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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似乎……也 ...
高二下学期,像一列一头扎进了隧道的火车,把所有人都拖进了一个又黑又闷、好像永远开不到头的通道里。空气里飘着一股看不见、但人人都能闻见的味儿,叫“分化恐慌”,像蜘蛛网似的,缠着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在这所重点高中,分化可不仅仅是身体长开了那么简单,它更像一场押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祁焱,成了这股大浪里,最焦虑不安的那一个。
他的失眠,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的。
刚开始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眯瞪会儿,后来发展到整宿整宿瞪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
“祁焱,你能不能别老叹气?”一次自习课上,陆延豫终于忍不住了,笔尖在练习册上顿住,留下个小墨点,“你的信息素都飘过来了,又苦又涩,影响我思考了。”
祁焱猛地转头瞪他,眼眶泛红,语气跟点了火药桶似的:“我乐意!嫌烦你自己换座位去!”
周围同学齐刷刷看过来,前排的王浩赶紧打圆场:“别吵别吵,都是同桌,有话好说。祁焱,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脸色看着是不太好。”
祁焱没吭声,只是狠狠地把头扭了回去,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知道自己不该把火撒别人身上,可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烦躁劲儿,根本压不住。
他的成绩,也开始断崖式跳水。
以前好歹能混及格的数学,现在又掉回了两位数的泥潭。他看着那些本该熟悉的公式和符号,只觉得它们像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怎么也抓不住。上次模拟考,数学只拿了53分,卷子发下来的时候,班主任李老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可惜:“祁焱,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啊。是遇到什么坎儿了吗?有事儿可以跟老师说,别一个人硬扛着。”
“我没事。”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烧得发烫。
“祁焱,你是不是快分化了?”一次课间,林晓晓小心翼翼地问他,手里还捏着包纸巾,“你的信息素波动好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你管!”他猛地站起来,撞得桌子“哐当”一响,“我好得很!”
林晓晓被他吓得一缩,委屈地抿抿嘴,转身跑开了。王浩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祁焱,你别这么冲啊,晓晓也是关心你。”
他知道,这是分化前的预兆。
可他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什么。
他怕。
他怕自己分化成Omega。他没法想象自己身上散发出甜腻腻的、引人注目的信息素,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货品,彻底沦为母亲苏婉渟嘴里那个“有用的工具”——一个只能靠信息素依附别人的附庸。
“一个Alpha,就得有Alpha的样儿,强大、果断,能撑起天来。”苏婉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朵边嗡嗡响,“要是连分化都成不了顶级Alpha,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更怕自己分化成一个有缺陷的Alpha。一个像他现在这样,体弱、多病、连自己情绪都管不住的Alpha。那会比当Omega更彻底,是毁灭性的失败。那会坐实他妈对他所有的否定——“你压根就不像个Alpha”“你天生就是个废料”。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他喉咙,让他喘不上气。
他开始玩命地灌咖啡,想用咖啡因对抗白天的困劲儿,上课强撑着眼皮,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开始半夜绕着操场一圈一圈疯跑,直到精疲力尽,腿软得站不住,希望能换来几个钟头的睡眠,可躺床上,照样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吓人的猜想。
但都没用。
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他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用头撞着栏杆,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这天下午的数学课,老师正在讲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祁焱盯着黑板,只觉得那些线条和图形在他眼前转啊转,扭成一团模糊的黑影。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嗡嗡的回响,听得他头晕眼花。
“……所以,我们做这条辅助线,就能把这个不规则图形,切成两个我们熟悉的锥体,然后分别算体积再加起来……”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沙沙”地写,“大家明白了吗?”
