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芳令记》沈沉心

46、46 没输彻底

　　努达海将军酒后行凶砍伤和庆格格的额驸，这件消息传到了坤宁宫里，正在试穿衣服的小燕子当场“花容失色”，恰到好处地让乾隆看到了她憔悴的表情。
　　芳嫔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学得越来越好了，表情变得都那么自然。芳嫔心中自然不会认为纪萍这样的没心肝型女孩会真的担心一个还没娶她过门的夫婿，但是看到她的人绝不会这么认为。现在这个表情趁着大红的新衣服，给人一种特别容易生怜的感觉。
　　果然，别人没说什么，乾隆就已经心疼起女儿了。小燕子作为格格而不是公主出嫁已经是委屈，虽然配的额驸年龄品格和地位都上佳，但是到时候是要带她回蒙古的，一个在中原长大的女孩去蒙古必将受一番水土不服的苦。本来自己考虑到女儿在外流落多年又要远嫁，特地和蒙古那边商量过，让小燕子在京城备嫁，并且大婚后和额驸在京城留着一年半载，结果偏偏冒出个胡闹的努达海，砍伤了马上要大婚的额驸。尽管最后报上来说只是手臂受了轻伤，但是伤的地方不好，必须吊着膀子，婚期耽误是小事，蒙古那些亲王虽然已经不是必须像开国的时候那么倚重，可也不是好说话的，他们还能答应让一个世子留在不安稳的京城迎娶格格吗？
　　芳嫔见到乾隆的表情从怜惜到若有所思，最后隐隐带着怒火，知道努达海恐怕要倒霉了。她又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小燕子，突然发现小燕子的嘴张了一下，似乎要和沉吟着的皇帝说话，她连忙上去装作给小燕子整理衣服，轻轻掐了小燕子的胳膊一把——过犹不及，你适度地表现不痛快就可以了，额驸受伤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一个八旗勋贵的将军砍伤了蒙古世子，里面包含的政治冲突比你肯定被耽误的婚事重要得多。
　　小燕子也恍然大悟，她最近不被五阿哥一党烦，又自感要出嫁海阔天空，渐渐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假的不能再假的格格，芳嫔告诉自己的那些：本就是冒牌货做不到完全自信，肯定多说多错，在皇家别对什么轮不到你管的事情抱着好奇心。
　　小燕子走了，皇帝也走了，芳嫔和容嬷嬷收拾着小燕子换下来的嫁衣，这嫁衣本来是出嫁当天才能上身的，但是皇帝觉得亏欠女儿，所以告诉工匠先做出一套没有花纹的嫁衣，先试穿合身后，再比着尺寸做带绣花的真嫁衣，皇上对小燕子真的已经极好了，芳嫔回想着自己上辈子的女儿，出嫁的时候她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有没有小燕子的待遇。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好嫁衣，容嬷嬷随便叫来个小宫女把这份衣服样子拿走，那小宫女不过十三四岁，相貌倒是清秀，只是双手粗笨，看样子是干过很多活了。
　　回到自己住的小阁，喝上杏儿准备的热水，芳嫔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将近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显怀，她很清楚怀孕时不能思虑过重，但是刚刚总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忽略了，而且似乎是大事。
　　杏儿又递过来一个小瓷罐的蜜饯，芳嫔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让杏儿把蜜饯放好。杏儿用粗糙却灵巧的手把瓷罐盖好，芳嫔脑中豁然一开。
