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约难赴（遗憾的我们）》银杏不是银的

17、“垃圾不要放我桌上”

　　夏末的晚风温柔绵长，吹散了傍晚残留的燥热，也吹得街边树叶轻轻簌簌作响。我含着吸管，一口一口抿着奶茶，五分糖的甜度刚刚好，冲淡了傍晚所有局促与慌乱。
　　孟岳城走在我身外侧，步伐放得极慢，完完全全迁就我的速度。少年身姿挺拔，校服被晚风掀起浅浅弧度，侧脸落在橘色落日余晖里，温柔得不像话。
　　我偏头悄悄看他。他全程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从容，“你在看我。”少年忽然侧头，眸光清亮，精准撞进我闪躲不及的目光里。
　　我脸颊一热，立刻收回视线，心虚的喝了一口奶茶。声音轻轻的：“没有。”
　　孟岳城低低笑了声，胸腔的震动温和好听：“嗯，没有。”他没有戳破我的口是心非，目光重新落向前方延伸开的马路，橘红的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路边的树叶被晚风轻轻揉动。
　　往前走一段路，就快要到铂悦湾小区的大门，铁艺大门在暮色下泛着冷光。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我到家咯，不用送进去了。”
　　孟岳城站定，目光看向我“好，上去吧。”孟岳城的目光落在我的发顶，“早点洗漱休息，别熬夜刷题。”
　　我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面走，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孟岳城还站在原地，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昏蓝的暮色裹住少年挺拔的身影，他看见我回头，朝我轻轻抬了抬下巴。
　　“路上注意安全！”我朝他喊了一声。
　　我看见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回到家，偌大的房子安静冷清。
　　阿姨早早做好了晚饭放在餐桌上，家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的气息。我放下书包，换完鞋，路过客厅橱窗时，无意间瞥见茶几上摆放的一堆礼盒、有学习用品，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入秋的新款衣服。
　　我微微愣神。
　　最近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对我的关心也越来越频繁，礼物、零食、生活用品源源不断往家里送。从前半年不见人影的人，现在会主动问我成绩、问我冷暖、问我日常起居。搞得我有点不太相信感觉现在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我抬手轻轻抚过礼盒包装，心底莫名空落落的。轻声喃喃：“看来是真的变了……”
　　愣神之际包里手机屏幕“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备注是空的，内容简单直白：
　　【可心，我不会放弃你的，当时我如果没和他们一起去国外那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一定是我。】
　　我盯着屏幕，面色无奈“干嘛啊真的是。”
　　我没有回复他，直接锁屏，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我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菜还是热的，阿姨应该才走没多久。
　　“ 叮咚！”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看是孟岳城【我到家了，你吃饭了吗？】
　　我慢慢打字回他【在吃了】发完这句话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过一小会消息又弹了出来【好，你先吃，刚刚江锡给我打电话说打游戏，你打不打】
　　【你先和她们打我吃完饭再打】那边发了一个好字后没再说话。简单吃过后我上楼回了房间，刚躺下林梦溪就打电话过来了，“喂？宝宝吃过饭了吗？”我调整了一下坐姿，翻出藏起来的香烟，点了一根慢慢回她“吃过了怎么了？”
　　“那还等啥呢？上号！孟岳城也在呢”
　　淡淡的白烟缓缓往上飘，撞上房间昏暗的天花板，又慢慢散开。我指尖夹着烟，靠在软软的床头，听见电话那头林梦溪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背景里游戏麦克风传来江锡喧闹的叫喊。我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身，低声道：“等会儿吧，我先缓两分钟。”
　　“缓什么缓？你现在上号我们这一把完了就差不多了”林梦溪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压低音量，“还在想今天放学苏皓那档子事？”
　　我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眼前一小片视线。“嗯，这人咋那么烦呢？初中就烦现在高中了还是这样”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连背景里江锡的吵闹声都显得远了几分“怎么了？”
　　“他不知道从哪知道我的号码给我发短信”
　　“不是吧，这人还来？”林梦溪语气满是无奈，“咋那么执迷不悟呢？当时就说了不想和他有牵扯他好好在国外不行吗？才一年就回来了，我去！神人”
　　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漆黑的玻璃窗上，隐约映出我模糊的影子。脑子里一边闪过黄昏路上孟岳城柔和的侧脸，一边又想起茶几上那一堆堆姚志勇送来的礼盒，心口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可心？你听得到吗？”林梦溪见我久久不说话，轻声唤我。
