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我们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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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豫指尖轻轻摩挲着祁焱泛红的嘴角，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拂过他柔软的唇瓣。原本轻柔的吻渐渐加深，唇齿相贴间，温度不断攀升，滚烫得像是要将彼此都融化。他微微俯身，扣住祁焱的后颈，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舌尖试探着、缓缓地探入，带着独有的温柔与缱绻，一点点描摹着他的唇齿，将心底所有没说出口的珍惜、宠溺，还有失而复得的笃定，全都毫无保留地融在这个绵长又炙热的吻里。
祁焱下意识地攥紧了陆延豫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呼吸渐渐乱了节拍，温热的气息尽数交织在一起，萦绕在两人之间，暖得让人沉溺，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谁的呼吸，只觉得彼此紧紧相依，再无分毫距离。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陆延豫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轻轻相蹭，低沉的嗓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一字一句，满是心疼与无奈：“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你这个笨蛋。”
祁焱眨了眨泛红的眼，睫毛轻颤，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被吻过的糯哑：“我才不笨，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啊。”
“我知道，”陆延豫哑声回应，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沾着的细碎泪光，指尖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舍不得你凡事都替我着想。”
与苏婉渟的那场争执，就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两人的生活，搅乱了原本平静的一切，却也冲散了所有模糊不清的顾虑与犹豫，让彼此的心意变得无比明朗。风雨停歇之后，祁焱和陆延豫的世界，反倒褪去了所有阴霾，变得愈发干净澄澈，也愈发坚固。
他们在市中心的那间小公寓里，一点点搭建起属于彼此的小天地。这里没有苏婉渟冰冷刻薄的眼神，没有过往原生家庭带来的沉重阴影，只有清晨阳光里温柔的早安吻，厨房中萦绕不散的饭菜香气，还有深夜画室里，一人低头安静作画，一人默默陪在身侧的无声默契，每一个日常片段，都满是安稳的暖意。
说来奇妙，经历过这场风波，祁焱的画风彻底变了。他不再执着于暗沉压抑的色调，开始大胆地运用各种明亮鲜活的色彩，笔下的每一幅画，都盛满了光与温柔。他画陆延豫在晨光里静静看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晕出柔和的光晕；他画陆延豫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专注背影，烟火气里满是温柔；他画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阳光透过指缝，勾勒出相依的轮廓。每一幅画，都是一封无需落笔写字，却藏满深情的情书。
而陆延豫，把所有的课余时间，全都用来陪伴照顾祁焱。他一遍遍学着做祁焱爱吃的每一道菜，精准记住他的口味偏好；他慢慢熟悉了各种颜料的味道，能在祁焱画画时，默默递上合适的画笔；甚至学会了在祁焱陷入创作瓶颈、满心烦躁时，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给一个安静又安心的拥抱，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能抚平他所有的焦躁。
他们就像两棵紧紧依偎着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紧紧缠绕，在彼此的陪伴与滋养里拼命向上生长，把对方的模样、对方的喜怒哀乐，全都深深刻进自己的生命年轮里，再也无法分割。
两人心照不宣地，再也没有提起过苏婉渟。其实说来唏嘘，苏婉渟本是陆正宏离婚后再娶的第二任妻子，从相识到结婚走过七年，真正朝夕相处的时光却不过两年，最终还是走向了分离。这个名字，成了两人心底一道小心翼翼触碰不得的伤疤，被藏在日复一日的甜蜜日常之下。他们都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去触碰，伤口就会慢慢结痂愈合，以为这样安稳甜蜜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开学，直到更远的未来。
可命运向来如此，总在人沉浸于安稳、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调转方向，带来猝不及防的变故。
那天晚上，陆正宏提前回了家。他脸上带着些许奔波的疲惫，精神却还算不错，难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餐桌上的气氛，难得轻松又温馨。
“延豫，祁焱，”吃到一半，陆正宏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变得认真而郑重，“有件事，得跟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
祁焱和陆延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默默放下碗筷，静静听着。
“公司最近拿下了一个海外项目，总部点名让我过去全权负责，”陆正宏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分量，慢慢开口说道，“项目地点在纽约。”
“纽约？”陆延豫猛地愣住，眉眼间满是错愕，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事。
“对，”陆正宏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也带着几分歉意，看向两人，“所以咱们家，可能需要一起搬过去。”
“一起搬过去？”祁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声音都微微发颤。
“嗯，”陆正宏看着他，眼神里的歉意更浓，耐心解释道，“公司会给家属安排最好的住处，也会对接当地最好的学校。延豫，以你的成绩，申请常春藤名校完全没有问题，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对他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帮助。”
这番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祁焱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出国？陆延豫要出国了？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延豫。陆延豫脸上的惊讶还未散去，眉头微微蹙起，不过片刻，便强行冷静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爸，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好好想一想。”陆延豫沉声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纠结。
“当然，”陆正宏显然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点了点头，语气放缓，“这不是小事，你们俩好好考虑。只是时间比较紧迫，下个月就要出发前往纽约，你们尽早做决定。”
下个月。
这三个字，如同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狠狠砸在祁焱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饭局，他完全食不知味，眼前的饭菜再也没有半点滋味，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下个月出发”这几个字，不断回响，搅得他心神俱裂。
回到两人的小公寓，平日里满是温馨的屋子，此刻却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变得压抑凝重。就连往常总能让他安心的风信子淡香，此刻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密网，紧紧裹住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陆延豫，”祁焱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不敢看陆延豫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轻声问道，“你……会去吗？”
陆延豫没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到祁焱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祁焱，”陆延豫抬起头，深深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是祁焱从未见过的复杂、挣扎与痛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我……”
“你想去的，对吧？”祁焱猛地打断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强忍着眼底的泪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是特别好的机会，是能让你变得更好的机会，对不对？”
“是。”陆延豫没有隐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只能艰难地点头承认。
“那，你就去吧。”祁焱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情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语气故作轻松，“我……我支持你。”
“祁焱……”陆延豫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疼得说不出话，声音哽咽。
