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apter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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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黎韵那儿冲出来，祁焱心里那叫一个急，火烧火燎的，就想着赶紧扑到那个人身边去。
黎韵的话真像一把手术刀，一下子把他心里那疙瘩了七年的硬疤给划开了。疼是真疼，但疼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他不想再钻牛角尖了。
他终于明白了，老抓着过去那点疼不撒手，其实啊，折磨的不光是自己，还有那个花了整整七年青春等他、爱他的人。
他不能再错过了，他再也不能把那颗真心给弄丢了。
他打了辆车，直接报了陆延豫公司的地址。可车开出去没多远，他又改了主意，让师傅掉头，回他的画室。
他不知道陆延豫这会儿在不在公司，他就知道，自己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儿——那个全是他们回忆的地方。他画过他的侧脸，也在那儿经历过那场失控，那儿......才是他心里的家。
他琢磨着，也许在那儿，能等到他回来。
车在艺术区门口停下，祁焱的心跳跟着就快了起来。付了钱，他赶紧朝那栋熟悉的老厂房走。
可还没走到跟前呢，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那画室门口，今天可真“热闹”。几个穿工作服的师傅进进出出，手里还拿着些支架和装饰品，挺像那么回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他这画室被人占了？
他加快脚步冲过去，心里那股火气夹着着急，自己都没察觉。
“你们干嘛呢？！”他冲到门口，对一个正指挥安装的师傅喊道，“谁让你们动我这儿的？”
那师傅被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从画室里走了出来。
是陆延豫。
嘿，他今天居然没穿那身板正的西装，换了件软乎乎的米白色羊绒衫，配了条深色休闲裤。头发也好像精心打理过，少了点平时在商场里的那种锋利劲儿，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温和，特别……让人想靠近。
他看到祁焱，愣了一下，接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漾开了笑意，温柔得简直能把人淹死。
“来了啊。”他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小刷子一样扫过祁焱的心尖。
“陆延豫？这......这是搞什么？”祁焱指指里面，一脸懵。
陆延豫没直接回答，只是朝他伸出手，眼里带着点调皮，还有满满的宠溺。
“过来，”他说，“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惊喜？
祁焱更迷糊了。可看着陆延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像被施了魔法，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有点凉的手，放进了他温暖又宽大的手心里。
陆延豫的手指轻轻收拢，把他握得紧紧的。
他牵着他，走进了那个祁焱都快认不出来的画室。
画室里，原来堆得乱七八糟的画框颜料全都不见了，收拾得干干净净，特别敞亮。正对门口那面原本随便钉点草稿的旧墙，现在刷得雪白雪白的。
墙上装好了一排排挺有设计感的射灯，师傅们正做最后的调整。
整个空间感觉都不一样了，特别郑重，又特别神圣。
这哪儿还是他那乱糟糟的工作室啊，这明明就是个小画廊嘛。
“陆延豫，你......”祁焱看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延豫还是没解释，只是牵着他走到那面白墙前。他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刷的一下，画室的灯全暗了,只有墙上的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灯光亮起的瞬间，祁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面雪白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满了一幅幅的画。
那些画大小不一，有的像A4纸，有的像A3纸，都好好地装在简约的黑色画框里，整整齐齐铺了一整面墙。
而画上的内容......
祁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是他的画。全都是他的画。
有高中时候，他画在数学课本边角的Q版小人儿；有自习课上，他偷偷画下的窗外那片天；有他第一次比赛得奖的那幅叫《夏日》的油画；还有他在国外时，那些看起来灰蒙蒙、乱糟糟，充满了挣扎的抽象画……
这些他以为早就丢了、连自己都记不清的画和草稿，现在居然一幅不差，全在这儿了。
它们就像一部安静的纪录片，把他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少年，到一个迷茫的年轻人的整个成长过程，一帧一帧地，重新放给他看。
祁焱的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幅画，每看一幅，心就像被轻轻扎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幅篮球场上某个身影的速写。那是高二的夏天，他躲在教学楼的树荫底下，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画下的他。他还记得当时心跳得像打鼓，画完后又怕得要死。
那张画，他当天回家就撕了。
可现在，它却完完整整地挂在这儿。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停在了墙角最后一幅画上，那幅画很小，很简单。
画的是一个蜷在沙发上的背影，看着特别孤单，特别瘦弱。过长的黑发挡住了眼睛，露出的脖子线条细得好像一碰就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悲伤。
那是他刚回国、最难熬的那天，随手画在废纸上的自画像。画完他就揉成团扔垃圾桶了。
这幅画，他自己都忘了，可它居然也在这儿。
祁焱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扭过头看着身边的陆延豫。
声音因为太震惊、情绪太激动，都哽住了。
“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陆延豫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那滴要掉不掉的泪。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能穿透时间。
“这七年，我其实一天都没忘记过你。”
“我去过高中的城市，找同学打听；也去过你大学的学院。我把能找到的、你画的画，都复印保存下来了。”
“你在国外的时候，我也想办法托人打听你的消息。我知道你过得不好，知道你把好多画都撕了扔了。所以，我就更小心地把能找到的这些，都好好收着。”
“这些画，”他目光从祁焱脸上移开，看向那面墙，“就是我这七年，全部的精神支柱了。”
“每次我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它们。”
“看到你画里的光，我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天。”
“看到你画里的痛，我就告诉自己，必须得更努力，才能早点站到你面前，保护你。”
“祁焱，”他转回头，再次望进他眼里，那双眼睛里的思念和爱意浓得化不开，“这七年，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愿意再拿起画笔。”
“等你愿意再对我笑一下。”
“等你愿意，重新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我真的，一天都没忘记过你。”
“一天都没有。”
陆延豫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炭块，砸进祁焱心里那片冰封的湖，激起滚烫的浪花。
他终于全明白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他从来没被忘记。
原来，那些他自己都嫌弃、想丢掉的过去，在另一个人心里，竟然是无价的宝贝。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一直有道目光，默默地守着他。那道目光，穿过七年时间，越过千山万水，一直都在。
扎在心里七年的那根刺，这下子被连根拔掉了。
冻住整颗心的那座冰山，轰然倒塌，化成了春水。
“呜……”
祁焱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哭声里有委屈，有害怕，有解脱，还有那憋了整整七年的、所有的情绪。
陆延豫没有劝他。他只是跟着蹲下来，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他懂，他需要这场大哭。他陪着他，等着他。
画室里，只有祁焱哭到发抖的声音，和陆延豫安静又坚定的陪伴。墙上那排射灯，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完全融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焱的哭声才慢慢停下。
他抬起头，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特别灿烂的笑。他看着陆延豫，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星。额前被眼泪打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看着让人心疼，但又特别有种冲破束缚的劲儿。
“陆延豫，”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特别清亮，“我们在一起吧。”
陆延豫看着他被泪水洗干净后、像最初一样清澈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七年。
他笑了，笑容比墙上的灯光还要亮。
他倾身向前，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再是轻轻碰一下额头的那种珍惜，也不是特殊时期那种拼命克制的安抚。
这是一个深到骨子里的吻。
是一个装着七年思念的吻。
是一个告诉全世界“我们开始了”的吻。
祁焱闭上眼睛，抬起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