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会告诉你》花生米粒

12、第 12 章

　　顾临没有用力挣脱开吴宛白的手，却也没有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妈，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顾临！妈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你到底还要妈怎么样！”吴宛白撕心裂肺地吼道，和在外面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你这样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你自己！”顾临嗤笑了一声，也有些动气了。
　　吴宛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难道要因为这么一个女生，和你妈作对吗？”
　　“不管她的事。”顾临躲开了她的眼神。
　　“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你说妈妈是为了自己，你知道妈妈听了这话心里是怎么想的。”吴宛白伸手用力地捶打着顾临的胸脯，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妈，你难道也希望我和哥那样吗。”
　　听到这句话，吴宛白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重重地往下垂落。
　　顾临看了眼自己母亲失魂落魄的脸，回了自己房间。
　　他拿起换洗衣服打算洗澡，在经过房门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吴宛白的呜咽声。
　　小时候的顾临会推开房门抱住颤抖的妈妈，一遍遍地说着“妈妈我以后会听你的话”。
　　顾临在房门前站了一会，最终也没有推开门，等到外面的声音停下后，他走进淋浴间。

　　——

　　宋竹之和顾临告别后，挺直了腰板端正地往家的方向走。
　　等到拐了个弯，她才放松了僵硬的脊背。
　　她手里抱着新买的小说，嘴里哼着最近流行的音乐，跳跃着上了台阶。
　　门一打开，宋竹之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少轩。

　　宋少轩今天回来后，就发现陈冉满脸不悦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我回来了。”宋少轩小心翼翼地观察者陈冉的脸色，生怕一不留神就犯了错被陈冉抓个正着。
　　陈冉回头看到宋少轩双手哦揪着书包背带，乖巧地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下来：“轩轩回来了，快回房间把书包放下来，来客厅吃点水果。”
　　“好。”宋少轩放完书包，回到客厅坐在陈冉身边，伸手拿了一个插着芒果果肉的牙签。
　　才刚将芒果放进嘴里，陈冉就再次开口了，说话的声音很阴郁，吓得宋少轩差点被芒果噎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能怎么办，老宋他也没办法啊......到时候再说吧，哎哟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行行行，到时候我问问他。”陈冉满脸愁容地将电话挂断。
　　“妈妈，是爸爸出了什么事吗？”宋少轩抬头看向陈冉，将吃水果的牙签放下。
　　陈冉没有回答，摸摸他的肩膀，让他继续吃点：“你们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些，吃完水果回房间写作业去。”
　　“嗯。”宋少轩低头快速吃着水果，吃完后将果盘拿去厨房洗了，回房间写作业。

　　晚上，他在房间里写着作业，听到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陈冉和宋涛的声音传来。
　　两人在客厅里吵架。
　　宋少轩放下笔，走到门边，偷偷地拉开一条门缝，眼睛往外看。
　　两人吵架的声音一下子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陈冉声音尖锐地喊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我怎么没让你过好日子了，你说要换房子，房子换了，你要买衣服，我转钱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宋涛！”陈冉越说越气，“这就叫好日子了吗。”
　　“我当年怀着竹之，和你妈住在一起，我受了多少苦。我将竹之生下来后，医生说我可能之后都没办法再生孩子了，你妈和你爸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
　　“我那个时候还在月子里，那么热的天，我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竹之，从老家出来，回了娘家。”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吗。现在，你又做了什么，你还让不让我们娘仨过安生日子了。”
　　宋涛扶着陈冉，让她坐下来：“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现在还在查，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影响到我们家。”
　　“保证？”陈冉像是气笑了，拍开了宋涛的手，声音很是无力，胸膛剧烈起伏着，“这么多年了，你哪次保证做到了。宋涛，我累了。”
　　宋涛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我们两个都先冷静一下，我去看看少轩。”
　　宋少轩立刻把门合上，快速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假装学习。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宋涛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又悄悄地把门关上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宋涛模糊的声音：“好了，少轩在写作业，不要吵到他。”

