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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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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陪钱千珏催稿回来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袁希都没有再出门。
一心投入到常思筠的传记写作中去了,每天码字码到天昏地暗。
之前签约的时候常思筠就说过,这本传记主要是想借她在海外的成功经历来在国内打开一定的知名度。
因此这本传记的内容并不是要从常思筠出生一直写到当下。
而是主要介绍常思筠海外留学创业期间的经历。
常思筠送来的传记资料,也基本都是围绕这方面的内容。
因为资料很详尽,再加上寻常的传记写作本身就是有套路可循的,并不需要她格外发挥文采。
另外还有吴秘书这个最佳辅助,袁希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询问吴秘书,对方回复得也很及时。
以上种种让袁希这本传记写得格外顺手,进度神速。
袁希有些窃喜,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能干。
周三的时候,袁希有些发烧,脑子昏沉沉的,可能是感冒了吧。
可是自己这两天一直宅在家里,压根儿没怎么出门,怎么还能感冒呢。
袁希没寻思明白,不过想到隔天要去见常思筠,可不能掉链子。
晚上袁希刻意早些上床,蒙着头睡一觉,想着第二天应该就没事了吧。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袁希恢复了精神,脑子一片澄明。
昨天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码字码得太狠,有些疲累了,所以才会发昏。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上午袁希也没心思码字了。
反正她的进度本身就比预定的计划更快,松懈一天也没事。
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又热了杯牛奶,袁希从书架上抽了本小薄本的小说看了起来。
和常思筠的见面定在下午,那上午这半天她还是清闲的,刚好可以看完一本小说。
下午的时候,袁希按照约定时间赶到了常思筠的公司。
一周一次的会面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了,这套流程袁希也已经轻车熟路。
一见到常思筠,她就开始汇报目前自己的创作进度。
袁希说得流利,常思筠看着她的表情倒是也一脸专注,似乎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袁希汇报完毕,顺嘴朝她问了一句,还有其他问题或者指示吗?
常思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袁希怔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昨天她确实有点发烧,可今天已经完全没事了。
这些袁希犯不着告诉常思筠,她草草回了一句,“没有。”
常思筠看向她的眼神依旧静静的,淡声开口,“你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大概是感冒了。”
袁希自己倒是没有留意到她的声音有什么不对。
听了常思筠这话,她还是下意识反驳,“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常总关于传记你还有其他指示吗?”
常思筠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的提问,依旧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我觉得有。”
袁希被常思筠这种藏都不藏的霸道口吻给气笑了,凭什么她觉得她感冒了,她就一定感冒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见面,袁希已经明白了个道理,不要和常思筠争论。
这没有意义,尤其她还是她的甲方。
于是袁希低眉道,“是,常总,我感冒了,等会儿我回去后会自己吃药的,多谢您的关心。”这下可以绕过这个问题了吧。
常思筠站起身,面色沉静道,“走吧。”
“去哪?”袁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送你去医院。”常思筠回答得格外顺畅。
就好像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顺理成章的事情。
常思筠的这番确信语调,一时间倒是把袁希都唬住了,差点真把手递给她,跟着她去医院。
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常思筠,我请问你有事吗?我都说了我回去会自己吃药的,这么点儿小事为什么要去医院?
再说了,就算我要去医院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我自己是不认识路吗?”
袁希并没有觉得常思筠这是对她的关心,而且她也不稀罕常思筠的关心。
再说了,只是一个小感冒,哪里就犯得着去医院这种程度了?
常思筠显然是小题大做,要不就是她这种豪门贵女已经习惯了打个喷嚏都得让医生分析分析成分。
袁希只觉得矫情。
袁希的反驳中语气满是不耐烦,可常思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袁希,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当年你也是这么不重视,险些把感冒拖成了肺炎。”
袁希没想到会从常思筠的嘴里听到当年两个字。
她知道常思筠说的是什么事。
事情过去已经十多年了,常思筠居然还记得。
她作为当事人,自然更不会忘。
袁希审视着常思筠,想分辨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突然提到当年的事。
可从常思筠平静无波的脸上,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唯独对方眼底的一抹忧色,让袁希一瞬间有些许的恍惚。
从这双熟悉的眼睛里,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常思筠。
那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了,袁希刚进大学那年。
那一年的元旦假期,袁希没有回家,她想和常思筠一起过。
