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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04
      梁钧肩头微微一耸。

      沈燕栖像是发现了什么,亮着眼睛朝他望过去。

      她试探着又连连叫了几声:“皇兄?皇兄!”

      梁钧终于忍无可忍开口:“你别这么叫我。”

      她佯装恍然大悟:“皇兄,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那做什么不开口。

      梁钧喉间一滞,少女的嗓音犹如春时黄莺,娇脆动人,比刚刚囫囵咬下的一颗饴糖还要甜。

      他几乎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吸入的软筋散还没有完全解下,抑或是这房间里的香气太重,他又中了一遍药。

      沈燕栖主动向他介绍自己:“我叫沈燕栖,排行第三。”

      安静了会儿,她试探着说:“承德是我的封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梁钧还是不说话,低垂的睫毛敛下一切情绪,他面容冷峻,神情冷淡,未曾因为她的主动亲昵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沈燕栖脸上一闪而过的挫败,她咬紧下唇,不折不挠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我是这世间最亲近的兄妹,你也可以叫我妹妹。”

      须臾,梁钧困惑出声:“妹妹?”

      沈燕栖却是清脆一声应下:“哎,皇兄!”

      梁钧肩头再度一抖,那双无波澜的眼眸生平头一回闪过一抹懊恼,他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她骗下认了这个称呼。

      果然温柔乡,招招要人命。

      他又不肯说话了,紧抿的唇绷成一条平直的线,冷峻的下颌线条分明,身上的每一寸线条都闪烁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淡。

      眼见梁钧就要生气,沈燕栖赶紧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另一件东西——一盏用橙黄萤石雕琢而成的月亮灯。

      她小心翼翼将这盏灯放在炭火盆前,在高温之下,这盏月亮灯发出皎洁的光芒,宛若一轮真的月亮。

      沈燕栖抬起头,眸光在火光下璀璨地望向他。

      尾调上扬,带着一股明显的得意神色向他邀功——

      “你要的月亮。”

      ……
      在昏睡中,梁钧一直低声呓语,好似进了梦魇一般。

      他身上陈年旧伤太多,三位太医轮番上阵,又有鸣玉在身旁守着喂汤药。

      沈燕栖靠近的时候,听他口中念着“月亮”。

      鸣玉搅动着碗里的勺子,忽然开口说,“奴婢听兄长说他们在大漠驻守边关之时,夜里最喜欢看月亮,月亮代表家的方向,想念亲人的时候就看一看。”

      沈燕栖听到这话,顿了很久。

      鸣玉的兄长是太子麾下的一个副将,跟着太子出生入死多年,长安岭之战,他也死在了那里。

      沈燕栖自然知道月亮代表什么含义。
      在每年的中秋月夜,阿兄在边关赶不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偷偷跑上城墙,看雍州明月当空。
      那时候她看着月亮,也在心里默默思念。

      所以沈燕栖给他准备了一盏月亮灯,做的时候她忍不住偷偷落下一滴泪,又旁若无人的擦掉。

      “不好看。”

      梁钧低头瞥了眼被硬塞在手里的灯,萤石表面被打磨的粗糙不平,很难相信这等技艺是出自皇室工匠之手。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过了喜欢这种小玩意的年纪。

      他看向这个在血缘上应该被称作自己“妹妹”的人,巴掌大的脸,眼睛像猫儿一样灵动明亮,因为听到这句话蓦然睁圆的眼睛。
      果然,下一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瞪向他。

      很是娇蛮道:“不好看你也要收下。”

      “本公主送出去的心意,你必须要珍藏。”

      难得一次做手工,偏偏收到礼物之人嫌弃的神色是这般明显,沈燕栖自尊心被小小打击到,她有些恼羞成怒,转头就走,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她走时,衣裙带出一阵风,一阵茉莉的清香裹挟着飘进来,让人恍惚以为冬雪消融,春日已至。

      梁钧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愤愤离开的背影,沉默地弯下腰,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绒球。

      *
      陈崇桢已经在长乐宫门外等候多时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燕栖正在殿内下棋,她一个执黑白子互相对弈,玩了会儿觉得好没意思,扔了棋子不再玩。

      宫内一应人等都已退下,唯有衔霜和鸣玉两个婢女大眼瞪小眼,低声议论着。

      “往日公主殿下不是很期待见到陈公子吗?怎么这几天都躲着不见。”
      “也许花月夜灯会那晚,陈公子彻底伤了公主的心。”

      “你们两个当我听不见是不是?”

