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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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不敢信自己居然被忘得一干二净，正伸手指着她要发飙，就听小涂开口，恍然大悟似的：“我想起来了，你是胥辞啊！不对，你耳朵呢？”
胥辞指了指自己耳朵：“不是在这儿？”
“我是说那个毛茸茸的。”小涂继续奇怪:“还有，你头发怎么也变黑了。”
“啊，你说那个啊……”胥辞难得有点子小羞涩，毕竟那是他修为不济的象征，他摆摆手，道：“近几年修为提升许多，我已能够完全化人形了，何必还放出来丢人现眼嘛。”
虽然他生来就能化人形，但毕竟妖力有限，心性不稳，总也有不受控制的时候。
而如今修为已有提升，完全化人形已然不在话下。
如此想着，他便有了几分骄傲。
虽说是依靠血脉，但百余年便能完全化形，却已经胜过许多妖族了……要知道，绝大多数妖族，都需修炼千年，才能有他今日。
此前几年修行，他闯荡于华阴洲，也有了别样体会——该庆幸自己的修行不用苦熬那么久。
小涂却不知他的感慨，只仍旧念念不忘道：“啊，我还挺想摸一下呢。”
“不，你不想。”胥辞也依旧拒绝得相当果断。
他是狼，又不是狗，干嘛要给人摸耳朵。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会被同族耻笑的。
他转移话题，问：“对了，李大哥呢？没与你在一起。”
说完又嗅了嗅，然后看向一个方向，嗯，好像已经知道在哪个方向了。
小涂见状，忙道:“没呢，我也在找他，你鼻子灵么，帮着找找。”
“灵着呢，走这边。”胥辞果断开始带路，小涂跟着他的步子，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对了，我这个衣裳好像没有第二件了，要不要先去找老板姐姐问问能不能定做一件类似的？”
“可以呀可以呀！”胥辞又立刻停下，问:“在哪边？”
小涂给他指路。
等从衣铺里出来，胥辞就带着她一路往李长歧所在的方向狂奔，小涂庆幸自己修为还能跟得上他的速度，又问：“黎城现在有很多妖族吗？我一路过来遇到了好多啊，凡人居然也能接受？”
“开玩笑，黎城可是我们妖族的老祖宗——岁元仙子拥立起来的！住在这里的凡人怎么可能不接受妖族。”胥辞拍着胸脯，很是自豪，道：“也就凡人，一年一年的生那么多崽子，专门欺负我们妖族繁衍能力不行，才叫着黎城成了凡人为首的城池。”
小涂对这些老往事显然知之甚少，闻言也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不过她心里是有个疑惑的。
论物种的话，其实凡俗动植物的繁衍能力是远超人类的，怎么得了道成了精反而反过来了呢？
嗯，不理解。
胥辞也看明白了，跟小涂扯这些等于白扯，便道：“现在城里不仅仅是妖族，就连魔族和修士都很多，要不是修士会些法术可以外宿或寄宿法宝，这城里估计住都住不下。
“也得亏衔珠大圣对虚妄天意义非凡，他的诞辰是虚妄天最重要的日子，仙妖魔族因为寿数长，所以十洲五岛那边定的是百年一次祭祀日，人族嘛，就一年一次，逢十则大办，加上此地又有岁元仙子镇守……
“岁元仙子就是咱们妖族的老祖宗，今年尤为热闹，她老人家还亲自传信到华阴洲，邀请一些妖族参加。”
小涂听了个似懂非懂，但兴趣依旧不大:“原来如此。”她问起她想知道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胥辞拍拍胸脯，特别骄傲:“我来黎城可是有大任务的！”
“什么任务？”
“我要代表华阴洲，扮做司风将军，随队巡游。”
胥辞自从五年前与他们分别之后就回了华阴洲，本来是计划按照李长歧的“随口一说”，在华阴洲内历练修行。
妖族大多独居，大多数的追求比人族修士纯粹得多，比如成为强者，比如拥占一方领地，或是自由来去四方……前提都是有一身足够强大的妖力。