　　手，自己担心就是从看到手开始的。上上辈子自己在宫中也算是作为上层的宫女当值过，知道大部分宫女都没有什么清闲日子，手很容易粗糙，而自己这些日子非常关注紫薇，得知她因为接触冷水太多手都粗糙微微变形后，自己也没有对她有什么同情，因为她已经是个失败者了。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紫薇还没有彻底输掉。
　　小燕子能顺利地嫁出去，紫薇就算彻底输了，但是现在额驸受伤，眼看婚期一定要受影响，那么变数就大了。算算现在五阿哥从百日禁足中已经出来了，如果婚期照常他可能来不及再做什么，但是婚期推迟，他也就得到了准备时间。凭五阿哥的能耐，虽然不能左右什么大人物的命运，但是他如果不管不顾地联合紫薇怎么办？徐嬷嬷不可能永远看着淑芳斋的下人，有一定时间的话五阿哥总会找到空隙把紫薇从淑芳斋带出来。然后......各归各位？五阿哥会这么想，但是现实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一个已经许配给蒙古世子的格格如果是假的将会引出多大的乱子？到时候小燕子的性命一定不保。
　　芳嫔有些后悔了，当初紫薇进宫后，自己光顾着指导小燕子，忘记了真格格是个祸患。小燕子纪萍当时曾流露出想法把紫薇除掉的想法，自己却过分自信宫廷能磨去紫薇的坚强，现在想想，可能对自己有害的人就是敌人，自己怎么就狠不下心来把紫薇杀了以绝后患？不，我还要为肚子里的儿子积德，但是不把她除掉已经是极限，其余的......紫薇，你就把你的寻父放弃吧。
　　紫薇是祸患，芳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五阿哥在坤宁宫碰了钉子没有见到小燕子，干脆就去淑芳斋那边等着，反正小燕子试衣服后还是要回淑芳斋安歇的。小燕子从坤宁宫离开后，又去了纯贵妃的地方小坐，毕竟那是她名义上的养母，等她和徐嬷嬷一起回到淑芳斋的时候，五阿哥已经坐在淑芳斋里面了，而且大模大样地一边喝茶一边训斥宫女。
　　淑芳斋里有待嫁的格格，本来就是亲生兄长也不能闯的，可是小燕子徐嬷嬷两人都不在，主事的只有一个大宫女而已，怎么可能拦得住气势汹汹的五阿哥。五阿哥一开始还没想起紫薇，但是进到淑芳斋后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乾隆闲来无事画的一幅山水，小燕子题字，落款是“紫薇”，五阿哥由此就想起来他那个真正的妹妹紫薇不是正在这里做宫女吗？他要各归各位还要靠真紫薇的配合，于是他让主事的大宫女叫“紫薇”过来。
　　主事大宫女叫秀桃，五阿哥闯进去后不久就有人传话说格格和徐嬷嬷要从纯贵妃那边回来了，她随便放人进来已经是心中惴惴，只盼望五阿哥快走，见五阿哥叫“紫薇”，那是格格作为民女时的闺名，徐嬷嬷已经叮嘱过以后不允许提这个字了，秀桃只能说不在。
　　五阿哥也是心急，他忘记了，紫薇进宫时因为小燕子已经自称紫薇，她已经不得不改名如薇，可是“薇”和格格也是重字，一开始没人计较，徐嬷嬷来了就给改了，现在在淑芳斋里的宫女只知道有个叫如芝的宫女而不是紫薇。
　　“紫薇就在这里，你把她叫出来！”五阿哥这些天在景阳宫困着，满脑子都是小燕子嫁人带给他的焦急感，本来他心里对于一个生母是汉人的私生女妹妹就没有多少亲情，紫薇改名的事情他也没有关注，不然他如果直接叫一声“把宫女如芝叫出来”，说不定秀桃为了让他快走就应允了他的话。
　　结果秀桃只以为五阿哥要叫格格出来而格格不在，五阿哥只想到是淑芳斋的宫女故意作梗，双方僵持下来，五阿哥大声地训斥秀桃。
　　“见过五阿哥，老奴请五阿哥出去，淑芳斋里有待嫁的格格，您就是亲兄弟也不能擅闯，这是祖宗的规矩。”徐嬷嬷宏亮的声音打断了五阿哥的训斥，然后她挥了挥手让秀桃扶着小燕子退到里间，自己站在五阿哥面前，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