“真的，我没事，”祁焱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背对着陆延豫，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敢让陆延豫看到自己即将决堤的泪水，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就是……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卧室休息。”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卧室，狠狠关上了房门。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所有强装的坚强瞬间崩塌，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落，打湿了身前的衣物。
他怎么能拦着陆延豫不去呢？那是纽约，是顶尖的名校，是铺满光明、遥不可及的大好未来，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凭什么，让陆延豫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满身平凡的人，放弃这样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他不能这么自私，绝对不能。
可是，他是真的舍不得啊。好不容易才挣脱过往的阴霾，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光，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满是温暖的家。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刚给了他一丝光亮，就要将他再次推入离别的痛苦之中？
第二天，陆延豫没有去学校。他一直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清晨等到中午，一动不动，满心都是焦灼与不安，等着祁焱走出卧室。
中午时分，卧室门终于被轻轻打开。祁焱缓步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虚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陆延豫，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默默走向厨房，想要倒杯水缓解一下干涩的喉咙。
刚走到灶台边，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陆延豫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又哑又累，带着满满的疲惫与哀求：“别躲我，祁焱，别躲着我。”
祁焱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陆延豫，映入眼帘的，是他布满血丝、满是憔悴的双眼，眼下有着浓浓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陆延豫，”祁焱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平静，轻声问道，“你想好了吗？”
陆延豫就那样深深看着他，目光复杂，看了许久许久，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祁焱，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不好？”
祁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疑惑。
“很多年前，我爸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机会，”陆延豫缓缓开口，眼神飘远，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气里满是唏嘘，“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是公司里最有潜力、最被看好的员工。德国总部有一个核心职位，专门点名要他过去，那是能让他的事业一飞冲天、彻底改变人生的绝佳机会。”
“但是，他拒绝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祁焱忍不住开口问道，眼底满是不解。
“因为你妈妈，”陆延豫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那时候你还很小，你妈妈说，她不想离开这座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不想让你从小就在陌生的环境里长大，害怕你无法适应。所以我爸，为了她，为了这个看似完整的家，义无反顾地放弃了那个改变一生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样义无反顾的牺牲，能换来家庭的圆满，能守住一家人的幸福。可他终究是错了，大错特错。”
陆延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语气愈发沉重：“你妈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为了家庭、为了她放弃事业的丈夫，她想要的，是一个永远站在顶峰、能让她仰望、能给她带来无限荣光的男人。我爸的退让与牺牲，在她眼里，反倒成了平庸与无能。从那时候开始，他们的感情就悄悄出现了裂痕，后来裂痕越来越大，争吵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再也无法弥补，终究还是散了。”
“我爸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自责里，总说自己没经营好婚姻，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们。可我一直都觉得，他从来都没有错，他只是没遇到那个真正懂他、珍惜他付出的人。他用自己以为最正确、最深情的方式去爱，却从来没有问过，对方到底想要什么。到头来，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牺牲，最后要么变成了满心的怨恨，要么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隔阂，两败俱伤。”
“祁焱，”陆延豫缓缓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拇指一遍遍擦去他不断滑落的泪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也藏着深深的痛苦与挣扎，“我真的好怕，怕自己会活成他的样子，怕我为了你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未来我们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过得一地鸡毛的时候，你会像你妈妈对待我爸那样，怨我、恨我、嫌弃我平庸。可我更怕，怕我远赴纽约，和你隔着万里山海，慢慢失去你。这两种结果，不管哪一种，我都接受不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这是陆延豫第一次，在祁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如此无助的一面。他不再是那个永远无所不能、默默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保护者，他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站在人生最重要的十字路口，被爱意与前途反复拉扯，迷茫又痛苦。
祁焱的心，瞬间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眶里的泪水落得更凶。他一直以为，这只是陆延豫一个人的选择，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才是这个选择里，最至关重要的那一部分，是让他如此纠结痛苦的根源。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陆延豫憔悴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拭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的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无比坚定、无比清晰：“陆延豫，你不会变成他的，永远都不会。”
“因为，我不是我妈妈，也不是陆叔叔。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站在顶峰、光芒万丈的你，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这个人，只是站在我身边的陆延豫。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攒够钱去找你，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前途，更不是你能给我什么样的生活，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个人而已。所以，你放心去吧，去追逐你的梦想，去奔赴属于你的光明未来，不用顾虑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陆延豫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里含着热泪，眼神却无比清澈、无比坚定。他忽然明白，这个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少年，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勇敢、还要通透。而他自己，心中也早已在这一刻，做出了最坚定的选择。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伸手将祁焱紧紧拥入怀中，双臂用力，像是要将他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祁焱……”
“我恨我自己，祁焱，我真的恨我自己。”陆延豫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自责与心疼，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我恨自己为什么要让你这么懂事，为什么要让你承受这么多。我宁愿你现在哭着闹着，任性地不让我走，那样我或许就能说服自己，毫无顾忌地为你放弃一切。可你从来都没有，你总是这么好，好到让我心疼，好到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这么纯粹的爱意。”
祁焱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这三个字。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不是永远分离，对不对？”
祁焱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轻声问道。
陆延豫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怀抱，将他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