　　“在听。”我嗓音微微发哑。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林梦溪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迟疑几秒，“你不会又背着我抽烟了？”
　　我心里一虚，把烟往远离手机的方向挪了挪，烟灰簌簌落在床头柜的小烟灰缸里。“这多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
　　“666，抽烟不带我。你少抽点。”林梦溪的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好了好了，下次带你一起。”我把烟摁灭，残余一点淡淡的焦味弥漫在空气，“你们结束了吗？我去开电脑。”
　　“好了，你上号吧给你留着位置的。”
　　“好。”我浅浅应了一声。
　　挂断通话，我起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夜晚微凉的风涌进来，吹散屋内残留的烟味。我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登陆游戏，刚登录，组队邀请立刻弹了出来。
　　点进房间，耳机里立刻涌入喧闹。江锡正絮絮叨叨说着刚刚一局的操作，孟岳城的声音安静地混在其中，低沉清冽。
　　“来了来了，快开快开！”林梦溪嚷嚷。
　　和他们打了几把游戏看了看时间快10:30了“打完这把不打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万一又像今天一样了”耳机里传出林梦溪的声音“好的宝，那你一会先睡”
　　孟岳城：“打完这把我也不打了，一会有点事”
　　江锡：“你们俩什么情况？一个不打另一个也不打咋的要去约会了？”
　　孟岳城：“闭嘴”
　　最后一把结束我简单和他们告别后就下线了，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苏皓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可那条未回复的信息还静静停留在聊天框。茶几上那些精致礼盒隔着房门，像一道无形的阴影。
　　我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心情复杂，过了一会我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衣柜下面一个暗格里翻出了妈妈离开以后，我没有勇气也不敢再触碰的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有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一些妈妈留给我的首饰，还有一本相册。
　　我拿起相册翻开，里面记录了从我出世以来所有照片前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看着合照我嘴角轻轻上扬，越往后翻眼泪越蹦不住，到后面的只有妈妈和我的照片。我抱着照片轻声呢喃“妈妈…心儿想你”
　　房间内昏黄的台灯光线覆在泛黄的相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妈妈温和的眉眼，温热的眼泪在落下来，砸在相册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痕。
　　过了一会我小心翼翼的把所有东西一一放好，从新放回了衣柜暗格。
　　躺回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拿起手机看了看11:40多了我拿起抽屉里的烟盒和手机来到阳台上。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显得有点孤单，我点燃一根烟。烟雾随着空气中的微风飘向远处最后散开。
　　我不知道在阳台站的多久，只知道手边的烟头越来越多，远处的灯光也一点一点的变少最后一根烟抽完我拿起手机看了看 凌晨两点半 我还是毫无睡意，过了一会我干脆搬了个凳子出来就在阳台上坐着 看着满天的星星和远处的寥寥无几灯火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入秋的凉意，单薄的家居服挡不住漫上来的冷，我环住胳膊，呆呆望着城市沉沉的夜色。大部分人家的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微弱的光，夜空星星很密，却没有半点暖意。
　　手机在手里沉沉的，屏幕暗着。这个点他们应该都睡了，不知道坐了多久，远处天际开始隐隐透出极淡的青灰色，快要接近破晓。夜色一点点褪去，满天星星慢慢黯淡下去。
　　我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坐太久有些发麻。将凳子搬回阳台角落，轻轻合上阳台推拉门，隔绝外面凌晨的冷风。走到书桌前打开小台灯，从抽屉里翻出我用来记录生活琐事的小笔记本。
　　‘2018年，9月8日天气阴时间凌晨4:18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失眠了，藏在枕头下的烟也被我抽完了。今天翻看了一下那个被我藏起来的铁盒，妈妈还是好好看。苏皓竟然从国外回来了还转来了我们班说实话我有点烦，下午孟岳城还请假了。我讨厌苏皓总是觉得自己很深情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是我辜负了他一样我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那种想法，不过还好有孟岳城，下午放学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他替我解了围，苏皓和孟岳城差得不止有一点，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孟岳城待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总让人很安心，但是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不真实，就像，就像一场梦一样 ’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晕开小小的圆点。台灯暖光落在字迹上，我握着笔，指尖微微发僵，脑子里乱糟糟的。