她们两个月前刚确立了恋爱关系,这会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元旦。
早在元旦前一个月,袁希就开始想要怎么过这个假期,她脑子里有无数想法,一时间抉择不下。
她有太多太多事想和常思筠一起做,又觉得只要是和常思筠一起,做什么事她都会很开心。
可最后袁希畅享了那么久的元旦计划,最终都没能派上用场。
那个元旦她是在医院里过的。
假期前两天,袁希就有些发烧,为了不耽误自己和常思筠过的第一个元旦。
袁希立马吃了感冒药,她从没有这么积极地吃过药。
然而以往吃一次就见效的药,这回却莫名其妙地仿佛失灵了一般。
袁希的感冒症状越来越严重,无奈之下,她提前给常思筠发了消息,说她假期会回家陪家人。
既然不能和常思筠过这个元旦了,那她也不想让常思筠担心。
元旦那天,舍友们陆续离开了,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
寝室只剩下袁希一个人。
没人发现她烧得越来越滚烫,连袁希自己都没察觉。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常思筠。
常思筠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表情惊慌,眼神里是袁希读不懂的含义。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病床边是她梦里的那个人。
袁希躺在病床上,还有些发蒙,“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嗓音极低,音色也不似寻常,明显发哑。
常思筠给她递了杯水,把病床摇起来,喂到了她的嘴边,脸上是一贯的清冷,“你生病了,这里当然是医院。”
“你送我来的吗?”虽然觉得有些丢脸,袁希还是欢喜地问道。
“不是,是你自己高烧烧得滚烫,然后自己爬来的。”常思筠说得像真的一样。
虽然她语气生硬,袁希却听出了关心的含义。
她大概能想明白来龙去脉。
肯定是常思筠发现她生病了,然后把她送来了医院。
要是这样,那她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梦,或许并非是做梦。
常思筠是真的出现在了她的寝室,她脸上不寻常的焦急,以及那个难以读懂的眼神,都是真的。
此刻清醒过来,袁希觉得自己读懂了常思筠的那个眼神。
那是关心,是在意。
先前常思筠虽然答应了她的追求,可袁希觉得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太多进展。
早在她们还没谈恋爱之前,她就知道常思筠是个太过清冷的人。
她以为她们交往之后会有不同,常思筠对待恋人,总会和别人是不同的吧。
但是交往两个月,她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
甚至她都开始怀疑,常思筠为什么会答应她的追求。
就算她们在交往,可常思筠真的喜欢她吗?像她喜欢她那样?
这些积攒下来的疑问,在常思筠送她来医院的这个晚上都烟消云散了。
她从常思筠眼神里看到了对她的在意与关心。
哪怕只是她烧得不清醒中的一瞬间,可也已经足够了。
清醒过来的袁希,在病床上才想起来问她先前没注意到的问题。
“常思筠,我不是和你说我回家了吗?你怎么会发现我在寝室病了?”
常思筠瞥了她一眼,皱眉道,“要不是我碰巧碰到了你舍友离校,听她说寝室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估计真要在寝室一个人烧成傻子了。
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骗我说你回家了?”
这是袁希第一次被常思筠这么强势地责问,可她心里却暖滋滋的。
常思筠越是这么责问她,越证明她心里是有她的位置的。
袁希有些难为情地解释,“我以为只是一般的小感冒,而且我也吃了药了,就没和你说。”
“小感冒?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小感冒拖成了肺炎?幸好我及时发现了。”常思筠语气有些急促,不再是平常的镇定模样。
听了常思筠的数落,袁希也后知后觉,自己大意了,该早些来医院的。
可同时她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一个有些傻气的念头。
她的这场病或许来得刚刚好。
否则她不会知道,常思筠并不像平日里那么冷硬难以接近,她是可以走进常思筠的心的。
甚至,她已经走进去了。
那次袁希一直在医院住了一周多的时间,常思筠一直陪着她。
元旦结束就进入了复习周时间,很快要准备考试了。
袁希本不想耽误常思筠的时间。
常思筠只回了她一句,“不想耽误我的时间,那就早点好起来。”
当时袁希其实已经快要恢复了,常思筠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冷清。
可袁希依旧从这难以接近的冷清语调中,听出了常思筠对她的关心和在意。
佐证这份关心的,还有常思筠眼底那抹隐藏的几乎完美的忧色。
和她住院之前,迷迷糊糊中梦见的常思筠的那个难以读懂的眼神如出一辙。
也和眼下,办公室里与她对视的眼神如出一辙。
思绪回到当下的袁希,一瞬间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竟然错以为现在的常思筠会担心,在乎她。
甚至经过十年的记忆消磨,她都不确定,当初常思筠送她住院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在乎她。
毕竟但凡是一个正常人,看到高烧烧得滚烫的病人,多少都会流露些关心的吧。
常思筠就算冷血,可毕竟也还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常思筠是对她有别的情愫,是真的心里有她?
时过境迁才明白过这一点的袁希,觉得当年的自己完全是个傻瓜,被常思筠玩弄于股掌。
幸好,现在的自己不会再那样了,她对常思筠的梦,已经醒了。
袁希敛了敛心神,淡声道,“多谢常总关心,我已经不是十多年前不懂事的时候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在意,稍后我会自己去医院的,就不劳烦常总你了。”
“没事,我正好要去医院取药,送你过去不过是顺手的事。”常思筠沉声道。
“取药?取什么药?你也病了吗?”袁希下意识地多了句嘴。
常思筠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勾唇笑了出来。
“袁希,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袁希:“……”
被一阵无语情绪填满的袁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让你再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