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诡》扶雪

13、第 13 章 不是鬼，但

　　说话的时间，冯有梁已经把车开到了付云给的位置附近。

　　这里是一片老小区，几乎都是低层，没有电梯的那种。

　　几人把车停在小区外头，路小然给付云打电话告诉她她们到了。

　　没过两分钟，何超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竟然是他来接她们。

　　“秦大师。”何超朝几人走了过来，“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

　　随着他靠近，秦思安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眉心微蹙，她侧目看向迟里，发现她的表情同样不太好。

　　“何叔叔……”

　　“里里。”秦思安打断她。

　　迟里扭头，见秦思安冲自己摇了摇头，她立刻闭嘴。

　　“何先生，你们昨晚回来之后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何超脚步顿在原地：“昨天我们回来之后丹丹难得有了点以前的样子，看上去很正常，还问我和她妈妈出去一趟有没有给她带礼物。”

　　他说完，问秦思安：“是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原本有问题的人突然变得正常，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迟里问：“叔叔，付阿姨呢？”

　　“在家里陪着丹丹呢。”

　　秦思安快速在手上掐算，空亡。

　　“不好！”

　　路小然秒懂，喊何超：“你家在哪栋，快带路！”

　　何超虽然有些懵，还是立刻带着几人往家里赶。

　　几人一口气冲上楼，何超掏出家门钥匙，塞进锁孔却怎么也打不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何超急了，开始拍门：“老婆！丹丹！开门！”

　　无人回应。

　　“这锁有问题。”迟里盯着那泛着红光的锁。

　　秦思安动作飞快地摸出一盒朱砂，食指蘸取，在门锁上三下五除二画出一道破解符咒。

　　随着她动作收尾，门啪嗒一下应声而开。

　　秦思安踹门进去，只见何丹丹赤脚站在阳台边上，掐着付云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这力气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

　　付云两只脚在空中乱踢，双目充血，嘴巴大张开，喉咙里发出“嗬”的气生，眼见着就要上不来气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位置在阳台边上，半个身子悬在外边，但凡何丹丹一松手，她必然从阳台摔下去。

　　“丹丹！你在做什么？快放开妈妈！住手！”何超大叫着，扑上去想要救自己的妻子，被迟里眼疾手快拉住：“叔叔，你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什么都干不了！”

　　她话说得直白，却也在理，何超强行冷静下来，捏着拳头眼眶都红了：“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他再次望向妻女的方向，一看吓一跳，明明只是刚刚跟迟里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形势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付云被秦思安抓着胳膊拽回了客厅，她双腿瘫软无力，双手环着自己的脖子，如同缺氧濒死的鱼一般，用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猛烈的咳嗽，咳出来些血沫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们的女儿何丹丹，则倒在一米开外的地板上，披头散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思安，怨毒的眼神像是想把她吃了。

　　秦思安扭头冲已经看傻眼的何超说：“先送付女士去医院，这里交给我们。”

　　“好！好的！”何超不敢耽误，马不停蹄抱起付云下楼往医院赶。

　　这副场景给冯有梁看懵了，他探着头战战兢兢往里头瞟了一眼，又缩回脖子，根本不敢多看：“怎、怎么样了秦大师？”

　　秦思安没功夫搭理他：“里里，你过来看看。”

　　迟里往房子里头走，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来到秦思安身边，发现地上的人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动弹不得，想必是秦思安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

　　迟里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得出结论：“不是鬼。”

　　地上的何丹丹隐藏在长发下的脸上短暂出现松了口气的表情，下一秒就听迟里说：“但应该也不是人。”

　　何丹丹身躯一僵，猛地抬眼盯着迟里。

　　“说说吧，怎么突然对付云发难，真正的何丹丹还有其他人又被你们藏到哪儿去了？”

　　何丹丹嗤笑一声：“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什么真正的何丹丹，我就是真正的何丹丹。”

　　“你是何丹丹？”秦思安晃了晃手里的铜钱串子，一半攥在手中一半缠在手腕上，“那怎么我这铜钱串子对你会有用呢？”

　　她手上用力捏了捏。

　　地上的人瞬间叫出声，听上去很痛苦。

　　尽管如此，她依然嘴硬：“呃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见着在她嘴里可能暂时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迟里转身看了看房子里的布局，抬脚，走到一间卧室门前。