      沈燕栖话虽训斥,却听不出一点儿生气的意思,毕竟这两个丫鬟是自小一直跟着她长大的。
      她抬了抬下巴道:“厨房做了糖酪浇樱桃,你们两个替我去尝尝味道。”

      殿内的人全都撤下了。
      空气里寂静无声,连窗外枯叶落下的声音都分明。

      在这片静谧之中,沈燕栖的声音在大殿中忽然响起。

      “影卫。”

      三秒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沈燕栖还是被吓了一跳。

      来人是个年岁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沈燕栖偏头看了一眼,觉得她们两个人身量似乎也差不多,只不过对面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比她要壮实些。

      这女子沉声问:“敢问公主有何吩咐。”

      陈郡谢氏是她的母族,谢家百年清流,天下门客无数,可以说大半个朝堂都曾经在谢氏书院就读过。
      只是多年前自谢太傅以帝师身份致仕后,谢氏族人遵循族规,再也不踏足朝堂,只专心做山野间的讲师。

      谢氏会为族中每一个孩子秘密培养一个影卫,影卫,顾名思义,如影随形。
      他会是皇宫花园里的一名花匠,会是殿前的值守侍卫。

      影卫会出现在她生活中最近的地方,寸步不离的守护她的安全。

      沈燕栖这还是第一次召见他。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站在阴暗处,一半的面庞看不清,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盯着她看。
      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回答,“我没有名字。”

      她只是影子而已,影子是不需要有名字的。

      沈燕栖认真想了想:“那我叫你阿弦吧,琴弦坚韧而又柔软,恰好就像你一样。”

      阿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应了声。

      “来都来了,顺便帮我查个人吧。”

      沈燕栖拿起笔,缓缓在字条上写了一个名字,她递过去,无比郑重道,“萧妙瑜,不仅要查她的全部消息,我还要整个萧家的信息。”

      阿弦说:“可我的任务是寸步不离保护公主的安危。”

      “保护我的人选,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说完,她偏头望向窗外。

      殿外花园内,梁钧正在练剑,他被她困在长乐宫里出不去,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就逮着她院子里那颗红枫叶树祸害。
      赤红色的叶子飘零散落,他出招的剑法又狠又凌厉,如长枪穿云,带着一击致命的杀意。

      这样的招数也不知道是谁教给他的。
      沈燕栖觉得等调查完萧妙瑜,她也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位三皇兄。

      阿弦不再多言,领了命令就要离开。
      沈燕栖唤住了她,把桌上一碗刚做好的金乳酥推到她面前。

      “很甜的,你拿去尝尝。”

      阿弦一下乱了脚步,抱着一盏金乳酥,呐呐说了声“谢谢”,脚下轻功一展,又“嗖”得一下消失。

      等鸣玉把做好的糖酪浇樱桃端上来的时候,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天渐渐要暗下去了,陈崇桢一直在东华门外站着,来来往往的宫人不止,崔嬷嬷来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不大好看,问要不要把人打发了。

      沈燕栖想了会,抬头看了眼天色。

      “罢了,赶在宫门落钥前我见他一面吧。”

      陈崇桢这个人她最了解,出生自微末寒流,自读书时就分外用功,十六岁时连中三元,力压众权贵成为天下第一状元郎。
      他有野心,有才干,唯独没有出身,所以在很多事情上行事偏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想要见她一面。
      哪怕今天不见,明日,后日,哪怕是日日,他都一定会再来。

      宫门外,沈燕栖目光低垂,过了会儿,她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天晚愈寒,你身体受不住冷风,阿绥,不如跟着我上马车详谈,我命人做了你最爱的金乳酥,现下还温着。”

      “陈大人既然知道我身体不好,又为何在宫门外守至此刻,逼我出现?”

      沈燕栖缓缓勾起唇角,嘲讽道,“听闻不日陈大人便要升离京赴任,我这边提前恭祝大人步步高升。”

      她一口一句“大人”,言语刺骨。
      陈崇桢脸上露出些痛苦神色,抬起的手几度挣扎,最终,他微微侧身挡在风口之处,一袭白衫被风吹得扬起,更显身姿飘逸出尘。

      “阿绥,你可是怪我?”

