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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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杀我！快点走开，让我走啊——”
“太刺激了这也，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哈哈哈！”
人潮拥挤混乱，周围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绝大数人完全身临其境，忘记了自己还有道具和技能，只剩下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屋顶上，耀眼的明黄身影如坠落的辰星划开漆黑的夜幕。
流苏晃荡，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和梦中的形象如出一辙。
“是司正大人！大家别怕！”
“天哪，好帅好帅。”
所有人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司正，去看那个被贺连理一击致命的男人。
这倒给了贺连理一个好机会，他不动声色挤到最前面，近距离观察昨夜消失、此刻出现却成了尸体的男人。
面部发绀，瞳孔散大，嘴巴张开，面容扭曲，分开细细看每个五官，勉强能感觉出曾经是个美人模样。
这像是被吓死的，面上的恐惧都要溢出来了。
贺连理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第一次见司正，是在他的梦里。
难不成那个梦才是他的任务？可是那鬼叫声不是已经被司正处理掉了吗，怎么任务还会在。
难道两者有什么联系？
另一边，周围人默契退后一步，司正走上前，银靴抵在尸体肩侧，足尖向上一挑，将尸体翻了个面。
喉间的致命伤暴露在众人视野。
司正扫了一眼，便明了事情真相，眉头微蹙，明显对此人如此大胆妄为的行事风格很是不满。
“此人为都察院在逃凶犯，以被就地正法，诸位莫怕。”
他的声音又沉又稳，落地有声。
向身后招了招手，一群穿着同样浅黄色衣服的人向前行礼，干脆利落地处理好尸体。
见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贺连理退回人群中静观其变。
“司正大人太厉害了。我说明刑司第一，谁敢反驳！就是比都察院厉害！”
“话是这么说，可都察院对玩家开放啊，那肯定公正廉洁不藏私，再说那福利谁不馋啊，谁不想进去谋个职啊。”
议论声中，贺连理逮住旁边夸赞的路人问：“喂，这司正怎么带这个面具啊？莫不是长的太漂亮效仿兰陵王呢？”
“你这人怎么说的啊？故意找茬是不是啊？没素质。”旁边的人斜睨了一眼贺连理，表情突然变了。
在他眼里，贺连理就是个怀里抱着空气的傻子，还抱得有模有样。
怕自己脸上的震惊触怒眼前这个傻子，路人骂了句土狗，还是压低声音耐心解释：“这司正幼年时因为容貌才能过分出众遭人嫉妒，不幸被拐。等家人好不容易找回来，虽然手脚是保住了，那张脸被毁了个干净，丑陋无比、极其吓人。”
“这半边脸都是刀痕，嘴唇被刮开，牙床都露出来了；那半边脸不知道被人泼了什么东西，坑坑洼洼的全是泡，听说到现在还会流脓啊。”
说话的人用手生动地比划，满脸惋惜，像是想起什么，左右巡视了一圈靠近贺连理，声音又低了几分。
“之前刚上任的时候是不戴面具的，结果第一次查案，因为长的太丑，直接把那精神失常的唯一目击证人给活活吓死了。所以后面就戴面具了，真真是怪可惜的。”
“诶呦，谁说不是呢。”有人插嘴，“这身段，这能耐，没毁容指定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俏郎君。”
贺连理附和着点头说是，看着司正带人排查现场，利落地收拾干净。
“诸位，此事已有眉目，连同城外那鬼叫声，明刑司定当在三日内给出交代，此间断不会再出其他人命，还望大家莫怕，静候消息即可。”
又是一阵吹嘘夸耀声，贺连理已经能想象到公频是怎么样的热闹。
他没有着急离开，依旧混在人群中，想看看司正接下来要做什么。
人群中屹立的男人眼睛一转，冰冷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看向贺连理。
和梦中一样居高临下。
贺连理不屑，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常久时。
可余光一扫，怀中空无一物。
轰——
脑中绷着的弦突然断了，贺连理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明明怀中的重量和触感还是那么真实，可偏偏就是看不到人。
这是……障眼法。
昨晚消失的男人大概也是如此。所谓消失，只是周围人看不到他而已。
至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或者眼前这个司正知道了。
是任务还是救人。
贺连理的内心闪过挣扎。
他既然这么有信心肯定不会死人，那他放心等着就是了，何况他又没什么线索，与其大费周章，不如盯着明刑司行动。
但是万一缠上常久时的是别的东西怎么办；万一救是救回来了，脑子或者哪里出问题了怎么办；万一……
贺连理不敢再想，抱起人转身就走，要不是怕引人注意，只恨不得飞回去。
那道漫不经心却意味深长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
“连看住自己人的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好意思带出来招摇过市。”
司正清冷的声音响起，又掀起一阵议论。
贺连理的手紧了紧，知道这话是在跟自己说。
他想到常久时此刻生死不明，暂且将这接二连三的嘲讽和戏弄全都忍了下来，只待来日找机会一雪前耻。
