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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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扶光失魂落魄地走了，只留下出云沉默地待在原地。
夷康得到晏笙指令，两把刀将它架住直接拖回了识海，接下来的路它将一直看管出云，只为让出云听到它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一个字也别想有。
见晏笙安排好了一切，白攸弥才收回视线，拉着夙念自晏笙身旁乖乖站好。
三人再次回归正常的距离。
“你刚才的话会不会太重了…”
白攸弥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晏笙湿漉漉的双眼，“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怕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晏笙低下头，很久之后才笑着摇摇头，带着鼻音的嗓音依旧沙哑得很：“可他今天就要回家了，我不能让他回头。”
如果不能伤到极致，他担心功亏一篑。
白攸弥还有顾虑：“万一他反而被你激怒，要回来找你讨个说法呢?”
“他不会的。”
晏笙苦笑一声，终于抬起头，他们这才发现其实晏笙早就憋红了眼，就连鼻尖也一耸一耸，哭腔忍得整张脸都是涩的。
夙念听到这里也终于听懂了，原来之前那些都是作戏罢了，“他要回他原本的世界了?可你怎么知道他更愿意走，而不是留下来陪你呢？”
“因为…这里不好，”晏笙摇摇头，苦笑道，“而且，我也没有那些人好。”
在他昏迷时，他做了一个很甜、很美的梦。
梦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好多好多他看不懂的、但却很新奇的事物。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却不被其他人看见。
就像鬼魂，只不过不能飘起来罢了。
听到周围人的谈论，他才知道这里大抵一个门派的山门，而这些人都是这里的学生。
不过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门派，他们把这里称之为大学。
可惜的是他无法自由行动，只能坐在街上看了整整一天。
直到一个人闯进他的视野。
“元君…”
晏笙呆呆看着那个人站在街上，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小方块，另一只手则是捧着在刚买的好吃的。
他现在知道那东西叫章鱼小丸子。
他更知道，这个和师兄并不生的一样，却实实在在就是他的师兄，更是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红衣少年。
看着那人把小方块贴在脸边不知道再说什么的模样，晏笙不由自主想要走近看看，却在真的走出去一步时猛然低头看去。
他能动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晏笙拔腿而起，任由路上的汽车穿过他毫无实质的身躯，终于如愿以偿站在了[元君]的面前。
“师兄！”
他满怀期待地开口，可叫醒[元君]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殷承！”女孩坐在车上朝着他的[元君]招手，“快点上车！姑妈说这里只能临停，快点！”
“来了，”殷承笑着走上车，他一边走一边还在说，“胆子肥了啊敢直接叫我名字，都说了叫我表哥！”
“我就不我就不！”小女孩吐吐舌头，先一步推开车门，动作极其迅速地拿走了殷承手里的章鱼小丸子。
殷承：“急什么啊，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我又不跟小屁孩抢吃的。”
他们要走了…
原来师兄在这个世界叫殷承吗?
等等，师兄又要走了！
不行，不能又留他一个！
晏笙急忙走过去，抢在殷承关门前挤进了殷承的怀抱里，就这样坐在了殷承的腿上，以跨坐的姿势死死抱住了殷承的脖子。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挂在殷承的身上，成了个“身前灵”。
也因此看见了师兄真正的家人，看见师兄隔三差五约着三五好友出门[上网]（虽然他并不懂上网为何物），也看见师兄优异的成绩和…看起来前途无限的未来。
而就在他看完这一切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忽然出现的因果神君，晏笙恍然明白过来，原是自己着相了，他本该在烛龙殿才对，怎么会在这里不知不觉待上如此之久。
神君指间拨弄着红线，含笑向他倾身而来，却道：[你醒得很快。]
“神君给我看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晏笙拧起眉，“我本以为我们在蓬莱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
神君展颜一笑，抬指间，现代的一切登时停滞。
而后，她走到殷承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回头看向晏笙：“可世事无常，命运的分支千千万，因着他动摇了，于是吾出现了。”
晏笙顺着她的动作看向殷承，只见殷承的脸眨眼变成了殷无暝的模样。
神君笑着走来走去，不知是闲的没有事干，还是故意显摆她那身耀眼夺目的长裙，亦或…
“这么多年了，逍遥还是改不了他那性子，明明只要什么都不说，殷无暝就不会犹豫，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你更不会想因为你留在这个本不该包容他的世界。”
话音刚落，晏笙的面前出现当初在蓬莱时看见过的因果三面镜。
神君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看他留下之后，你们的未来吗?”
……
白攸弥：“…那你看见了什么?”
