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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伏危现 ...


  •   “在入城考试时,您让我拆解了鬼界的阵法并加以修缮,可修补只是一时的,这阵法终有失效的一日,一劳永逸的办法唯有彻底杀死许玄翎。”

      晏笙昂头看着鬼主苍白如纸的下颌,“所以比起你们所谓的计划,我更想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杀死窃运人?”

      鬼主平静地低头看进他倔强的双眼。其实关于晏笙对窃运人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憎恨和仇视,他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因为在他看来,晏笙与此刻正在地狱下的玄翎厄祖绝无可能见过,也不该有什么私人仇怨。

      难道只是一腔天道正义,和数千年前那些死在天外的仙族一样,都只为了保护这个原本属于他们的世界和家园?

      仔细辨别过晏笙眼里的仇恨,鬼主默默摇了摇头。

      恕他直言,眼前这人或许有能扶大厦之将倾的实力,却不见得有那些无畏的热血。

      可各人有各人的道,私心也好,无私也罢,总是论迹不论心的。

      鬼主垂下眼眸,缓缓讲起他早就准备好要讲给天选之子的话:“要想杀死他们,你最先要弄明白,他们到底从何而来、又到底要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这可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长到晏笙到最后几乎力竭,是强撑着坐在台阶上才听完鬼主讲完最后的话。

      于是鬼主走回了高高在上的帝位,当他再度提笔时,晏笙倏然对这样一个素昧蒙面的人产生了敬意。

      他深深一拜,临走前,最后问到:“所以您自知道我们来到鬼界便派人准备好了那三份考题,其一为阵法,借我之手得到延缓囚阵失效时限的办法;其二为鲛珠,表面看起来,这只是一个能让夙念和我们一起进入酆都的借口。”

      “那神言呢?白攸弥翻译的那卷神言,又是什么?是对未来的指引,还是什么对阵法有利的法子?”

      鬼主提着的笔顿了一顿,肉眼可见的,晏笙注意到那笔尖滴下一滴血红的墨。

      “一个游戏而已,有一个人喜欢把我的东西藏在某个地方让我去寻,或是昆仑天池,或是忘川黄泉,线索向来被他写在神言里,只是我从来看不懂。”

      鬼主摇着头,好似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最后一次,原来是在人间…”

      在讲完这些的那一刻开始,鬼主好像终于完成了一件等待了太久的事,以至于在长叹一口气后,好似很久都未能再次直起脊梁。

      可酆都不给它的陛下以放松的时间,正如晏笙所说,鬼主是囚阵的阵眼,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说,鬼主和被留在那些地狱中永世护阵的纯狐族人没有差别。

      纯狐族走不出去。

      鬼界之主也走不出去。

      -

      晏笙在酆都城里休息了很久才起身去寻白攸弥和夙念,一路上脑子乱得很,临到进客房的门前才恍然——

      他真的已经太累了,待此间事了,自己一定要马不停蹄回他的狐狸洞睡觉去。

      可刚一推开门要喊白攸弥的名字,迎面却见夙念被白绸死死绑在房柱之上,嘴还被布条牢牢堵住,整张脸被勒得涨红,哪怕拼了命大喊也是半个字音都吐出不来。

      可奇怪的是,那绑人的手法看起来只为困人不为伤人,处处避开要害,也没有越挣扎越紧绷,像是刻意护着夙念一样。

      晏笙心下一凛,忙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救下夙念。

      “谁干的?”

      夙念被勒得脖子上一道深深红痕,他咳得就差把肺吐出来,面目狰狞道:“咳咳咳…不知道哇,我刚和白攸弥分开,谁想得到啊,居然有人在赶在酆都诶、鬼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把把我给绑起来了!”

      说到这里,两人骤然相视,同时向白攸弥的房间狂奔而去。

      只见一脚踢开门板,房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这个房间啊?”夙念捂着鼻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可能啊,我没记错的!他刚才那个状态难道还能出去瞎溜达不成?”

      忽然,夙念好像想清楚什么,用力抓住晏笙的衣袖骇然道:“难道把我捆起来的就是白攸弥!?那可糟了!”

      晏笙拧起眉,心想最糟的怕不是出门瞎溜达,而是白攸弥一时钻了牛角尖非要回青丘去寻惑世神君要一个[清楚明白]。

      偏偏现在鬼界的外头还有个莫歧在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晏笙整个人浑身一怔,一直留在识海中看守出云剑灵的夷康也钻出来飘在他眼前,沉声道:“你的九尾金身出事了。”

      “我知道。”晏笙用力咬了咬牙,想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保持理智,他一定想得出办法。

      可这次无论他怎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晏笙都再也想不出办法。

      惊慌的眼睛在眼眶里乱转,晏笙只能努力镇定下来拉住即将冲出门去找白攸弥的夙念。

      “别急!”他深吸一口气,抖着嗓子哑然道:“你难道知道怎么出鬼界!?”

      夙念被他拽得一踉跄,晏笙没有白攸弥温柔,更不会对他怜惜,当即便让他以头倒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娇气,毕竟这一路走来他每天不是逃命就是挨打,除了一张可能死了都要硬撑的嘴,其实早没了起初在东海时的少主脾气。

      夙念本来只是以为白攸弥出门散心去了,可看见晏笙沉郁难看的脸色登时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夙念:“他是惑世神君的一条尾巴,他不会出什么事的对吧?那个獬豸不是还要用他去复活天狐吗,他不会杀白攸弥更应该去保护白攸弥的不是吗!?”

