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6 ...
-
从洹宁一中出来，那场因为检讨闹出来的、充满青春味儿的小插曲，最后也算是暖心收场啦。五十万的捐款，让一直板着脸的李主任也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那两篇掏心掏肺的检讨书呢，真的就像两把钥匙，“咔哒”一下，打开了横在他们和过去之间那扇关了很久的门。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祁焱靠在副驾驶，柔软的黑发刚好垂到脖颈，随着车子的轻微晃动而拂动着。他看着窗外刷刷往后跑的街景，心里头感觉特别踏实，特别平静。
那七年的空白，还有之前维权那些烦心事儿，那些曾经让他特别难受的记忆，好像都在这个阳光很好的下午，被一股脑儿地洗净了。
陆延豫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啊，又温柔又专注，像一潭深深的湖水，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吸进去。
“我……”祁焱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想去画室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挺坚定的。那里就像是他的地盘，是他灵魂能真正放松下来的地方。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之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回到那儿，去找回那个最本真的自己。
陆延豫侧过脸看他，窗外的光影在他清澈的眼睛里流动，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就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答应得特别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车在祁焱的画室楼下停稳。那是老厂房改的艺术区，墙上全是五颜六色的涂鸦，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自由随性的味道。
“我晚上来接你。”陆延豫说。
“嗯。”祁焱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他没回头，直接朝着那扇熟悉的铁门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决绝。
陆延豫就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笑意。他知道，他的焱焱正在一点点变回原来那个闪闪发光的样子。
画室里特别安静。
当祁焱推开那扇有点沉的铁门，那股熟悉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时，他紧绷了好久的神经，才真正“啪”地一下松了下来。
他走到那个空了挺久的画架前，拿起画笔的瞬间，手竟然有点微微发抖。
真的是太久没画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画笔蘸上透明的松节油，又在调色板上挤了点颜料。
其实他也没想好具体要画什么，就是凭着一股感觉，让画笔跟着心底积压的那些情绪，在画布上随意走动。
一开始是些乱乱的色块，就像他心里那些迷茫和纠结。慢慢地，这些色块开始聚拢，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笔触变得越来越轻，眼神也越来越专注。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画什么，直到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楚——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薄而坚毅的嘴唇……出现在画布上时，他心里猛地一颤。
他画的，是陆延豫。
是他在车里开车时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光影，眼神那么专注温柔，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
祁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想停笔，可手好像不听使唤似的，还是忍不住在画布上细细描画。他想画出他眼里的那片光亮，想画出他嘴角那抹好像只为他才有的笑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都没发现。
陆延豫本来只是想给他送点晚饭，怕他一画起来就忘了时间。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可一眼看到画架前那个专注的背影，还有画布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侧脸时，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心里头啊，好像突然被一股暖流给淹没了。
他就看着祁焱怎么用画笔，一笔一画地把他的样子“搬”到画布上。他看到，当画笔描摹到他嘴角时，祁焱的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特别柔和。
那是什么感觉呢？
是爱吧。
是那种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变成了一种本能的、深深的爱意。
陆延豫感觉眼眶有点发热。他等了整整七年，才终于等到了这样的他——他的画里，终于有了他。
他没出声打扰，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落下最后一笔。
等祁焱终于满意地放下画笔，长长舒了口气时，才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视线。
他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像个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小孩，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当对上陆延豫那双盛满了柔情和笑意的眼睛时，他的脸“轰”一下就烧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他说话都结巴了，自己也不知道在问啥。
“刚到一会儿。”陆延豫的声音又低又柔，好像怕打破了这份美好。他的目光从画布移到祁焱脸上，“画得真好。”
“比真人还好看呢。”
祁焱的脸更红了，红得简直要滴血。他下意识想用身体挡住那幅画——那是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是他不想被人看见的软肋。
可陆延豫已经全都看见了。
他心里又羞又急，还有点被看穿之后的小懊恼。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挽回点面子，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画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那是一种特别暧昧的安静。只有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在飘，还有两个人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陆延豫看着他这副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样子，心里软得不像话。
他慢慢地走近。
祁焱下意识想往后躲，可后背已经抵住了画架，没地方退了。
陆延豫在他面前停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因紧张而发红的脸颊。
祁焱浑身一颤，像过了电似的。
睫毛也跟着抖了抖。
陆延豫的眼神太烫了，里面的感情浓得化不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罩住，让他逃不掉，也不想逃。
“焱焱，”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在说悄悄话，“你知道吗？”
“你画画的样子，真的特别好看。”
他的视线从祁焱的眼睛慢慢往下，停在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那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很轻，很柔，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一下子就化了，没有那种强烈的欲望，也不是要占有。
里面全是满满的珍惜和心疼。
就像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独一无二的宝贝，祁焱完全呆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感觉到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还有陆延豫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风信子味道，他没躲开，也没回应，就那么僵在原地，任由那个吻落下，心里却像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陆延豫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他的额头，眼里依旧盛着那片深情的海。
他看着祁焱这副呆呆的样子，低低地笑了。
“我去给你放热水，”他说，“你先歇会儿，别太累了。”
他的话像给祁焱递了个台阶，让他从乱糟糟的情绪里稍微回过神来。
脸还是红红的，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转过身，背对着陆延豫，没说话。
拿起画笔，假装还要修改画。
可那双抖得厉害的手，还有被黑发半遮着的、红透了的耳朵尖，早就把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给卖了个干净。
陆延豫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还嘴硬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没再逗他。
转身走进了画室里面的休息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他在帮他准备热水。
画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次，这份安静里，多了种不用说也能感受到的温馨。
祁焱站在画架前，看着画布上那个温柔的侧脸，心里头感觉被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