　　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皮缓缓沉重起来感觉刚睡着闹钟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6.30，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我走下楼阿姨刚好把面包放在餐桌上，见我下楼她脸色变了变有点担忧的开口：“可心，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黑眼圈也重昨天没睡好吗？”
　　“可能最近要开学考了有点紧张”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拉开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吃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吃了几口就饱了我放下筷子的一瞬间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孟岳城我按了接听孟岳城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接这么快，起来了？”
　　“嗯，起来好久了，我都吃完早饭了。”我捏着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声音还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浅的呼吸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里藏着的关切：“听你声音蔫蔫的，昨晚没睡好？”
　　我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回道：“没有啊 睡的老好了一夜无梦。”
　　“好吧。”孟岳城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追问，只是温和的一句，“我已经出门了，一会到你家小区门口给你打电话。”
　　我猛地一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抬眼看向客厅落地窗外面，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和他一起去学校的日子。
　　“好。”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又夹杂着一丝慌乱。
　　“快点收拾，一会别磨蹭”
　　我应了一声，匆匆挂掉电话。
　　阿姨把书包递给我，看我神色，欲言又止，最后只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我看着她笑了笑：“知道啦林姨！”回楼上换好校服，对着镜子，看见镜中的自己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厉害。我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又把散乱的头发捋整齐。
　　背上书包下楼，推开小区大门，清晨微凉的秋风扑面而来。孟岳城就站在铁艺大门旁的树荫下，身上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杯温热的豆浆。看见我出来，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我眼下的黑眼圈上，眉头轻轻蹙起。
　　“果然没说实话。”他走上前，把那杯豆浆递到我手里，“喝点热的，提提神。”
　　温热的杯壁烫得我手心微微发热，我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杯身，小声道谢：“谢谢。”
　　两人并肩沿着马路往学校那边走，清晨的街道行人还不多，路边的树叶被秋风扫得簌簌响。
　　“昨天几点睡的？”孟岳城突然开口问我
　　“12.00吧，好像是”我喝了一口豆浆有点心虚的回答他。
　　“撒谎。”
　　抬眼看向孟岳城，他也看着我缓缓开口：“你这眼睛都快成烟熏妆了，一晚上没睡对吧”
　　听他这么说我更心虚了，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睡了一会但我不知道是多久，只感觉刚睡着闹钟就响了”
　　“哟，终于肯说实话了？”我反应过来被他套路了转过头不理他，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放慢脚步，依旧走在我的外侧，将来往的车流隔在我另一边。
　　太阳缓缓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我们身上，过了一会就看到了学校大门。
　　“还要吃点什么？”孟岳城转头看向我，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你问我？”
　　孟岳城看了我一眼：“不然呢？家里的早餐肯定没怎么吃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面包，再拿一瓶巧克力牛奶”
　　“好”
　　孟岳城走进面包店我在外面等他，手里的豆浆喝完了，我转身把它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回头一看孟岳城也出来了，他把面包和牛奶提在手上，两人一起往学校门口走去。
　　到了教室我和孟岳城刚坐下把书包放好，林梦溪和江锡就打打闹闹的从门外走进来，林梦溪看了我一眼，瞅见我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脚步立刻停住，弯着腰看着我，压低声音，满脸震惊：“我的天，宝宝，你这黑眼圈也太夸张了，昨晚到底熬到几点？”
　　江锡也跟着停下，扫了一眼我的脸，打趣道：“好家伙，你这是通宵刷副本了？打游戏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我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课本摊开，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没有，没睡好而已没事的。”