尤其是原形为猛兽猛禽等体魄强健的妖兽，天性所致，他们必须在不间断的追逐厮杀中才能提升自己。
胥辞亦是如此。
他有一身足够纯粹，足够强大的血脉，天生强悍的妖力，但他自幼以来的修炼都是随王族长者传授经验，相较于王城之外那些殊死搏杀而长成的妖族，他的实战经验少得可怜。
以至于他在华阴洲的“修行”就显得有些辣眼，被打得屁滚尿流，嗷嗷乱叫都是常态。
无名散妖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妖族太子，惹到厉害的还专门去追杀他。
也得亏他是个狼，打不过没关系，他有祖传的追风逐日神通，哪怕用得还不熟练，也已经能跑过大多数妖族了。
且之后不久，步引江就带着他说过的那把刀，找到了他。
步引江没有传授他刀法，只是看着嚷着说想变强的儿子，默许了他的决定，而后带着他隐姓埋名，往返于各大妖族烧杀劫掠。
一代妖帝，完全不干人事。
如此也就罢了，步引江还常常代替胥辞与人下战书，给他招来一身轻重不一的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年，之后步引江才彻底放手让胥辞独自面对华阴洲的险恶。
过程虽是狼狈不堪，但好在他未曾言退。
修为也已精进不少，如今已能完全化形，能隐匿气息，也完全习得了追风逐日……算是摸到了成为大妖的门槛。
奈何劫难在身，始终难有突破。
步引江便将这前来黎城的任务交给了他。
只因这里，有他所求。
而提及任务内容，胥辞是既骄傲又期待：“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自己参与，我看了以往黎城里神像巡游的留影，真的很厉害！什么晦明魔主，衔珠大圣，金明八仙，净月剑仙，岁元仙子，柏止剑圣……每个人的神像都装扮得跟真神下凡似的，想都不敢想，假借神像巡游这玩意儿居然是这群力量超弱的小凡人们搞出来的动静……”
这方面，小涂就孤陋寡闻了，她从来没听过这回事。
没亲眼见到的东西，怎么想都是稀里糊涂，她只能捡着自己好奇的问题问：“司风将军……那是谁？”
“你不知道吗？就是千年前追随衔珠大圣等人的……嗯，诛魔小分队，司风将军就是小队成员之一！他也是前任妖帝枕风。悄悄告诉你哦，他还是我祖父呢。”
小涂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来这儿，是因为这是裙带关系。”
胥辞:“……”这话说得多难听呀！
小涂虚心求问:“司风将军这听着就很厉害，是怎么得来这称谓的？将军……我记得那好像是很久以前，人间以国统治的时候才有的头衔，现在人间都是城主，大城主二城主的，没有将军一说了啊。”
“就是千年前的头衔呀，你不知道吧，自从邪祟之主死后，不少参与过屠魔的前辈都得了人间百姓所取的尊号，什么四司将军呀，罗真天王啊，百目太守什么的都是凡人给取的，听着都很威风嘞……
“我祖父就是因为妖力属风，且所修功法追风逐日更是以速度见长，便得了个司风将军的尊称，同他并列齐名的还有司雷，司音，司雨……
“不过他们都死掉了，我都没见过他们几位老人家，以前还只能在巡游会的留影上看看假的，今年倒好，祖父竟是我自己……哟喔，嘿嘿！”
小涂听他这么说，也不由想了想，莫名有些向往，喃喃说:“一千年前肯定很是热闹。”
李长歧说过他已经活过千岁，他也是那时候的人吧。
他也认识那些人吧……
“都说乱世出英雄，可惜的是大多数都已陨落。”胥辞说:“而且大多都是因邪祟而死……我老爹总让我要为了延续前人之志的心去修行，不过我只想做一个我祖父那样游历四方，行侠仗义的大妖。”
小涂点头:“那很好啊，你祖父一定很欣慰。”
说完，她又问：“巡游会上，会有很多千年前的大人物，以巡游神像的形式出现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往年都是只有神像巡游，今年听说还请了那些还在世的大能本尊，本尊请不来的话，再请神像巡游。我估计十洲五岛都应该会有前来观礼的修士……今年还能看到岁元仙子亲自主持这场典礼，这可是我最期待的，她可是我们妖族中最厉害的了，希望可以见到她。”
