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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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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会像他一样,嘴上说着殿下阁下,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语气还带着寒气的啊喂!
等等薇安,你不是漫才里的吐槽役啊!快停一停。
艾伯特却一副惶恐的样子,说话不像和薇安聊时放松。甚至语气中还能听出细微的颤音,“萨尔基相殿下,您不必如此称呼我……”
“哦——我还以为这是加入你们聊天的必要条件呢。”萨尔基相面不改色。“您说呢,薇安殿下?”
所以,他是在开玩笑吗?薇安认真思考。
——“当然不是了。”思考后,薇安决定这样回答。
“很好。”
嗯,很好。薇安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是想说不用称呼他殿下吗?
好像也不像。
艾伯特察觉到气氛不对,借口还有巡察工作就离开了王宫花园。
薇安也想顺势溜走,不过她还没开口请辞,对面的人就说道,“有巡查工作还在这里聊天,薇安,你不该打扰别人工作。”
“嗯……好的。”薇安无语。
薇安沉默。
薇安不解。这个人难道看不出来艾伯特是借口吗?再说,做到副团长这个位置,更多的职责是统筹联络以及掌管调度,也不需要时时刻刻一直工作吧。
看来这个王储脑子有点坏掉了,野心太大导致总想着多压榨别人的劳动力,聊聊天都不行。
“不用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薇安看向萨尔基相,他那双极浓的墨绿色眸子在阳光下也不剔透,反而有种如黑曜石吸收一切的吞噬之感。此刻,那双眼睛微垂着看向她,无波无澜,看不出其中的感情。而他说出的话却总摆出一副很包容的姿态,真是矛盾。
不过薇安是个聪明人,肯定是不会告诉他刚刚自己在心里编排他脑子坏掉了的事的。
嗯,其实也没有那么聪明。人不能总是过分的夸赞自己的智慧,会显得很傲慢。
但是好像刚刚,也没有很过分地夸赞吧,薇安觉得自己确实还挺聪明的啊。
“额王兄,我刚刚没说你的坏话,其实……对!我是在说这个可恶的艾伯特,他有工作还擅离职守。真是太可恶了,领着王室那么多的薪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咋了,艾伯特又不在这嘿嘿。
这叫智取,王兄儿。
(薇安小提示:王兄不能加儿化音,但是希士语可以在后面加个弹舌。)
萨尔基相倒没反驳她,只是继续说道,“既然回到了王室,别的兄妹有的也不会苛待你。不要总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薇安从中听出了傲慢的不满,似乎其中还有一丝微妙的厌恶。
她知道萨尔基相不喜欢她,从他一向独断专横的姿态就知道;从被接回王宫那一天,她就开始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怎么样,因为记事的开始就是被王室寄养在神殿。但在旁人讳莫如深的表情和语气中,她也能大概知道那是一段不太好的过往。
似乎是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逃了。
为了赶路的顺利,也为了不带着小孩一起吃苦。薇安的母亲请求神殿的人员收留了这个小孩。
感谢光明神的恩慈,神殿接受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也不是例外,神殿从四处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童,薇安也不过是万千可怜的孩子中的一个。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薇安是王室的孩子。——这一点在几天后就被满城搜查的王庭骑士发现了。
但那时的王室也不想争取,本来就不被期待的孩子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神殿。美曰其名,寄养。
直到十几年后,神殿的权力逐渐被挤压,王室似乎需要这么一个从神明座下而来的公主,于是薇安被萨尔基相接了回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萨尔基相。
听神殿的修女们说,本来确定好要来接她的是王廷的骑士,不知为何来的还有帝国的王储。薇安也不明白,那个近乎于至高的权力者为何会去接她。
萨尔基相来的时候,薇安正在教堂里面祈祷。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愿望——她希望可以和王室的兄弟姐妹们和睦相处,希望能被自己的“新家”接纳,希望神殿的人不要因此和她分道扬镳。她也希望光明神健康幸福,希望神明一如既往的爱着这个世界,也爱着薇安。
阿普格那时候还在锡兰教区,他并没有回来。本来薇安还在想她要离开神殿了,不知道阿普格会不会不舍。
但他甚至都没有回来。薇安那时很失望,和听到“阿普格要去魔法学院当光明术讲师”时一样失望。
