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海兔，人鱼王!》猫灵九歌

14、第 14 章

　　游虔为他们安排了城中最奢华的居所，又默默将一瓶上好的伤药置于案几之上，才黯然神伤地离去。

　　白绒绒踱到落地镜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镜中那根原本晶莹剔透的触角，如今竟肿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他本来没觉得有多疼，如今彷佛惊动了某根痛觉神经。

　　尖锐又深刻的疼痛如车轮般碾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叫：“嗷~~啊~~嘶呼~呼！”

　　看着白绒绒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直抽气，溯壬眸光不易察觉地一沉。

　　他将手中的黄金海参递给洪声，抬步就往白绒绒方向走去。

　　白绒绒泪眼朦胧地从镜子中看见洪声的动作，还不忘回头提醒：“海参…记得要趁新鲜吃！”

　　溯壬并未应声，只朝洪声随意地挥了下手，示意按照他的意思处理。

　　洪声响亮地“哎”了一声，捧着海参刚转过身——

　　“等等。”溯壬冷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洪声立刻刹住脚步，敏捷地回身询问：“陛下还有何吩咐？”

　　溯壬声音淡淡道：“去取我的玉髓生肌膏来。”

　　洪声心领神会，脸上绽出笑，利落应道：“哎！仆这就去取！”然后快步离开。

　　溯壬这才踱步到白绒绒身边，目光落在那瓶游虔留下的伤药上，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嫌恶。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指，捻起那药瓶，如同丢弃什么碍眼的东西，随手就精准地抛进了床底角落。

　　他微微抬手，指尖极轻地落在那根红肿可怜的触角。

　　“嘶——！”白绒绒疼得直抽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海兔的触角，本就是全身最敏锐的所在，更何况那上面还有裂痕，这轻轻一触，无异于针扎火燎。

　　溯壬的指尖陡然僵在半空。

　　这小海兔一路还有闲心看风景、说浑话，他还以为伤得不重……

　　他正要收回手，白绒绒却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旁。

　　随即转身，抬起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声音委屈可怜至极：“爱妃…朕好疼啊。”

　　溯壬动作蓦地顿住，深沉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掌中，少年毫无防备地蜷伏着，温热的脸颊柔软地贴着他微凉的掌心。

　　纤细的颈项在他掌中舒展，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搏动，眸子满是依赖信任。

　　溯壬眸底深处的墨绿色翻涌，手势一转，指腹轻轻捏住白绒绒颊边的肉，语气故作冷硬：“作为王，就这么娇气？”

　　“唔……”白绒绒的脸颊被捏得微微嘟起，声音含混带着说道：“谁、谁规定王就不能喊疼了！”

　　溯壬指尖惩罚性地轻轻一掐，“就是不能。”

　　他理直气壮地嘟囔：“朕是王，朕说可以就是可以！”

　　随即，那被揉搓变形的唇瓣间漏出几分得意，“疼了更要说出来，这样才会有人心疼我啊......”

　　他眼尾漾起狡黠的弧度，“爱妃方才不就是在心疼我吗？”

　　溯壬注视着这张明媚的笑颜，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自己方才，是在心疼他吗？

　　白绒绒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忽然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爱妃不顾危险地救了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以爱妃内敛的性子，他即便受了伤，也定会默默承受，绝不吐露半分痛楚。

　　若是他受伤了，而自己却浑然未觉……

　　白绒绒忽然仰起头，攥住那片玄色衣襟轻轻一带，“爱妃若是疼了，一定要告诉朕。”

　　溯壬直直撞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那里面燃烧着纯粹的、近乎固执的火焰，不容他闪躲，更不容他忽视。

　　他踮起脚，缓缓贴近，直到在溯壬耳畔边才停下，“这样……朕才能好好心疼你。”

　　炽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耳鳍，溯壬猛地偏过头去，急急拉开了这过分暧昧的距离。

　　他紧抿着唇，视线刻意投向空荡荡的门外，声线故作冷沉，却掩不住那一丝泄露的烦乱：

　　“洪声怎么取个药都这么磨蹭！”

　　刚一脚踏入门口的洪声：“……”

　　洪声捧着药膏疾步上前，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两人之间谨慎地打了个转，小心翼翼地躬身：“陛下，药取来了。”

