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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这和刻舟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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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吴秘书给的地址,袁希顺利地找到了常思筠养病的私人医院。
站在专为贵宾病人提供的高级病房外面,袁希脚步顿了顿。
吴秘书告诉她,常思筠这几天都在静养之中,并不见客。
即便有要紧事处理,也只是通过视频通话的形式。
也就是说,袁希不用担心会在病房碰上其他人。
可一想到要在病房里和常思筠单独面对面,这个场面似乎多少也有些尴尬。
没给自己更多犹豫的时间,袁希敲了敲病房的门,推门进去了。
“我说了,粥我一会儿自己会喝的,你们都给我出去!”
袁希一进去,就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头都没抬,朝她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袁希:“?”
常思筠的声音有些哑,烦躁的情绪并没有掩藏。
袁希脚步又顿住了,不知道是该走过去,还是转身离开。
许是见她愣着没动作,病床上的人这次睁开眼,视线移向门口的人影。
“袁希?你怎么来了?快坐,我还以为是护士。”常思筠有些苍白的脸上顿时浮出一抹笑,声音也暖了不少。
袁希朝她走过去,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视线先是看到了放在病床床头柜上盛着清粥的白瓷碗。
联想到刚才她进门时听到的那句话,袁希明白了,大概是护士催常思筠把这碗粥喝了吧。
袁希看着这碗粥,再看看躺在病床上气色不算好的常思筠,一个有些无厘头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常思筠不会让自己喂她喝粥吧?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足够让袁希心里一阵别扭地打了个激灵。
好在她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
常思筠见袁希视线盯着那碗粥,连忙自己端过粥碗,一口气把粥喝了大半。
因为喝得有些着急,途中呛了一下。
袁希连忙给她递了张纸巾,常思筠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看向袁希,“谢谢。”
袁希视线移开了一瞬,淡声问道,“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指的不是刚才常思筠被粥呛了一下,而是她进了医院这回事。
一见面,这个问题算不得友好。
可袁希却没察觉,自己这个不算友好的问题中,隐藏着几缕关心的意味。
常思筠却勾唇笑了笑,“商场如战场,意外是难免的事,好在这次没什么大事。”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袁希觉得常思筠的承受能力确实有点东西。
常思筠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袁希知道常思筠八成是误会了。
她会来看她,是为了道一声谢。
只不过听吴秘书说常思筠在医院,所以才会赶来这里而已。
可这些话袁希却不知道怎么和常思筠解释清楚,索性什么都没说。
常思筠倒是不介意袁希的沉默,继续说道,“说起来,那晚我遇袭的事,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的。”
“?”袁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理解常思筠的意思。
“你发生车祸的那晚,我从医院回来,碰上了想袭击我的凶手。后来事情很快查清楚了,当时在我家外面守着的总共有五六个人,可因为我临时去了医院看你,没有按时回家,他们以为计划有变,所以大多数都撤走了。
等到我最后回家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人,所以我才能死里逃生,只受了点皮外伤。”
袁希事先从吴秘书那里已经听说了常思筠遇袭的来龙去脉。
可却不想事情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些波折。
此刻常思筠说得云淡风轻,轻松到仿佛意外压根儿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只是在叙述旁人的遭遇一般。
袁希第二次觉得这人的心实在够大,她此刻听着都觉得有些后怕。
万一那晚常思筠如往常一般照常回家,碰上了那伙歹徒,那事情还会是现在的这个局面吗?
袁希简直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她忍不住道,“你们豪门商圈的商战都这么明刀明枪吗?这也太危险了。”
常思筠没有回答,眼睛明亮地盯着她,隔了几秒才道,“袁希,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袁希没想到常思筠会这么问,下意识地拒绝。
“你别自作多情想太多了,我这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的问候,再说了,大家都在一座城市,我害怕那天我也碰上这么危险的事。”
袁希短时间内找补了一通,可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理由有多蹩脚。
常思筠这次遇袭,是因为她是常氏集团的总裁,常家的掌门人。
可她袁希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哪里会惹得旁人对她下手?
她这才叫自作多情。
袁希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常思筠却似乎没在意她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耐心道,“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那些人会想出这么狗急跳墙的手段来对付我,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既然一击不中,那我不可能再让对方得到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袁希听得舒了口气,可又猛然察觉,她为什么要松口气?
这事压根儿和她没关系啊。
难不成她真在担心常思筠?