然后她祈祷完,站起身,回头,就看到了在教堂玻璃前斜倚的男人。七彩折射的光从他身后透出,被高大的身形挡住。
薇安不认识他,但是在教堂里、在神像下这么没礼貌的斜倚,无疑是极其不尊重的。薇安当时就生气了。
她顾忌着言语,搜肠刮肚地说出了一些不太污秽但极为阴阳怪气的话:“愿神的的光辉宽宥您疲惫的骨骼。”
“阁下若是脊柱不适,可以去牧师先生那里治疗,再虔诚的信徒无须抱着病体伫立于教堂,神殿可没有这样无礼的规矩。”
“不过如果您实在不适,无法走去牧师先生治疗的地方,也可以跪伏在地稍微缓解一下您空洞的痛苦。”
不过很快薇安就有些后悔了——第一是她很少说这么奇怪的话,简直像是看见萨尔基相就生气的程度,一度让她怀疑是不是有不知好歹的黑暗教徒在此施加了无礼魔法;第二就是,她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薇安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不是一个威武不能屈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萨尔基相的时候。他那过于明显的强势气质,总会让她有些色厉内荏。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有权力掌握她生活的人。
因为背光,薇安一直没能看到萨尔基相的表情。但她听到在自己说出那句话之后,对面的人很轻的笑了一下——不是正常的笑,是很明显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她那时还很疑惑,怎么会有人能笑出这样明显的高高在上。
“薇安小姐,您的虔诚果然无可挑剔。不过既然已经祈祷完成,不如您带我去见见神殿的牧师怎么样?”
薇安听出来这是一句反击,来人对牧师根本没有兴趣,话也只是装出来的礼貌。
这就是薇安和萨尔基相的第一次见面。
如果只是这样的见面,薇安也不至于对萨尔基相产生类似于害怕的情绪。
她被接回神殿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宫廷中很多因骨折伤病退役的骑士都去神殿请求牧师的治疗。当时薇安的话只是一种加了夸大其词的阴阳怪气,神殿的牧师哪怕光明术再厉害,也不能将断了许多年的骨头接上。如果是主教或者圣子的话,倒是可以利用光明力治疗一部分。
但很明显,主教和圣子是不会去管这些数字庞大的伤病的。
于是,王室便以“学术不精,打着光明神名义招摇撞骗”的罪名,将薇安被接回王室那天当值的六名牧师全部逮捕了。
薇安知道,这是萨尔基相的授意。
他是一个独断专横的人。而这个专权的王储,很明显在针对她。
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而这个霸道的兄长,更明显不喜欢她。
回到现在,这个优雅的暴君、这个野心的阴谋家,对她说,“既然回到了王室,别的兄妹有的也不会苛待你。不要总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是真的在说艾伯特,还是另有所指呢?
薇安想起回宫后远远见到他的那几次,萨尔基相的仪态都是非常标准的贵族礼仪,根本就不会有斜着靠在玻璃上的行为。所以她想,那天的姿态究竟是不是也是一种来自萨尔基相的试探呢?
一如此刻。
他的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原因,想不明白含义。不知道他想说的是此刻还是彼时,他的行为是真心还是假意。
想到自己想要“两张身份牌”的豪言壮志,薇安还是决定应承下他说的话。
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当好双面人,萨尔基相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有有时间来针对她吧。
薇安再一次被自己的想法天才到。天哪,谁会想到无敌碟中谍这招啊。
于是她摆出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王兄。”
萨尔基相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乖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薇安感觉他这样看的时候,那双幽绿的眸子就更加深了,微微上翘的眼角明明像笑,却透着股要把人吸进去的寒冷。
薇安不想和他对视,把眼睛移开。转移话题般的说道:“王兄,魔法学院的招生严格吗?我也想去学魔法。”
“光明力的亲和力,学习魔法的悟性,这两项分别由神殿和骑士团成员考核。你对光明力的亲和肯定没有问题,后一项的话——”萨尔基相也移开了看向她的眼睛,视线转向远处高矗的庭院。
“这次的题目是元老院和贵族议会一起出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自主学习并使用一个小魔法。”
“难度不算高。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去问问芙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