      沈燕栖向后退了一步,她垂着眸光,轻声道:“没什么好怪的,各人的选择都不同,只是我和萧家,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她望向他,眸光轻轻闪烁,记忆不自觉回到那个梦里。

      其实沈燕栖真的很想开口问一问陈崇桢,那日宫变他是否提前知道什么消息,那一箭穿心的刺痛,是否他也是知晓的。

      她双唇微微颤动,此时此刻却胆怯,不敢将这个问题明明白白问下去。

      既然是一场梦,便糊涂的梦过去吧。

      陈崇桢微微启唇,片刻,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于这件事上,他无可辩驳。

      “抱歉,阿绥。”
      他偏过头,神色万分痛苦道,“但我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沈燕栖轻叹一声:“这世上谁还没有一点苦衷了。”

      “你一直都知道萧妙瑜是假意和我交好吧?”

      陈崇桢瞳孔骤锁,他是最了解她秉性的,厌恶欺瞒,讨厌一切不够纯粹的关系。

      他拨了她逆鳞,此刻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来,如玉的姿容顷刻瓦解,反倒语气焦急地向她解释。

      “萧家和你,我选你。”

      陈崇桢急急向她剖白心意:“那年春闱赶考,我的一切就都已经奉给公主了。”

      ……

      从东华门出来后,沈燕栖整张脸上如火烧一般,天边艳丽的云彩堆成了卷,她快步向宫里的方向走。

      背后,慢慢关上的宫门,陈崇桢仍然安静地注视着她,连一丝缝隙都不肯放过。

      鸣玉深吐一口气,拍着脸道:“陈郎君怎么能忽然说出这样孟浪的话。”

      什么心啊身啊,什么奉给公主。
      这哪里是读书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再看沈燕栖,步子比平素快了些,气息也比平素乱了不少,她是因为陈崇桢的一番话有些动容的,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若还同萧妙瑜这样,我便不会选他。”

      沈燕栖扬声道:“天下儿郎诸多,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可若真是如陈郎君所说,都只是权宜之计呢。”鸣玉忍不住为陈崇桢说好话,“说不准他接近萧家,就是为了公主呢。”

      若真是如此……
      沈燕栖帕子都拧在了一处,什么情爱她哪里懂得明白,脑子里各种思绪扯在一块,又听鸣玉在耳边念叨着陈崇桢的好来。

      当下也随口道:“若他真心为我,我必然也真心相报,说来他家世清白,又无妯娌亲族,人也懂情/调知礼数,做驸马的确是再好不过……”

      话音刚落,沈燕栖脚步猛地停下来。

      暮色沉没,最后一缕残阳在空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宫道两侧的油灯尚未被点燃,四下里一片半明半暗的昏沉里,静得只剩下风刮过甬道的飒飒声,有股说不上来的阴冷。

      有人在窥视她。

      这目光像蛇,黏腻缠绕着,一寸又一寸略过她的面容往下。

      沈燕栖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屏息,目光朝一旁朱红色的宫墙转角处望去——梁钧站在青瓦红墙下,身影几乎嵌没阴暗处,如一棵僵直的树,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他长得本就极艳,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垂落在眉心的黑发透亮,遮住一双在黑夜里深不见底的眼眸。

      此刻目光阴冷黏腻地注视着她,活脱脱像从冷宫禁苑里爬出来的一只恶鬼。

      沈燕栖虽然被吓了一跳,却还是认出了他,当下笑吟吟走过去唤了声“皇兄”。

      梁钧偏了下头,在阴影处的唇角微微扯动,生疏而又凝涩地唤她:“妹妹。”

      他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阴测测的凉意。

      “他也是你的兄长吗?”

      沈燕栖被吓了一跳,也反应过来他应当是看见她和陈崇桢见面时的场景了。

      梁钧是什么时候在的?
      他一直都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暗处窥探她吗?

      想到这儿,沈燕栖双肩一抖,莫名觉得有些阴冷,她没想到他如此不通人事,居然连基本的人伦纲常都不明白。

      便轻叹一口气对他道:“不是的,这世间只有你,是我唯一的皇兄。”

      风穿过树间簌簌作响,今日天色奇怪,夕阳落下后天很快就不好了,乌云沉沉的压下来,似乎有风雨欲来之势。

      沈燕栖抬起腿快步往长乐宫的方向走,然而,不论她走的多块,身后那道黏腻的视线一刻也未曾消失。

      她心跳渐渐加快起来,拐弯的间隙扭过头去看,却见梁钧神色如常,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

      一切如常。
      被窥视好像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回到长乐宫后,沈燕栖如平常一般命人备水沐浴,崔嬷嬷捧来晚膳单子和她核对。

      她向来在吃食上没什么兴趣,还是如从前挑了几道甜食佐药,刚打算歇一会,便听崔嬷嬷小声道:“今天三皇子去国子监上课,把人打了。”

      沈燕栖眉心一跳,顿觉不妙。

      “打了谁?”

