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贺行：临时拜佛，求别点我 ...
-
贺行斩钉截铁，闻昭不得不仔细回忆，他想起来周五晚上，他到家之后看手机，见新申请好友有六个。
一个备注说明都没有，他想着都不认识，就一个没加，反正贺行的他已经通过了。
等会，闻昭反应过来了，那个不是贺行的企鹅，那是谁？
难怪“贺行”加好友之后也没跟他说句话，他还觉得挺正常的，这会气势弱下去了，问贺行：“你企鹅头像是什么样的，我微机课的时候给你通过。”
“行，那就课上再说。”
贺行很快被哄好，没想起来问一问之前不通过的原因，他不问，闻昭也不说，这事就过去了。
周一早读，贺行拿出个英语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闻昭余光见着，像是篇作文。他凑近了点，发现真是贺行自己誊抄的英语作文。
“你要背这篇？写长城的。”闻昭有点惊讶。
“对。”贺行拿出一支0.25mm的红笔，在单词下面写音标和释文，“我回去翻好久，才翻到这么短的一篇，背是背不下来了，读一读还是可以的。”
张先生上周抽了几个人，让每人周末准备一篇作文，这周课上随堂抽人背诵，贺行是其中之一。
闻昭淡然评价：“我觉得写季节的会更简单，单词不复杂。”
贺行顿了顿，“我周六的时候本来想问你来着，但你没通过好友申请，我就自己找了。”
闻昭：“……”
他就不该提。
他尴尬两秒，再次保证：“我这周一定把你企鹅加了。”
“好。”
贺行准备得并不充分，但这回张先生不把他当“第一人选”了，没叫到他，反而抽中他上铺——方堃。
大课间升旗回来，闻昭进教室前，见方堃在走廊里靠着柱子发呆，看起来闷闷不乐。
他半只脚进教室，想到上一节英语课的事，纠结着要不要问问，担心是多管闲事，但片刻后，他还是退回来，走过去。
贺行被他突然改道整得猝不及防，两人险些撞上。
贺行往后仰头，退一步，“做什么？还想撞我下巴？”
闻昭淡淡扫他一眼，眼神往那边示意，贺行顺着看去。
他对他这上铺室友有一个“头悬梁锥刺股”的印象，晚上睡得最晚，早上又起得最早。
俩人一块凑过去，闻昭柔声喊道：“方堃？”
“啊？”方堃被惊到，才回神看过来，“噢，闻昭，有事吗？”
闻昭手搭在走廊围栏上，“怎么在这发呆？”
贺行手搭闻昭肩膀上，一脸括弧笑，说得大义凛然，“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帮你报仇去。”
“你们……”
俩人给方堃整尴尬了，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闻昭决定不逗他，谨慎问：“是因为课上的事情吗？”
兴许是他语气真的太温和，方堃纠结一会，还是叹着气把不愉快吐露出来。
“我明明很用心在背了，选作文，誊抄作文，查单词，还要去读，去背，没想到还是这样，我不是故意搞砸的。”
贺行看了眼人泛红的眼圈，哄小孩似的说：“别哭了，给你买糖吃？”
“……”
给人又说沉默了。
闻昭对同桌的提议全当放风筝。
他跟方堃同一所小学，教育条件没跟上，别人是三年级开始学英语，但他们学校没有英语老师。
方堃的苦恼旁人不清楚，他最能体会。
方堃怀疑问：“我真的做得有那么差吗？让张老师那么生气。”
这个话贺行实在答不上来。
闻昭真诚道：“没有，这个作业你做得很好，很用心，虽然结果没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是你尽心了，自己有所收获就好。”
“而且，我听明白了你作文写的是什么，你写筷子的起源，在国人眼中的意义，以及它和西方刀叉的区别。”
方堃在得到共鸣时情绪反而更接近崩溃，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我以为大家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闻昭：“能听得明白，只是你语速快了一点，重音轻音没分开，慢慢改正就好了。”
“还能改得过来吗？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闻昭耐心鼓励：“能改的，放宽心。我跟你情况是一样的，一开始念句子觉得特别拗口，后来被英语老师每天叫到办公室，多听多读，自然而然就改过来了，你也可以。我回去把我之前练口语的应用发给你吧，要吗？”
方堃点点头，“可以发，谢谢你啊闻昭。”
“不难过了吧？”
“好点了。”
看人终于展露笑颜，贺行才敢开口，他不太能理解，“你为这个难过？”
“就是觉得做得很差，在全班面前出糗。”
贺行“哦”一声，又说：“可能是我脸皮厚，我被张先生又训又罚的次数多了，都无所谓了。其实只要你自己不多想，别人也不会想什么，要不是见着你这情况，我都忘了刚才上的什么课。”
方堃神色懵了，“啊？”上节课也能忘吗？
闻昭踢他一脚，“你别忘记待会上什么课就行！”
贺行跑回教室：“语文课！我记住的呢。”
上课铃响，语文老师周婧27岁，相对于甜美杨姐，周婧老师是优雅知性女神的代表。一刀切的短发，柔柔顺顺地贴在颈后。
她喜欢戴不同的项链、穿不一样的高跟鞋，来搭配不同版型的裙子，每次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班上有部分女生还会私下学习她的穿搭。
