然分野。
只因一人归来，笼罩联盟的阴霾暂开。将军岚——不，如今该尊称一声“元帅”了。他以凡人之躯，竟行了星神之迹，于倾覆之际力挽狂澜，成为了这艘古老巨舰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桅杆。
仙舟民众回想起来，仍觉恍惚。谁也未料到，那位英雄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是继任元帅。
而前元帅，自此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坊间自有好事者编织出阴谋论二三，却迅速被新任元帅的狂热崇拜者驳斥得不敢抬头。
毕竟——是这位新元帅，在存亡之际带领他们，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那么，这位被无数人感念的新任元帅，此刻又在何方？
他正深陷于梦魇的泥沼，挣扎不得解脱。
前世身为星神，情感淡薄，视野之中唯有那条笔直向前的命途。如今再生为人，回望过往，心境已截然不同。那些曾被命途束缚、深埋于心的情感，化作滔天巨浪，连绵不绝地拍击着他意识的堤岸：
于梦中：他看见丰饶民如蝗虫过境，所至之处，生灵涂炭，仙舟子民曝尸荒野；他看见狐人女子驾驶星槎，如一道泣血的流星，决绝地撞向那轮活体恒星，其尸骸在烈焰中扭曲、畸变，最终化作撕裂长空的孽龙，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他看见狼首人身的丰饶民践踏故土，白发的忠诚眷属慨然赴死……最后的最后，是神战的终局，在一颗星辰爆裂出的、吞噬一切的强光中，古老的仙舟自苍穹坠落，如同一轮寂灭的太阳。
“岚——”
他听到呼唤，猛然睁眼。岁阳炽热的焰尾正舔舐着他的脸颊。
“岚，”隧皇如此称呼他，语气带着超乎寻常的熟稔，“又做噩梦了？比起身为星神的你，这具半身确实羸弱了些。”它抱怨着，语气随即转为探究，“星神的力量，你说舍弃便舍弃，真是固执得可以。难不成，你真要去做那劳什子的……皇帝？”
岚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毁灭星神纳努克成神之后，毁灭的第一个星神是谁？”
“难道不是你？”隧皇对自己的力量颇为自信，随即又有些泄气，“罢了，谁让你运气这般差，连故乡都化作了星尘。”它嘀咕道，“这么看来，你不当星神倒也是件好事。你们仙舟不有句老话，‘宁为鸡首，无为牛后’。”
“不是我。”岚对它的调侃不以为意，只是平静地摇头，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是‘均衡’之星神——互。”
“互？！”隧皇的火焰骤然凝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岚，你莫不是尚未睡醒？祂不过是个维系宇宙平衡的古老传说！”
“传说，不会在命途的根基上，留下如此深刻的‘刻痕’。”岚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仿佛抚过一条已然崩断的、无形的弦，“若祂只是传说，丰饶便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巡猎的命途……或许也永无诞生之日。”
“关键在于这一世——我未登神位，而‘均衡’，却依旧缺席。”
“——均衡已失？！”隧皇的火焰因惊骇而剧烈摇曳，“所以你才要集结众生之力，以‘皇帝’之名，行‘均衡’之实？你要打造的，是一个足以抗衡任何‘毁灭’的庞然巨物？”
岚不置可否，语气依旧淡然：“‘元帅’之权，止于兵戈。‘皇帝’之责，在于守护文明星火不灭。然而，若要真正对抗那注定的终末，即便是‘皇帝’……也仍显不足。”
……
文章至此，尚有近万言，娓娓道来岚如何于朝堂江湖间纵横捭阖，构筑他的不朽联盟。
然而，景元的手指，却死死定格在描绘“狐人女子”冲向恒星的那一页，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周遭世界的一切喧嚣，心中萦绕的所有琐务，在此刻尽数失去了意义。他的目光被那几行文字死死攫住，唇舌不受控制地，干涩地复述出那段判词：
“狐人女子乘坐星槎冲向活体星球，其尸骸死后化作孽龙，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恍惚间，文字仿佛化作利刃，蛮横地刺入他的脑海，掀起血色的风暴——
他“看”见了：丰饶的荆棘枝桠，残忍地贯穿狐人温热的胸膛；挚友的血肉如何在烈焰中与孽物交融、畸变，最终膨胀为一头遮蔽天日的孽龙，在罗浮上空发出撕裂灵魂的悲鸣；他“看”见师尊手持利剑，斩向那由挚友尸骸所化的怪物，象征疯狂的鎏金纹路却已悄然爬满她的臂膀；他“看”见持明的龙尊力竭倒下，身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最后，他“看”见了自己——如同一尊被无形枷锁钉死的雕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挚友们走向命定的终局，相恨相杀，沉沦苦海，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景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一股无名业火灼烧着他的喉咙，口腔在瞬间干涸，一种近乎要将他灵魂都炙烤成灰的焦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感知。
我们几乎所有人在漫长的人生中，都会遭遇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节点。它或许是一场考核，一个无心的举动，抑或是一场……无从抗拒的灾难。
在此节点之前，人生遍布暖阳，万物欣欣向荣，未来在未知中铺陈开无限可能与欢愉。
而在此节点之后，黑暗便无情地撕裂了光明的帷幕，过往一切令人心喜的事物，都蓦地翻转，露出能刺穿人生的、冰冷的獠牙。
未来，就此化作一片光明与黑暗交融的、浓郁的灰雾。意志不坚者迷失其中，沦为被命运丝线操控的傀儡；而即便足够坚强，能蹚过痛苦与迷茫走出这片灰雾，也注定是……遍体鳞伤。
然而，无论坚强与否，所有人都会在往后的深夜里，永恒地、无法遏制地，反刍着那个分割人生的节点：
如果我能再快一点……
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点……
如果我能……早知道。
如果我能早知道——
景元的灵魂，在这一刻超脱了时空的束缚，与未来无数个在悔恨中辗转反侧的自己，默然对视。
而现在，
有人，跨越了时空与未来的遥远间隔，将这一个鲜血淋漓的 “早知道”，提前塞进了他的眼底，他的肺腑，他灵魂的每一道缝隙之中。
于是，那看似无法反抗的命运轨迹，被蛮横地撬动了一角。光明的过往之后，那原本连接着的、疲惫而残酷的未来，开始模糊、消弭。它被斩断，转而与一个同样充满光明、甚至更加璀璨的未知未来，重新连接。
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景元的意识在躯壳中重新复生，屏幕不知何时熄灭，他与屏幕上那双空白的、无知无觉淌着泪的金眸对视。
命运击中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时间倒带重来（《大皇帝（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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