      崔嬷嬷语气还算镇定:“都打了,官宦子弟一个没落,估计明日参他的折子就要堆到陛下跟前了。”

      沈燕栖嘴角抽了抽,她这位皇兄找麻烦的方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她只是一会儿没有看着他,他便给她惹了这么多的事。

      可沈燕栖向来是个不服输的女娘,他这样做反倒激发了她的斗志。

      她偏要打动他,偏要让他听话,只臣服她一个人。

      沈燕栖扬声道:“那皇兄现在在何处?”

      “大约回掖庭了。”

      “嬷嬷,你带几个侍卫直接把他请回来,就说我要见他,请不回来就捆回来,有什么用什么,把人带回来就行了。”

      人是她从掖庭带出来的,三皇子的名号也是她打出来的。
      若当真惹来什么事,韦氏借此发难,第一个倒霉的便是她。

      夜色渐深,梁钧被带到沈燕栖面前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她刚沐浴完,身上披了件石榴红色的外袍,衬得肌肤胜雪,散下来的乌发如绸,还沾染了些氤氲雾气,显得面容愈发似仙似幻。

      想到明日朝堂上的责难,沈燕栖顿觉头痛,眼下看他再漂亮的一张脸都没用,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究竟是捡了个排忧解难的兄长回来,还是捡了个为祸地方的魔王?

      夜深已卷,沈燕栖掀被下床,也懒得和他再多废话。

      她走到他身边,低下头捏住他的腕骨,摸出一截红绳扣在上面。

      这东西材质特殊,形似红绳,却远远比绳索要坚固,水火不侵,非刀剑可以断开。

      沈燕栖当着他的面将两个人的手绑在一处,面无表情看着他说:“好了皇兄,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至少在他学会不惹麻烦之前,她得看着他。

      黑夜里,长乐宫里只点了远处的两盏宫灯,沈燕栖目难视物,只摸索着走到榻前,期间因为他的不配合,险些往前踉跄了两步。

      这根绳的距离刚刚好。
      她睡榻上,梁钧睡在她床下。

      床下沈燕栖早已命人铺了厚厚的褥子,又用她喜爱的茉莉香油浸了浸,被子里塞了两个暖和的汤婆子,想来也不算是折辱他。

      今夜果然有一场雨要下,急雨过境,庭院里的芭蕉树被打得簌簌作响。

      沈燕栖紧闭双眼,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心里想的都是梁钧。

      他太奇怪了,从刚刚进来就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任凭她说什么,都只是垂着眼睫,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想着想着,沈燕栖渐渐陷入了昏睡中。

      只是她睡时不大安稳,唇齿间偶尔泻出几声咳音,无意识垂下的指尖,腕骨缠绕着的红线鲜明而又醒目。

      黑暗中,梁钧慢慢从她床边爬了起来。

      他屈膝跪在她床下,阴沉的眉眼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庞,从那双睫毛轻颤的眼睛到病弱苍白的嘴唇,柔弱的好像浸润在温水里的一块软玉,脆弱的轻轻一磕碰便要碎裂。

      他有点想吃掉她。

      梁钧偏了下头,舌尖微翘,低下头将两人手腕间的红线咬住。

      他低低喘了口气,抬起的双手难以自抑地拢住她纤细的脖颈,她在他眼里是这么柔弱。

      只要轻轻一拢,顷刻之间便能要了她的命。

      床榻之下,她居然对他这么毫无防备。

      梁钧眸光愈发幽暗,在夜色中的身影如同鬼魅,湿冷地窥伺着她。

      忽然沈燕栖动了下,淡色的唇微微翕动。

      梁钧慢慢俯下身来,他偏过头,将耳朵贴近她的唇,不留一寸缝隙。

      她被闷的有些喘不过来气,急促的呼吸灼热喷洒在他的耳后,连带着所有低喃的呓语都被他沉沉吞下。

      梁钧眸光翻涌着,隐隐变得兴奋起来。

      她一直在唤他。

      她在睡梦中都在唤“阿兄”这两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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