　　白绒绒瞧着耳尖微红、强作镇定的爱妃，看他这般反应，想必并未受伤。

　　他歪着头，满脸无辜地望向洪声，眼底却闪着得逞的狡黠光亮。

　　溯壬伸手取过那精致的药盒，“咔哒”一声掀开盒盖。

　　盒内膏体莹白如雪，沁凉幽香瞬间弥漫开来，一闻便知绝非俗物。

　　食指毫不怜惜地挖起厚厚一坨，作势要往白绒绒触角上抹去。

　　白绒绒看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笑容一僵。

　　爱妃的手劲可是拎起他都不费劲的！这手要是真按下来，他怕不是当场去世！

　　眼看那“魔爪”携着药膏逼近自己柔弱的触角，他猛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那根危险的手指。

　　溯壬眉头瞬间拧紧，“躲什么？”

　　白绒绒缩着脖子，极力后仰，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爱、爱妃…这、这等小事，要不…还是朕自己来？”

　　溯壬危险地眯起眸子：“不是要我疼你？”

　　他冷笑一声，“那我就好好疼疼你。”

　　一只手如铁箍般禁锢着白绒绒，另一只手蘸着药膏，不容拒绝地朝那根触角探去。

　　“呜——！”白绒绒悲痛地紧闭双眼，小脸皱成一团，准备迎接那预料中的灭顶剧痛！

　　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凉，温柔地包裹住了灼热的伤处。

　　不、不痛？

　　他小心翼翼地将眼帘掀开一条细缝。

　　溯壬那张俊美得近乎锋利的容颜，毫无预兆地、铺天盖地般填满了他整个视野。

　　距离近得……连冷玉般肌肤上细微的纹理以及低垂的眼睫都清晰可辨。

　　就连那双平日里凌厉冰冷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温柔。

　　触角上的柔润膏体被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推开、涂抹，力道舒缓得如同羽毛拂过。

　　非但没有丝毫刺痛，反而奇迹般地将那恼人的火辣与胀痛一丝一缕地抽走、抚平，只余下舒爽的沁凉。

　　这沁凉如同溯壬的气息，无声却霸道地渗透他每一寸感知。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游移，落在线条高挺的鼻梁上，又滑向那微薄又近在咫尺的唇瓣。

　　溯壬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这个过分亲近的距离，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带来一种近乎被拥入怀中的错觉。

　　暧昧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下来。

　　心脏像是挣脱了束缚，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猛烈撞击着耳膜，将周遭一切声响都吞噬殆尽。

　　溯壬全身专注于指尖，然而另一根完整泛着绯红的触角，像是争宠般正不安分地往他手底下钻。

　　他低沉的嗓音因这极近的距离而显得格外清晰，钻入白绒绒的耳廓：“别乱动。”

　　白绒绒脑子混成一堆浆糊，下意识呆呆应了一声：“好。”

　　片刻后，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小声追问：“哪、哪里别乱动？”

　　溯壬低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根不听话的触角上短暂停留。

　　白绒绒瞬间涨红了脸。他的触角……竟然背着他偷偷摸爱妃的手！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住那根小触角，命令它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不许再乱动。

　　溯壬这才复又垂下眼，仔细地将莹润的药膏均匀涂抹，直至确认那可怜的伤口已被妥帖细致地覆盖，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视线随之落下，无可避免地撞入白绒绒那双仰望着他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映着他的影子，眸光颤动时，像是有什么轻轻撞在心上。

　　他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漫不经心地抬手，将指尖残余的那点莹白药膏，轻轻点在白绒绒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骤然袭来，白绒绒那双漂亮的杏眼猛地瞪得更大，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被“袭击”的脸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全然的震惊与控诉：“爱妃！你、你怎么能这样！”

　　溯壬那向来冷硬紧绷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旋即侧过身，看向洪声。

　　洪声立刻将一方干净洁白的丝帕，无声而精准地放入溯壬微张的掌心。

　　溯壬缓慢认真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指根，仿佛要抹去的不仅是残余的药膏，更是方才指尖那点挥之不去的、属于对方的温度。

　　待每一寸指节都恢复了惯有的干爽与微凉，他才随手将丝帕丢回洪声手中。

　　脸上所有细微的波动都已彻底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冰霜，仿佛方才那段近乎温柔的插曲从未发生。

　　“好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越过白绒绒，投向灯火通明的大殿。

　　“用完晚餐，今天早点休息，好好养伤。”

　　语毕，溯壬没有停留，甚至未再多看身后那人一眼，径直转身，走向主位安然落座。

　　在他们专注于上药的短暂时间里，训练有素的侍卫们早已将精致的餐食布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