　　她伸手去推门，没推动。

　　地上的何丹丹看见她的动作，忽然躁动起来：“不准进！你不准进……啊！”

　　秦思安再次握着铜钱串子发力，挣扎尖叫着想起身的何丹丹再次倒在地上。

　　迟里又推了两下：“这门打不开。”

　　“路小然。”

　　“来了老板！”

　　路小然两步上前，接过秦思安手里的朱砂铜钱串，代替她看住何丹丹。

　　秦思安来到迟里旁边，迟里侧身给她腾出位置。

　　地上的和何丹丹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们是进不去——”

　　啪嗒。

　　……

　　话都没说完，门已经被秦思安打开。

　　她晃了晃沾满朱砂的食指，回头朝何丹丹幽幽一笑：“进来了。”

　　这间房间应该就是何丹丹的卧室，走进去就能看见飘窗上摆了一副巨大的写真，上头的女孩子笑得很是明媚。

　　迟里开始理解付云昨天的话了。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外头倒在地上那个，和照片里这个，完完全全给人两种感觉。

　　“你看，”迟里发现地上有东西被拖动的痕迹，她往里走了两步，蹲下查看地上的划痕，“这像不像是挪动什么东西留下来的痕迹？”

　　秦思安在她身边蹲下，仔细查看地板上的痕迹之后，抬眼看看位置略显诡异的床，得出结论：“应该是挪床的时候蹭出来的。”

　　这张床原本应该是靠飘窗附近摆放，此时调了个头，床尾对着飘窗，怎么看怎么别扭。

　　更奇怪的是，按照一般人的习惯，几乎都会刻意避开在床对面的位置摆放镜子。

　　可这间卧室里，床尾的位置竟然摆了三扇穿衣镜，两个角落和中间各一扇，中间的镜子和两边的两扇的缝隙之间，还穿插着一个化妆台。

　　化妆台上的镜子不知怎么，沾了许多鲜红色的印记，还布满裂纹。

　　秦思安走近化妆镜查看，发现上头干涸的红色印记应该是口红。

　　镜子，又是镜子。

　　“他们好像格外喜欢镜子。”秦思安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迟里看着那面碎掉的化妆镜，脑瓜子不停地转，突发奇想。

　　她从口袋里头摸出手机，快步走出房间，来到何丹丹身边。

　　何丹丹抬头，眼神定格在她脸上，即便是动弹不得，嘴里还在叫嚣，似乎笃定她们拿自己没办法：“白费力气，我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迟里也不跟她废话，举起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咔嚓一下。

　　她对手机功能还不是很熟悉，忘了关声音，地上的人听见相机的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像是应激一样开始疯狂大叫。

　　“你在干什么！你干了什么！”

　　“你在拍照？！你不许拍！删掉！把照片删！！”

　　“给我删掉！！”

　　她越叫越大声，拉长的声音像是尖锐物体划过玻璃，刺耳得让人毛骨悚然。

　　“靠，老板，这东西疯了！铜钱串子都治不了她！”

　　路小然使劲捏了捏手里能让脏东西与之通感的钱串子，她确定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了，可这个何丹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迟里和她手中的照片上。

　　迟里忽略她的尖叫吵闹声，仔细盯着手里那张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她观察了半天，然后垂眼，在何丹丹那张狰狞的脸上上下扫视，几秒之后，迟里的脸上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她薄唇轻启，嗓音温柔，几个字，却让对面刚刚状若疯癫的女人霎那间呆若木鸡，偃旗息鼓。

　　整个房子倏然变得无比安静。

　　她嘴唇泛白，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强装镇定：“我没有什么秘密。”

　　至此她仍心存侥幸，觉得这个女孩子不过是在诈她。

　　“我猜，你今天迫不及待地对付阿姨动手，应该是因为她也发现了你的秘密吧？”

　　何丹丹死鸭子嘴硬：“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迟里举着手机蹲在她面前，把刚才拍下的照片展示给她看：“你看。”

　　何丹丹满眼警惕，别开脸去：“我不看。”

　　她不想看，迟里也不勉强她。

　　“你学过物理知识吗？镜头是不会骗人的。”她把手机收回来，盯着上头的照片，“虽然你能欺骗我们的肉眼，但是却欺骗不了镜头。”

　　手机屏幕那张后置摄像头拍下来的何丹丹的脸，分明就是镜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