袁希有些愣住了。
为了赶走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袁希很快说了自己的来意。
“常思筠,我今天来看你,是想和你说声谢谢的。”袁希正色道。
“谢谢?”常思筠露出疑惑的表情。
袁希淡声回应,“我妈前两天来看我了。”
常思筠一脸了然,不过起先并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才张了张嘴,声音有几分闷闷的。
“袁希,这件事你根本没必要和我道谢,毕竟当年要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压根儿也不会和你家里闹翻。”
袁希知道常思筠说的是对的,她来之前也曾犹豫过。
常思筠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赎清当年她亲手犯下的错误。
既然如此,袁希确实用不着朝罪魁祸首说什么谢谢的话。
可在母亲来过之后,袁希对于当年的事情有些不想再追究了。
她想把过去都忘掉,不想再背负曾经种种。
这样她才能看清未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了。”她朝常思筠说。
常思筠的反应却有些出乎袁希的料想,“怎么可以不提呢?我犯的错就该由我来补偿。袁希你相信我,这次我不会再和当年那样懦弱,那样不负责任。”
“补偿?”袁希苦笑一声,“你以为过去的事是可以补偿的吗?你去我家里,向我爸妈说清楚当年的真相,这件事我谢谢你,可这绝不代表你做的这些就可以抹平当年的事对我家里造成的伤害。
常思筠,这一点你应该看得清楚。”
袁希说完,静静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常思筠脸上浮现一抹焦急的神色,“袁希,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清楚,我知道有些伤害木已成舟,难以转圜。可我还是想尽我所能,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亏欠。”
袁希没有说话,她觉得她和常思筠此刻是两个频道。
看似在交流,但其实只是在自说自话。
或许她和常思筠从来就没有同频过。
八年前没有,此刻更没有。
见她沉默无言,常思筠说话的声音更加急促。
“袁希,你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我知道当年我不负责任的离开,让你现在很难相信我。
可我的补偿是真心实意的,不光是对于你的家庭。关于你的工作,你的事业,我照样也可以补偿你,假如你现在还想继续当年的学业梦想的话,我也可以全力资助你。”
袁希第一次听常思筠说这些,她看着对方脸上焦急而又真诚的表情,知道她这些话并非是作假。
可即便这些话是真心实意的,袁希却并没有因此而被打动。
她说,“常思筠,你从来都不知道,当年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常思筠看向她,眼神中满是疑惑。
张嘴要说什么,却又顿住了,静静地听袁希说下去。
“你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又回到了出版社工作。我曾在出版社工作了整整六年,现在又回去了这个行业,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打心底里是喜欢这份工作的吗?”
“你刚刚说,你可以资助我完成当年我的学业梦想。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记得我曾经想做什么,”袁希顿了一下,看着常思筠。
“但是,那已经是八年前了。假如我真想像当初设想的那样,读完硕博然后去大学任教,我根本不用你今天来给我提供一个机会,难道我自己就做不到吗?”
袁希看到常思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不清楚这人在想些什么,只是继续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下去。
“你和我之间隔着八年的距离,你拿我当年的梦想来补偿我,这和刻舟求剑有什么区别?”
常思筠表情复杂,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袁希笑了笑,“你误会了,我说这些不是要你的道歉。我只是想说,你以为的补偿,与我而言其实未必是补偿。
当年的事,我真正在意的,不是你害得我和家里断了联系,也不是我失去了继续求学的机会。从头至尾,我在意的只是你离开我这个简单而又最具伤害的事实。”
袁希看着她,“你想补偿当年的事,除非你可以让时光倒流,让当年的你从来没有离开。这些你能补偿吗?”
袁希说完许久,常思筠都没再开口,似乎被打击很深的样子。
看着一个病人这幅样子,袁希自己都有些不忍心。
她今天明明是来道谢的,怎么就又翻起了旧账?
明明她都说服了自己,要忘掉过去往前看的。
于是她朝着常思筠道,“好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还能心平气和来看你,说明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没必要再多想。
谢谢的话,我已经说过了,那我就先走了。”
袁希起身准备离开。
“袁希,”病床上的人却叫住了她,犹豫着问道,“你还会来看我吗?”
常思筠的嗓音低沉,隐隐带着几分哀求的以为,让袁希有些意外。
让她更意外的是,常思筠居然会向她提这个要求。
难道医院真是一个会让人变得脆弱的地方?连常思筠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可袁希却心硬地回了一句,“你身边难道还缺一个来看望的人吗?”
常思筠缓缓道,“想来看望我的人很多,”她顿了一下,“可她们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