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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欺人太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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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接过那个带着脚印、沾满灰尘的锦囊,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认得这个锦囊,也知道这里面曾经装的是何物。
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对围观的乡邻说:“火既然扑灭了,大家也都没什么损失,都散了吧,今日多谢诸位相助。”
众人纷纷散去,林父仍然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着手中的锦囊。
衙役们在一旁清理火场,水泼在灰烬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偶尔还有零星的火星在废墟中闪烁,衙役们仔细地将火星一一浇灭,确保不留一丝隐患。
回到林府,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和林周氏声嘶力竭的尖叫:“我要杀了那个毒妇!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林父快步走进内室,只见林周氏披头散发,面色狰狞地摔打着桌上的茶具。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林周氏见到林父,立刻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袖,“赵刘氏那个毒妇,她想要我的命!她把我迷晕了放火,她想故技重施,他们赵家真是好手段!幸好我命大,没死成,我绝不会放过那毒妇!”
林父皱眉推开她,正要说话,却见林承业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进来,早上出门时穿着的官服也不见了,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里衣,面色灰败。
“业儿,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狼狈?”林周氏一把拉过林承业,上下打量着,一脸心疼。
林承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父亲,母亲,杨大人说我资质太差,难以胜任,让我明日不必再去衙门了……”
“什么?”林周氏尖叫起来,“老爷,您看到了吗,赵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明答应好的,业儿这才第一天当值,竟扒了他的官服,让他穿着里衣回来,把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放!那毒妇,我跟她没完,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林父一把拉住。
“母亲,您怎么样了,可有哪里烧伤?”林婉清面带焦急地从门外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林周氏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怀疑:“你怎么回来了,回来看笑话的吗?”
“母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婉清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些许委屈,“我姓林,就算嫁人了,也是林家的女儿,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怎么会笑话自己的娘家,我的婢女去采买,听说母亲昏倒在火场,我就赶紧回来看看母亲怎么样,没想到母亲竟如此怀疑我。”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你那好婆母。”林周氏气得咬牙切齿,“明明说好了给你弟弟……”
林父打断她:“这事不用给婉清说,她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烦恼。”
林周氏冷笑一声,指着林父的鼻子:“你还想在你女儿面前装清高呢?人家可是都要害死我了!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化成灰了!”
“父亲,母亲,这些事其实我都知道了,你们不必瞒我了。”林婉清轻轻拉住林周氏的手,柔声道:“母亲,你们听我说,我回来是有一重要的事与你们商量。”
***
直播结束后,谷灵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没一丝热乎劲儿的手,轻叹一声:“这会儿要是有一个香喷喷热乎乎的烤红薯就好了。”
村里清静是清静,就这点不好,想吃什么不能很快买到,更不通外卖、跑腿之类的。
“牛牛,要不咱们烤红薯吃吧?”
牛牛原本百无聊赖地趴在自己的窝里打盹,听到谷灵杉叫自己的声音立刻起身,兴奋地跟在她脚边,围着她一个劲的摇尾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谷灵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弯腰轻点牛牛的鼻尖:“就知道你想吃,小馋狗。”
十分钟后,谷灵杉蜷缩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伸出冻得微红的手在灶火边取暖,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她的脸照得通红。
她从柜子里找出两个红皮红薯,小心地将红薯埋进灶膛两侧的灶灰里,从小最爱吃爸爸妈妈这样烤出来的红薯,等到吃完饭,红薯刚好就烤好了,还可以再溜溜缝,总是吃得肚子鼓鼓的。
“牛牛,你说这红薯还要烤多久啊?”谷灵杉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看着火苗蹿升,“牛牛,你说火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烤糊呀?”
“牛牛,要不明天咱去镇上买点年货吧,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牛牛趴在门口打盹,似乎对她的自言自语已经习以为常,耳朵却时不时抖动一下,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随着敲门声,它警觉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开始“汪汪汪”叫,摇着尾巴就冲了出去,然后站在院子里,对着院外发出尖亮的吠叫声。
谷灵杉连忙起身,随手抄起一根粗实的长木柴,警惕地走到门后边,大声问:“是谁呀?”