      晏笙摇着头:“我不知道,没人知道莫歧会怎么想,师兄的那么多次循环里白攸弥死过多少次,你可有见莫歧和惑世神君救过他?”

      没有,一次都没有。

      白攸弥会死在不周山,以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甚至晏笙还怀疑,白攸弥的死或许是剧本与系统导致的,其中却未必没有莫歧的默许和纵容,毕竟不周山本就是天狐所在,而要打开天狐幻境的阵法,必须要有天选之人或是献祭白攸弥的血才可以。

      为了见到天狐,更为了能复活天狐,在不周山利用白攸弥再杀死他,甚至从头至尾都不会被人怀疑到他的身上,就连系统都不会注意到他。

      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这样顺理成章的事,莫歧为什么不做?

      晏笙甚至觉得如果换成自己,他也不会放过这个一个机会。

      可为什么惑世神君也对这样的事坐视不理?即便冷情冷性,可白攸弥毕竟是他自己的狐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啊。

      晏笙想不明白,只能把这归结于神性使然。

      凡人再怎么样也揣度不了神的想法。

      现在最棘手的是……

      在夙念渐渐变得惊恐的表情中,晏笙沉声道:“我当初把弄云和奉阳送去半年之后,时间要到了。”

      “这么快?!”

      夙念大喊一声,“糟糕了,一进绝灭泛海我们就对时间没有概念,更别提鬼界连个太阳都没有,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他急得上蹿下跳,还不忘问晏笙:“那你现在知道怎么杀他们了,是吗?”

      晏笙恨恨一闭眼,深吸一口气后抬眼看向夙念:“我知道,鬼王都告诉我了。”

      “那我们就出去!”夙念斩钉截铁道:“谁怕谁,你以前杀不了他们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打,难道现在还不行?反正白攸弥也出去了,鬼界就在这里我们随时也能回来,无间地狱的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那我们就算现在出去也没事啊?”

      “没这么简单。”

      晏笙一边摇着头一边拼命调动全身灵气去感知此刻千万里之外的小狐狸。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在夙念面前强装大人模样般沉稳开口。

      他颤着声,无法掩饰自己的忧思和骇然:“…伏危出关了。”

      夙念瞬间呆滞。

      谁,谁出关了?

      伏危?是那个上仙界第一人,十二仙尊之首?

      是那个其他所有仙尊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一个人的伏危仙尊?

      怎么可能?伏危仙尊不是向来避世而居,若非三界大事,从来都不会出面的吗?

      而后,夙念听见晏笙继续说道:“你必须回东海,伏危不在时妖界与上仙界尚且算是平起平坐,可时移世易,你身为海妖的少主,从现在起绝对不能再和我们这些仙界罪人待在一处。”

      晏笙把一个传送符箓塞进夙念掌心:“这个可以把你送回青丘的树心里,必须尽快回东海,不要在青丘停留。”

      “可是…”

      “师兄以前死在青天悬镜台的时候伏危就在!他是许玄翎的一部分,这次师兄的仙骨没被弄云得到,他一定不会罢休,他一定会来杀我!”

      晏笙一拉夙念的衣领将人压至窗前,指着城内地狱眼所在喝道:“想想那些狐妖!你难道也要你的族人遭受连累吗!?”

      不想,当然不想。

      可是…可是兄弟义气、朋友情谊……

      在夙念尚在恍惚之际,晏笙第一次扶正了他的身子并生疏地拍了拍夙念的头顶。

      “你必须回去,这是你的责任。”

      “那白攸弥呢?”夙念犹豫地问道,“还有你,你呢?你打得过伏危吗?”

      “我去找白攸弥,”晏笙深吸一口气,“青丘毕竟有神君,伏危不敢擅闯,况且我还有师兄送我的护身法器。”

      夙念被他说动了一瞬,但他转念看着晏笙眉间不稳的狐火,直觉没这么简单。

      “可是你…”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可这一次好似彻底磨掉了晏笙最后一丝耐心,晏笙猛地一推夙念。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他站在屋里声嘶力竭道,“你在这里对我是拖累,是累赘,没有你我会更自在!”

      夙念倒在地上无力地摇着头:“不是…晏笙……”

      他想说自己不是,他是真的想跟晏笙和白攸弥闯出一番大事业的,他想说自己也在努力了,他一定是有用的。

      可话到嘴边,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甚至于,他和晏笙其实根本没那么熟。

      至少没有像和白攸弥那么熟。

      于是到最后,他只能踉踉跄跄起身,再也不敢看晏笙的眼睛:“…对不起,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说完这话便夺门而出。

      于是他便没看见,几乎是同时,晏笙瞬间便起传送阵法将自己强行逆向送到了九尾金身的身边。

      他刚一落地,便看见血红一片,好似哪里都是血,哪里都有着血腥气。

      而在那血腥气的中心,一位琴修抱着一个嘴角还在不断溢血的少女剑客苦苦挣扎在弄云仙尊的剑阵下。

      常香见眼神涣散着,却还在固执地喊着那已经提起长剑的人:“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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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之前的封面因为画师人设问题我已撤下,之后不会再换封面。《应是》是最早就想好的书名 后台已设置下一次更新7月2日晚八点更新 无榜时三日一更保底,偶尔隔日更,有榜时1周5更。 孩子真的哭了,能不能求求收藏,呜呜呜各位小天使小可爱求求爱我一次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