晏笙苦笑着趴在白攸弥的肩上，很久之后才眨着眼，喃喃道：“我没看，我不敢。”
失去的，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更是穷其一生也追不上的月光。
他怕看见变化，看见殷无暝思念与失落的双眼，看见殷无暝眼里的温柔渐渐淡去，只剩被现实磋磨过的烦躁与敷衍。
如果那样，他宁愿一切回到最开始。
回到殷无暝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他的那个时候。
晏笙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般，“好了…该道别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我们该做我们自己的事了。”
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
白攸弥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手，侧目看去时，正是鬼差挡在他们身前。
“来考试的?”脸色煞白的鬼差提着灯笼，面无表情地问道。
众人点点头，心想不愧是鬼，就是神出鬼没，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拿了门口的牌子，录入完信息就进去，一人一个房间。”
说完后，鬼差抱出几捆竹简，和几支笔：“一人抽一个，考题内容随机，考试时间半个时辰。”
三人各自抽来打开看，只见考试的内容居然一点不涉及法术灵力，而是正正经经的“纸上文章”！
他们对了对各自的题目，分别：
晏笙——《如何对结界阵法用最小的改动，实现篙里居民区扩建（附图当前结界阵法图）》
???
“好好好实际的题目！”夙念感叹，“感觉龙王和我父王也会讨论这个话题诶！”
看着最后复杂到眼花缭乱的阵法图，晏笙忍不住笑了一声：“鬼王真大方，结界图这东西说给看就给看啊?”
“也就是你了，换成其他人，看了也看不懂，还记不住一点。”白攸弥摆摆手，低头看自己的，“《古语言探讨之三千年的他们究竟在说什么（神言版）》?”
握着竹简的手正要继续向后卷，刚刚才离开的鬼差忽然又飘回来，不由分说便往他怀里塞去一沓厚厚的宣纸。
这些纸上面居然都写的是神言！?
“…不是，这么长，就给我半个时辰翻译?！”白攸弥有些抓狂了，“这不如直接把我榨干晾晒成狐狸皮大氅算了！”
晏笙探头一瞧，每个字都不认识，他看不懂一点，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神裔牛逼。”
夙念看他：“牛逼是什么意思?”
晏笙笑容一顿，“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由衷的夸奖吧，我也是从…他…的记忆里听见的。”
“好吧，那我以后也用这词！”
夙念兴奋地看向自己的题目，却见上面写着：《请在半个时辰内哭满整缸鲛人珍珠》
他呆若木鸡，硬生生被鬼差塞入怀一个巨大的玉盆。
临走前，鬼差还说：“珍珠多多益善，越多分数越高。只怪你们鲛人数量少还都长寿，我们篙里实在太缺这个了，很多鬼都重金购买你们鲛人的泪珠磨粉敷脸呢。”
夙念幽怨地看着鬼差飘远，无语泪千行。
这都把他当什么了啊！?
“凭什么啊?！太小看我了吧，凭什么我的题就是让我哭啊，我好歹也是鲛人族少主啊！”夙念大嘴一张，拉着晏白二人昂头就要嚎。
所幸晏笙和白攸弥哄了很久，他才终于把眼泪忍住，等进了房间再哭，免得浪费眼泪。
“先等等。”
在进去考试前，晏笙拉住晏笙和白攸弥，将自己的前世、剧本的存在，以及他们三人各自曾有的结局都讲了一遍。
夙念认认真真睁着大大的眼睛从头听到尾，忽然一拍大腿：“果然是这样，我就说命中注定我和你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你看，如果我没跟着你们一起，说不定我的鲛珠早成别人的了！”
晏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什么叫贼船，你家龙宫没人教你读书吗?”
夙念嘿嘿笑着去拉他的衣袖，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接近晏笙，甚至还嘟囔着嘴撒娇道：“我当时就是不想听先生教书才跑出来遇上殷无暝的，我还是一见钟情呢，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殷无暝有多帅有多……”
晏笙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也是为了挽留自己不一巴掌扇死夙念。
他一个白眼翻上天：“好了，请你闭嘴，我不想听这些，否则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你。”
夙念连忙捂嘴，“好的好的，我闭嘴！”
白攸弥则是早在殷无暝的记忆里看过自己上一世的死状，但也没多少意外了，闻言一耸肩，坦然笑道：
“…其实就算夙念没跟来，许玄翎他们已经死了，弄云和奉阳也被晏笙暂时封印，夙念的鲛珠目前来看是安全的。”
但若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我们三个倒霉蛋还真是有缘，兜兜转转，竟然在鬼界凑到了一起。”
夙念瘪瘪嘴，“你们说，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个呢?不说你们吧，单说我，我甚至都不认识不灭天上的那些人，而且我的修为也不算高，族里比我厉害的鲛人比比皆是呢。”
是啊，为什么呢?
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他们三个格外倒霉吧?
三人无奈对了个眼神，各自进入自己的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白月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