离开主街，贺连理也顾不得其他，使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姻缘殿。
刚出城门，障眼法便破了。
怀中人影渐显，常久时双眼紧闭，脸色不太好看，双手依旧搂在贺连理的颈侧。
贺连理停了下来，晃了晃常久时，没反应。
他莫名有些烦躁，漫无目的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夹杂着微乎其微的……惶恐不安。
“叫不醒的，他在梦里，暂时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如果不快点从梦里出来，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贺连理回神，循声望去，燕铮挂在树枝上做着引体向上。
“要怎么救他。”
“你知道魇吗？”燕铮没正面回答，松开手跳到贺连理面前。
“要怎么救他。”
燕铮：“……”
她看着贺连理执拗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跺跺脚吐槽：“诶，你这人真没意思！跟你聊天真是一点欲望也没有！想知道线索也不知道顺着我的话说，情商真低！”
“我很担心他。”
贺连理垂眸，说的很小声，看着倚在他肩头的常久时，伸手试图抚平他皱着的眉。
燕铮被贺连理身上的愁绪感染，看着这俩难兄难弟，没了炫耀的心思。
叹了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好吧。看在你之前救过我、人不算太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广异记》记载，魇鬼，千年鼠精，为了投胎成狸猫四处魇人，对熟睡者鞠躬便能令其陷入噩梦。”
“游戏借鉴了这个典故，又在这个基础上做了略微修改。我推测，游戏里的‘魇’追求的应该是美貌，凡是被祂看中鞠躬的人，就得被迫进入噩梦。如果不能顺利从梦中清醒，结局……就跟今天看到那个吓死鬼一样。”
贺连理开始回想谁朝常久时鞠躬了。
燕铮喋喋不休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本来看不见人，后面出城又能看见了，我猜是魇的障眼法受距离限制。祂怕那个司正，不敢乱动怕被怀疑，不过这应该不影响祂的计划，所以没管。”
“哦对，城外那个鬼叫声没准也是祂的。那个魇人的方法保守但是能选择的对象太少了，这个虽然风险大但是选择多，祂禁不住诱惑铤而走险；嗯……也可能是因为司正注意到了城外的鬼叫声，他害怕了所以才改主意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燕铮所说的这些逻辑勉强能对上，可贺连理越听越觉得离奇，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
“哈？”燕铮骄傲，“都察院我都去查了，明刑司我岂能放过的？尤其是那个司正，我自然要看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不是跟大家口中说的那般清正廉洁、公平正义。”
贺连理看向她，示意继续说。
“所以我就去跟踪他了。只不过出了点小意外……那司正警惕性太高了，实力也远在我之上。外加他是警察我是小偷，离得太近我本能就害怕。没办法，我就只能躲在他十米开外的地方，用道具‘顺风耳’和‘千里眼’打探，就听到什么有关‘魇’啊之类的，然后再加上了一点我的推测，得出了上面的结论。”
燕铮对着手指，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贺连理见她这模样，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多了个心眼又问道：“哪里开始是你的推测？”
燕铮嘿嘿一笑，食指戳得越来越快，低着头不敢看贺连理的眼睛：“除了刚才那一句，其他都是我的推测。”
贺连理：“？”
“你别不相信！很多我都证实过的！鞠躬魇人那个手法，还有那个障眼法！我从你们进城我就一直盯着，两个眼睛看得真真的！”
燕铮食指中指微微弯曲，指着自己真诚的眼睛，跳起来为自己证明。
“我亲眼看到他被人围住的时候，后排有个不起眼的男的混在人堆里冲他九十度鞠躬！然后假装走了，实则一直偷偷跟在你们身后。直到你们出城，因为司正一直盯着你们，他才没敢跟上来，连我也是绕了路才敢出来的。”
贺连理没再问其他，对燕铮说的这些依旧持中立的态度，回归正题问道：“所以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救他吗？”
“额……”燕铮支吾，“那司正不是说会无人伤亡的嘛，你也不用急这一下。没准回去睡一觉，他就醒了呢？”
“诶呀，我劝你不然别掺和了。那司正看你的眼神凶得很，你要是也进了这个局，别说他不救你，不悄无声息把你解决了就不错嘞。你好歹也救过我的命，你这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怎么能看着你去送死。”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燕铮却说得格外别扭。
贺连理摇了摇头，眉宇间是燕铮看不懂的情绪，燕铮只觉得周围的气氛更难受了，胸口沉甸甸的。
“不是我不信他，而是他是太忙了，全城的事情都等着他处理呢。可常久时只有我一个，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何况是三天？万一因为我的侥幸心理，他出事了怎么办？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如果你有办法，请告诉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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