胥辞喋喋不休，小涂则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妖族太子，情报都是一手的，她由衷赞叹:“真厉害！”
她也开始期待起来，毕竟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盛大的场面呢。
没有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人流更更更更多的地方。
那是一座名为禅心寺的寺庙。
按理来说，佛门应该是清净之地，但这禅心寺人挤人挤人挤人的，瞧着是清净不了一点。
小涂看着满目的人，忍不住心想，要是自己天天高坐在那莲花台上打工，听这么些乱七八糟且无休无止的祈愿，可能早晚都会被吵得乱发脾气。
“李大哥好像就在这附近。”胥辞奇道：“好端端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修士以族而分做妖魔灵修，而灵修便是人族，人族修炼又有许多分支，最常见的便是道修，法修以及禅修。
道法修今生，禅修来世，两者理念不同，总有争执。
但是也不妨碍有道法转禅修，禅修转道法的，不过禅心寺毕竟只是凡间的寺庙，其内弟子还没涉及那么深层次的东西。
胥辞只想到一个可能：“李大哥不会是看破红尘了要出家吧？”
小涂不知道他这个可能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她的回答充满了不可能：“……应该不会。”
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因为她突然发现李长歧的本质其实就挺符合佛家思想——无欲无求，是吧。
不会吧？
小涂说得很不肯定，脚步已经踏进了禅音寺。
禅音寺里挤的普通人比供奉着的菩萨佛像要多出去不知道多少倍。
什么求子求姻缘求事业的，排成长排，功德箱垒得满满的，大殿之上烧香的都排起了绕了好几圈的队伍，香炉子也似不堪重负，高高的香灰堆得摇摇欲坠。
一个小和尚在这人群中，艰难地起伏跪拜，朝向四面八方，做着他的每日功课。
想来这里的香火这么旺盛，一定很灵。
小涂转着视线，看到了大殿之上那座金碧辉煌的佛像。
她没进过佛寺，对佛法一窍不通，对这尊佛，也一无所知。
只觉得这些佛像又高又大，自有气势，虽看似低眉善目的，却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胥辞随她看去，倒没有敬畏之色，只问：“要去拜拜吗？”
他是妖，跟佛陀之类的都算天敌了……也就这里是人间，佛像并无佛修诵经加持，对妖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如果小涂真要去参拜的话，他也不介意陪一陪的，但内心依旧抗拒。
以禅心寺这恐怖的人流量，作为寻常游客去烧香的话，排队得排到天黑去，所以他说话时的表情就有些言不由衷，看得小涂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了不了，我也没有什么愿望需要菩萨才能实现。”
看得出来，这些菩萨们每天的工作量已经不小，估计还要熬夜加班，她还是别去添乱啦……
胥辞听罢当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走吧，李大哥应该就在附近，这边。”
说完，他就带着小涂，继续七拐八拐，终于绕过人群，又爬了小半个时辰的山，才总算来到了后院半山处的钟庐前。
约莫是远离了人群，这里环境就变得非常清幽。
山林中种满了松树，地上松针厚厚一层，松塔四处散落，松香清澈扑鼻，仔细点还能看到小松鼠跑来跑去……
林中薄雾弥漫，忽的有浓郁的灵力波动传来。
他们应是闯进了阵法。
只一瞬间，周遭一切便好似远离了嘈杂的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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