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沐勿木

222、二三事之“这样啊”（上） 血脉里的东

　　羿雪璃什么时候发现羿逸安与其他孩童不一样的？

　　她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只记得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很慌，很无措。

　　她真的很怕，怕“天地是不容任何异界之者与魔界通婚”的传言是真的。

　　可潜意识里，羿雪璃又不太相信，总觉得这条传言又怪又不公。

　　若当真是如此，凭什么都是天地孕育的产物，却独独魔族要被排除在外？

　　到底是出于忌惮，还是什么无法见天的密谋？

　　可看着羿逸安一日日长大，那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也逐渐明显起来，羿雪璃真的忧心了。

　　羿雪璃见过许多孩童。妖界的，大多在三个月就能开口说话了。魔界的，因为地界混沌的原因，多数在五月之后。仙界更不必说，天生灵胎，一两月即可。就连人界的孩童，差不多在一岁就可开口说话了。

　　可羿逸安愣是长到两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灵力倒是用得熟稔，每夜要歇息时，她和羿璟刚扬手正欲熄烛，都会有一个力量先一步掠去。

　　奈何羿雪璃再有耐心，面对羿逸安迟迟不开口的情况，也难免有些着急。

　　所以在羿逸安开口说话前，羿雪璃会花很多时间同羿逸安说话。

　　讲九尾灵狐一族，讲她小时候的事情，讲妖界各族，讲一日三餐四季……

　　总之，能讲的都讲了一个遍。

　　就是希望羿逸安某日能回应她一句。

　　那怕一个字也好。

　　可也不知羿逸安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每每耐心听完她的絮叨后，便趁羿璟回来同自己说话时，就一个人跑了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对此，羿雪璃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沉默的羿逸安，若是能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可以说就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至少，他没有抗拒讲话这件事本身，也每日都在耐心倾听她所说的话。

　　羿逸安三岁那年，他还是未能开口说话。

　　羿雪璃心下愈发焦急，会有意无意地诱导羿逸安说话，可结果总是不如意。

　　这日，羿雪璃为羿逸安挑选了许多发带。

　　她将这些各色的发带摆在桌面上，一条一条排开，整整齐齐，等着羿逸安来选。

　　看着这些漂亮的颜色，羿雪璃起了心思。

　　“你喜欢哪条发带？”

　　羿逸安视线从那排发带上扫了一圈下来，最后定格在某处。

　　热乎乎的小手正要取下其中一条，羿雪璃的声音就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们不用动作，用言语表达出来，好不好？”

　　羿逸安停下来手部前进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望向正在看自己的羿雪璃。

　　那双大眼睛清澈无比，懵懵懂懂，像两汪泉水，倒映着羿雪璃的影子。

　　望着这样一双眼睛，羿雪璃到底心软了。

　　羿逸安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羿雪璃是知道的。

　　她一直知道羿逸安虽不开口说话，却是一直能听懂她说的每一句话。

　　妖界的孩童一般也是开口说话之后才能完全理解言语的意思，可羿逸安却是从出生起就什么都听得懂了。

　　羿雪璃不知道因何而产生的这种差别。

　　但这一刻，羿雪璃忽然释然了。

　　她被这双无辜且纯真的眼睛治愈了。

　　是啊，这样乖巧的小团子。

　　这样从出生就能听懂她所有意思的羿逸安，她又因何焦虑呢？

　　这样聪明的羿逸安，又怎会一直不会说话？

　　又怎会因为不说话这一点而泯灭掉他的一生、他的才能？

　　就算羿逸安一辈子无法开口说话，那又怎样呢？

　　是她想多了，是她钻了牛角尖，是她太着急了，以为羿逸安不会说话便是那条荒谬传言应验的征兆。

　　可这又何尝不是他成长的一部分。

　　仅凭他能听懂这一点，就足以攻破所有传言。

　　她该陪着羿逸安成长，而不是为了能让他说话，而忽略掉这美好的过程。

　　而且，他或许只是成长缓慢了些。

　　自从想通了这一层，羿雪璃便不再将重心放在关注羿逸安说话上了。她反而能沉下心来，带着羿逸安去做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做做甜品，一起完成一道菜，教他要如何斟茶，教他如何……总之，大大小小的事都会示范。

　　许是第一次养孩子，羿逸安又不爱讲话，羿雪璃便习惯了用“这样”来做示范。

　　反正不管教什么，她总是一边做，一边说：“你看，这样。”“这样就好了。”“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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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这样”二字，始终贯穿其中。

　　羿雪璃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这样”二字，反反复复挂在嘴边。

　　潜意识里，或许想的是，羿逸安不说话，那便由简单的话语开始。听的多了，兴许哪日真的也能说出来。

　　在“这样”的不停炮击下，羿逸安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默默看着，学着羿雪璃的样子，把那些事情做得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羿雪璃倒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日，羿璟难得不用前往魔界议事阁。