“我,顾时瑾。”
谷灵杉震惊的同时,还是制止了牛牛的吼叫,打开了门。
顾时瑾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格纹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他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团团白雾。
“看来有人挨过打。”他指了指谷灵杉手里那根有一定威慑力的长木柴,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谷灵杉顺势掂了掂木柴:“那是,我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
“杉杉别怕,我们来了,坏蛋还敢来!”刘叔刘婶两人一个扛着锄头,一个举着铁锹,边喊边小跑着过来了。
顾时瑾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并迅速将行李箱拉到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来势汹汹的二人。
谷灵杉见状,赶紧一个大跨步跨出门槛:“婶儿、叔,这次没事儿,这是我认识的…同学,不是坏人。”
“哦哦哦,呵呵…误会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刘婶一听不是坏人,立刻收起凶悍的表情,眼睛开始使劲上下打量顾时瑾。
顾时瑾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围巾,微微欠身:“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杉杉的同学,我叫顾时瑾,以后还会常来,如果……”
“你是不是对我们杉杉有意思?”刘婶突然打断他,单刀直入地问。
谷灵杉听得心一惊,正想着说点什么。
“对,您眼睛真毒,一眼就看出来了。”顾时瑾虽被问得一愣,但随即一脸坦然。
“那可不。”刘婶得意地挺直腰板,“你看杉杉的眼神,跟我家老头子当年追我的时候一样,就是你长得可比他当年俊多了。”
一向话不多的刘叔,竟然罕见地开口反驳:“就会睁眼说瞎话,我当年要是不俊,怎么追得上你这村里一枝花?”
“一把年纪了,一点不害臊,还跟年轻人比,啧啧啧……”刘婶嘴上嫌弃,眼里却是盛满了笑意。
谷灵杉也是第一次见刘叔刘婶这样斗嘴,眼睛越看越亮,嘴角越来越翘,最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看,惹笑话了吧。”刘婶白了刘叔一眼。
“没有没有。”谷灵杉连忙摆手,“我只知道您们那个年代都是相亲的,见一面基本上就定下婚事了,没想到还有您们这样的,太难得了,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不用羡慕,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刘婶说完,在顾时瑾和谷灵杉身上瞄来瞄去,最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叔,“走吧,咱俩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刘叔扛起锄头,转身就走。
谷灵杉在心里默默感叹:指哪打哪,强!
刘叔刘婶来得快,走得也快,原地只剩下谷灵杉和顾时瑾面面相觑,略显尴尬。
咕噜——
还是顾时瑾的肚子识相地先打破了沉默,而且是格外清晰。
“你家有饭吃吗,或者哪里有饭店?”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微发红:“早上着急赶车,也没吃饭……”
“要不来我家吃吧,不过只蒸了米饭,还没炒菜。”谷灵杉指了指厨房,“正在做饭,被打断了。”
“好,我来炒菜吧,我是专业的。”
顾时瑾迅速拉起行李箱,大步跨进了谷灵杉的院子,放下行李箱就洗手进了厨房,动作快得好像怕晚一秒谷灵杉就会反悔。
谷灵杉看着这个登堂入室、还反客为主的家伙,哭笑不得地对着脚边的牛牛小声嘀咕:“牛牛,你见过这样自来熟的人吗?”
“汪汪!”
“牛牛啊,这下好了,不到两天,全村都会知道咱家里来了个我的男‘同学’,你说怎么办?”
“汪汪!”
……
二十分钟后,顾时瑾揭开锅盖,厨房里顿时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香气,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干豆角烩粉条很快摆在谷灵杉面前,薄薄的五花肉片煎得边缘微微卷起,油汪汪的,干豆角和粉条吸饱了汤汁。
在顾时瑾满脸期待的注视下,谷灵杉尝了一口,嗯,确实要比她自己做的好吃——那么一丢丢吧。
“尚可。”
扔下二字评价,谷灵杉开始了专心干饭。
顾时瑾满眼笑意,端了一碗米饭,随即在她对面坐下。
“杉杉,你家有几间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