　　做完作业，宋少轩看了眼手表，想到宋竹之应该要回来了。
　　宋竹之出门的时候和他说过要去图书馆看小说，不知道会不会买书回家，如果被妈妈发现，老姐就要遭殃了。
　　宋少轩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等了好一会才看见宋竹之回来的身影。宋竹之怀里，赫然抱着一本封面花花的言情小说。
　　糟了。宋少轩心想。
　　他不敢在窗户上喊宋竹之将书藏起来，怕被爸爸妈妈听见。
　　宋少轩从房间里出来，往客厅观察，随后又看向陈冉和宋涛的房间，房间门关着。
　　很好，宋竹之现在回家应该是安全的。

　　他站在门口，很快宋竹之就打开了门。
　　宋少轩的视线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看，就发现宋竹之衣服侧面鼓鼓的，上面还有一个角尖尖地突出来。
　　很好，他姐还是和他一样聪明的，懂得将书藏在衣服里。
　　宋少轩立马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回房间。

　　以前也有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宋竹之很快就意识到今天陈冉估计心情不好，立刻猫着腰，往房间里溜去。
　　就在两个人都以为度过了危机时，宋竹之衣服里的小说被猛地抽了出去！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转身果然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陈冉。

　　陈冉的脸色很不好看，手里拿着宋竹之刚买的言情小说。
　　她打开这本小说，随意地翻了翻，随后竟将这本书狠狠地摔在了宋竹之面前的地上。
　　“宋竹之，妈妈不是和你说过，让你以学习为重，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陈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宋竹之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让陈冉不再生气。
　　“妈妈，我......”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陈冉给打住了。
　　“是不是我给你的钱太多了，让你有闲钱买这些书。”陈冉脸色铁青，看着宋竹之。
　　“不是的，妈妈我只是，只是想看点书放松一下。”宋竹之的眼睛不知不觉地红了，双手揪着衣服下摆，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陈冉冷嘲热讽：“放松？宋竹之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高中生，最重要的高考就摆在眼前，有什么需要放松的，努力都来不及，你在这里和我谈放松。”
　　“妈。”宋少轩忍不住出声制止，他拉了拉宋竹之的手，想把她带回房间。

　　陈冉看宋少轩护着宋竹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少轩，你给我回房间，这里没有你的事。”
　　“妈，姐又没有做错什么，你没必要这样说她。”
　　“行啊，你要护着你姐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零花钱也扣光。”
　　宋少轩站在原地不走：“扣就扣吧，大不了就不用零花钱了。”
　　宋竹之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宋少轩，挣脱开他的手，让他回房间。
　　但宋少轩依旧站在原地，任她怎么推他都不动。

　　陈冉没想到自己最宝贝的儿子也和她作对，顿时感觉全身血液逆流，胸口憋着一团气。
　　她走去阳台，把扫帚拿过来。
　　宋竹之看到这一幕，连忙将宋少轩护在自己身下，陈冉这一扫帚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背上。
　　“呃......”宋竹之痛得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却没有移动半分，始终将宋少轩护住。
　　“姐！”宋少轩猛地抬头，伸手就要去抓陈冉手中的扫帚，没想到一只手先他一步制止住了陈冉的手腕。
　　“陈冉你闹够了没有，有完没完了！”
　　宋涛脸色铁青，厉声呵斥道。
　　随后他看向宋少轩：“和你姐回房间吧，今天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宋竹之的腿已经软了，宋少轩将宋竹之扶起来，顺手将地上那本被陈冉丢弃的小说捡起来一并带到宋竹之的房间。

　　宋竹之回到房间，失神地坐在书桌前。
　　宋少轩将小说封面的灰擦干净，放在了桌子上。
　　“姐，你没事吧，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宋少轩自以为体贴地安慰她道。
　　宋竹之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宋少轩的脑袋：“我才不哭呢，你回去吧，姐自己一个人坐一会。”
　　宋少轩点点头，走出房间。
　　还没走出去，他又回头说道：“姐，其实看点小说真不是什么大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嘛，就比如你喜欢看小说，我喜欢打游戏，妈妈喜欢看电视剧，爸爸喜欢打牌。”
　　“你别听妈妈瞎说，高中生压力大，就是应该适当地休息。不然一根弦绷太紧了，不就断了吗。”
　　“你小小年纪的，懂得到还挺多，讲话头头是道的。”
　　“嘿嘿。”宋少轩被夸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出去了。

　　宋竹之看着桌子上的小说，抬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刚刚产生的折痕，心里有些惆怅。
　　回家之前高兴的情绪转眼间就被浇灭了，想着自己家里的情况，宋竹之慢慢地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