　　羿雪璃看着在另一旁蹲着数石子的小小身影，突然起了逛逛集市的念头。

　　羿雪璃觉得或许带着羿逸安去体验一些从前未有过的事情，或许更能帮助他成长。

　　羿璟自是没有异议。

　　于是，一家三口就这样出门了。

　　羿璟抱着羿逸安，而羿雪璃好奇地看着周围热闹的集市。

　　说实话，她已经许久没来过这热闹的地方了，久到都快忘了人声鼎沸是什么样子。

　　羿雪璃兴奋地奔走在各家铺子，左看看，右瞅瞅。

　　而羿璟则抱着羿逸安慢悠悠地跟在羿雪璃身后。

　　羿璟走得不急不慢，目光追着羿雪璃的身影。羿逸安趴在羿璟肩头，也学着爹爹的样子，望着那个跑来跑去的娘亲。

　　好不惬意。

　　羿雪璃看见一精致的糕点铺，侧身将其中一只手搭在羿璟胳膊上，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糕点铺。

　　“你们看，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胜过叶子糕的……”

　　话还未说完，眼前忽然亮起一道柔光。

　　伴随着九条狐尾显现而出，像无端撑开的伞面。

　　只须臾，一个熟悉的重量便落进羿雪璃怀里。

　　而羿雪璃也反应迅速，接得稳稳的。

　　与此同时，一道强光自周围轰然而起，霸道而凌厉地铺陈开来，瞬间挡住羿逸安与羿雪璃，狠狠将他们包裹在内，也挡住了周围所有生灵的眼睛。

　　羿雪璃还未来得及分辨这道强光属于谁，身体早已先于意识，抱着羿逸安闪身回到净地。

　　脚下是熟悉的地面，眼前是熟悉的院子。

　　羿雪璃喘着气。

　　就算并未分辨，她也知道那道强光出自羿璟之手。

　　为的就是护着他们安全转移。

　　羿雪璃抱紧羿逸安，无比庆幸这一次他们带着羿逸安来到的是妖界与魔界交界处的集市，而非魔界集市。

　　她望着熟悉的净地，心中后怕得很，却也涌起更深层次的庆幸。

　　庆幸木雕能凝出这一方净地。

　　至少，在这儿，羿逸安露出尾巴，是无所顾忌。

　　就算是雪幽谷，羿雪璃也有所顾虑的。那毕竟生活着其他生灵，总有不便。

　　羿雪璃心有余悸地抱着羿逸安，晃眼过去，忽然愣住。

　　羿璟的双眸，竟不知何时变为了赤红色，其间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戾气。

　　这一瞬，羿雪璃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怎么了？”

　　“无碍，就是有一不知死活的东西，一直盯着你看。”羿璟渐渐压下自己还未散去的狠厉。

　　羿雪璃闻言一怔，慢慢侧头看向怀里羿逸安。

　　羿逸安身后的的狐尾正无畏地散开，蓬松的毛发根根防护性地向外炸开。

　　羿雪璃忽地忆起了许多画面，蓦地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羿逸安似乎……不太会控制自己的九条狐尾。

　　一高兴、一兴奋……尾巴似乎就会迫不及待地涌现而出。

　　羿雪璃以前从未往更深层的方面想，只当羿逸安喜欢以这种姿态放松自己。

　　毕竟自己小的时候，也是经常在无人之时拖着尾巴到处走的。

　　可此刻……

　　羿雪璃或许意识到了什么。

　　他爹爹羿璟的暴戾攻击性，也许是显现在眼睛里。

　　而羿逸安，则是体现尾巴上。

　　血脉里的东西，到底是藏不住的。

　　羿雪璃看着羿逸安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而身后却是炸开的尾巴。再看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还残余着一点点懵然的警惕，她忽然有些头疼。

　　话不会说两句，连狐尾都控制不住的话……

　　但羿雪璃并没有觉得生气或是恼怒。

　　反而觉得，这样不会说话、看似好脾气的小团子，却会用尾巴表达情绪，煞是可爱。

　　而且羿逸安现在的尾巴像极了护花使者，张牙舞爪地想要替她挡住什么。

　　虽然她很担忧这样控制不住尾巴的羿逸安，以后要如何示人。

　　羿雪璃将羿逸安放下，蹲了下来，与羿逸安平视。

　　她收起往常的笑闹，声音放得很轻，却郑重。

　　“安安，你可知我们的狐尾是不可轻易示人的？”

　　羿逸安眨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羿雪璃。默了默，最后无辜地摇摇头。

　　羿雪璃目光定定地望着她：“那你要记住，对面灵狐一族而言，尾巴是很私密的部位。不可示人，更不容被触碰。”

　　羿逸安似乎被如此严肃的羿雪璃给吓到了，呆了一瞬，才缓缓点了点头。

　　像是怕羿逸安不重视，羿雪璃又幽幽补了一句：“就连展示给我，都不可以。”

　　“不过，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些控制不住，咱们慢慢来。但你要记住，尾巴现在只许在净地了释放。其余地方，一概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