周老师进教室，包包往讲桌一放，人站着看班上同学，她平常不爱用班班通，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不到半分钟，在董事长的“起立”声下，全班响亮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可惜接下来他们不太好。
周婧喊人坐下后，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声音舒缓，“来个课前抽查，上周叫你们背诵的《春江花月夜》，都有谁背完了？哪位同学自告奋勇来背一下？”
大家你看我，我看他，全班陷入一阵寂静。
周婧目光扫过底下一片，有点怀疑，“嗯？没有人吗？那行吧，老师来点名。”
她走到粘贴课表的墙边上，跟课表一块贴在墙上的还有全班人员名单。
这下子所有人一起惨兮兮，只默念不要叫到自己。
贺行歪头往闻昭那边偏，可怜又弱小地低声说：“完了，我把这事给忘了，没背呢。临时拜个佛，求别点我。”
周老师适时喊出第一个：“贺行。”
声音传入脑袋，仿佛能发出轰鸣，贺行眼一闭，人都麻了，他还得硬着头皮站起来。
闻昭抬手遮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实在不想在课堂上笑，但是嘴角压不住，悄悄打趣他同桌：“看来今天神仙佛祖都请假了，求神拜佛也没用。”
周老师目光上下扫名单，又喊出第二个：“闻昭。”
闻昭：“……”
闻昭嘴角的笑意瞬间收起来，一脸懵圈。贺行就笑得有点肆无忌惮，扯着他同桌的手臂拉他起来。
“让你笑我，快站起来。”
大家回头一看他俩一块被点名，推推搡搡站起来，忍不住笑出声。
周老师听到声音，回头看一眼，自己也惊了一下，“呀，点到同一桌了。”
但这个小插曲并不妨碍周老师继续对着名单点人，又点上四个，她才回到讲桌边。
“好，就你们6位，书关上，从左到右，一人一句接龙背完。”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第一个的董适比较占便宜，脱口而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①”
然后他看向下一位同学，下一位同学表示老师讲课的时候我也是听的，我也能顺嘴接下去，“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②”
贺行简直头痛，神情越来越悲哀。“完了，不会六个人里面，就我背不出来吧？”
第三位也顺利，第四位到贺行时，他停了一会，脑袋快速飞转，顺着上一位同学的那句，总算找回点记忆。
“空里…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③”
闻昭顺利接过去，“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④”
下一位卡卡壳壳，他在最后太吃亏了。
轮一圈，又回到董适这里，董适挠着头，他运气实在好，这句好背，但没个提醒，他也不知道该到哪一句了。
周老师神色镇静，她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耐心等片刻。
董适的同桌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尽量想提醒他一个“人”字，董适一脸懵没反应过来。
下面两位你看我，我看你，我们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周婧等待大概一分钟，没等到他俩憋出一个字，又笑着说：“再跳过，下一个接着背下去。”
贺行一脸蒙圈地看着前面三位同学，他比他们还头疼。
他还得跳过前面三人的六句，所以他的是什么来着？贺行脑袋又快速飞转，然而这次快转飞了也没想起来完整的一句。
“那个谁家……谁家……谁相思上楼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全班想笑又笑不了，只能憋着。
有了前面站着跟被捂嘴了似的，这个虽然没个正形，至少是吭声了，周老师很平静，只说：“下一个继续。”
闻昭：“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⑤”
“……”
又卡住了。
周老师及时喊停，叫六人全部坐下，“这个法子凑效哈，谁背下了，谁没背下，一目了然。没背得的都主动一些，站起来老师看一眼。”
全班互相观察，雨后春笋似的，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站起来一堆人，周老师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她抚了抚额头，“行，再给你们一周时间，下周我抽人去我办公室背，这篇在月考之前一定要背下。”
（①②③④⑤摘自唐代·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贺行：临时拜佛，求别点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