　　林梦溪见状，默默退回到后面一排和江锡坐一起，临走前还不忘冲我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比划：“有事喊我。”
　　我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眼皮沉重得厉害，我强撑着精神，脑袋却控制不住地往下垂，看了一眼手机早读还有20分钟我干脆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下。
　　没过一会我的课桌被敲响了，我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又是苏皓，他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我桌子上：“可心，你还没吃早饭吧我正好买多了”
　　我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往旁边和后桌看了一眼林梦溪他们三个人不知道去哪了，我挠挠头慢慢开口：“不用了，早上买了只是现在还不想吃”
　　“你怎么了没睡好吗？”苏皓看着我一脸担忧
　　“没事，昨天睡的有点晚”我揉了揉眼睛慢慢回答他
　　“你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凉了”苏皓把豆浆和油条往我这边推了推，我抬眼看向他“不用了谢谢你我现在不想吃。”
　　苏皓顿了顿；“是不是怕孟同学看见？”苏皓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江锡！你别碰！这是我给可心买的！”林梦溪追着江锡从教室门口跑进来，我和苏皓抬眼看去他们三人提着一些零食走了进来，孟岳城看见苏皓在我课桌旁边抬脚快步走过来：“干嘛呢？”
　　孟岳城看了看我：“睡醒了？”孟岳城的声音不高，目光淡淡扫过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与油条，伸手拿起来丢向后面的垃圾桶随后看向苏皓：“不好意思哈，垃圾不要放我桌上，你放我桌上我以为你不要了正好顺手给你扔了”。
　　苏皓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垃圾桶的方向，那杯豆浆撞在桶壁发出轻微的闷响。
　　“孟岳城！”苏皓咬着牙，声音压得低，带着怒意，“我是给可心买的，不是给你的。”
　　教室里还有零星早到的同学，听见动静纷纷侧目。
　　孟岳城神色平静，淡淡迎上苏皓的目光：“她已经说了不需要。强行塞给别人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他侧身半步，不动声色隔在我和苏皓中间，“听不懂吗？”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心口轻轻一跳。伸手扯了扯孟岳城校服的袖口，小声开口：“别吵。”
　　孟岳城余光扫到我发白的脸色，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有退让。苏皓的视线越过孟岳城落到我身上，眼底带着委屈：“可心，你真的一点都不接受吗？”
　　“苏皓”我抬起头，声音清晰，“谢谢你的好意，以后不用再特意给我带东西了。”
　　苏皓的指尖攥紧，指节泛白：“就因为他吗？”
　　“跟他没关系。”我轻轻摇头，“是我自己不想。”
　　林梦溪靠在课桌边，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江锡站在她身侧，也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安静看着这边。
　　早读预备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教室里紧绷的气氛。孟岳城偏头对苏皓说：“预备铃响了，回座位。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苏皓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瞥了孟岳城一眼，胸腔起伏，最终还是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前还回头望了我这边一眼。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收回目光，各自翻开课本。
　　孟岳城这才拉开椅子坐下，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还没睡醒的脸上，语气软下来：“再眯会？”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睡了一会被老师说了。”
　　“不想看见他烦你，就直接跟我说。”孟岳城拉开椅子坐下，把一开始买的巧克力牛奶推到我面前，“补充点糖分，不然等下早读会头晕。”
　　我拿起牛奶，咬开吸管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液体滑进喉咙。
　　林梦溪从后排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真帅，干得漂亮！
　　我低头看着纸条，提笔写下：好好看书。折好，往后递回去。
　　孟岳城瞥见我的小动作，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随即翻开课本，清朗的读书声慢慢响起。可我没法专心读书，总能感觉到前排苏皓的视线，沉甸甸的，压得人心烦。
　　早读过半，老师走进教室巡查。我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孟岳城察觉到，悄悄把课本往我这边挪了挪，嘴唇几乎不动，用气声对我说：“困就把头靠在胳膊上眯几分钟，我帮你盯着老师。”
　　我侧过头看他，清晨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温柔得不像话。心底乱糟糟的情绪，好像在此刻稍稍安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