祁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无数蚂蚁在里头爬。他后座一个男生不小心把笔掉地上了,“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吵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响。他回头冲着那男生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和烦躁。
整个教室,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包括那个一脸懵、正弯腰捡笔的男生。那男生是个Beta,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手里的笔又掉了,脸都白了:“对……对不起。”
数学老师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说:“祁焱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这位同学不是故意的,你先坐下,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祁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看着周围那些惊讶的、害怕的、甚至带点鄙夷的目光,脸“轰”一下烧起来,强烈的羞耻感冲上头顶。他的兰花信息素因为情绪剧烈波动,不受控制地往外散,带着浓浓的羞耻和愤怒,让教室里的空气都跟着凝住了。
“我……我……”他想道歉,可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泪都快憋不住了。
“坐下。”老师的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有事,下课再说。”
祁焱僵硬地坐回去,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死死捂住脸。他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无地自容。他又搞砸了,他又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像个失控的疯子。
他不知道这节课是怎么熬过去的。下课铃一响,他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连数学卷子都忘了拿。他不想待在这儿,不想面对任何人的目光,不想听见任何议论。
他一路狂奔,冲进了教学楼后面那个废弃的小花园。
这是他最后的避难所,是他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他背靠着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脏。冰凉的树皮贴着后背,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驱不散心里的燥热和烦乱。
他感觉糟透了。
他不仅搞砸了学业,搞垮了身体,现在连最基本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到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也许,他妈说的没错。
他天生就是个废物。一个连分化都要焦虑不安,连自己情绪都管不住的废物。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像阵微风,悄没声儿地,飘了过来。
那味道很淡,却有种奇特的、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它像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他脑子里那些狂乱的念头,让他那股乱窜的兰花信息素,都不由自主地平息了一点。
祁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信息素,能对他产生这种效果。只有他那个冤家同桌,陆延豫。
“你来干什么?”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鼻音,“来看我有多狼狈?看我怎么像个疯子似的,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陆延豫没搭话。
他只是走到他身边,停下,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瓶身上还挂着水珠,丝丝冒着凉气。
祁焱没接,固执地盯着地面,眼神空荡荡的。
“喝点水。”陆延豫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的信息素,很难闻,像烧焦的草。”
祁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连信息素,都被人嫌弃。连陆延豫,这个总是对他“特别关注”的人,都觉得他的信息素难闻。
“滚!”他低吼道,声音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不稀罕你假好心!我怎么样,关你屁事!你走!”
陆延豫没动,手也没收回去。他只是看着祁焱,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和绝望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祁焱。”他开口,声音平静沉稳,像深不见底的湖水,“你不是废物。”
“你懂个屁!”祁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瞪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是个完美的Alpha!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成绩好,信息素强,谁都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分化失败,对一个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根本不懂我有多怕!”
“意味着什么?”陆延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的认真,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意味着你会被人笑话?意味着苏婉渟会对你失望?还是意味着,你得承认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
“意味着……意味着……”祁焱被他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他一直害怕的,到底是分化失败这件事本身,还是失败后要面对的那些眼光和议论?
“意味着,你不再是苏婉渟最完美的作品了?”陆延豫一针见血,语气平静,却像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祁焱心口。
“你他妈闭嘴!”他歇斯底里地吼,伸手就要去推陆延豫,想把他赶走,想把这一切让他痛苦的真相都推开。
陆延豫却比他更快。
他一把抓住祁焱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种不容挣脱的劲儿。然后,他用力地,把祁焱拉向自己。
祁焱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了陆延豫怀里。
他的脸,贴上了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膛。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能安神的鼓点,敲在他心上。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这一刻不再是微风,而是像一场温柔的春雨,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那味道霸道,却不让人窒息;清冽,却带着暖意。它像张无形的网,把他那股狂躁苦涩的兰花信息素,温柔地包裹、安抚,然后一点点抚平。
祁焱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像艘在暴风雨里飘摇了太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宁静的港湾。
他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力气都没了。连日来的疲惫、焦虑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让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靠着。
“放开我……”他无力地挣了挣,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陆延豫没松手。
他只是收紧了胳膊,把怀里这个正在发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有多瘦,多无助,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听着,祁焱。”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不管你分化成什么,Alpha,Beta,还是Omega,哪怕是……什么都不是。”
“那都和你是不是个‘有用’的人,没半毛钱关系。”
“你画的那幅《燃烧》,充满了生命力,比这学校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价值。”
“你本身,就比他们所有人,都有价值。你的善良,你的坚持,你的敏感,都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的缺陷。”
“所以,别再为那些不属于你的标准,折磨自己了。别再活在苏婉渟的期待里,也别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听见没?”
他的声音,像道魔咒,一字一句,烙在了祁焱心上。
祁焱再也忍不住了。
他埋在陆延豫怀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他没哭出声,但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陆延豫的衬衫。那是他积攒了太久的、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延豫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衣服。他轻轻地,用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动作温柔又有耐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焱的哭声渐渐停了。
“陆延豫……”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嗯?”陆延豫低头,凑近了些,“怎么?”
“我……好困。”
说完,他眼皮一沉,彻底睡了过去。
这是一个多月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他轻轻地,把祁焱打横抱起来。怀里的人很轻,像捧没有重量的羽毛,让他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一刹那,一个身影,从花园入口处的假山后面,猛地闪了出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是个女生。
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怀里抱着本素描本,脸上,是毫无掩饰的、震惊到极点的表情。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看看陆延豫,又看看他怀里睡得正沉的祁焱,那眼神,活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陆延豫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刹那,僵硬得像块石头。那双总是冷得像水的眼睛,瞬间凝结成冰,散发出吓人的寒意。
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那女生是隔壁班的林芿薇。一个平时安安静静、喜欢在角落写写画画的Omega。祁焱对她有印象,因为艺术节那会儿,她专门红着脸找过他说:“祁焱同学,你的《燃烧》画得真好,我很喜欢,它给了我很多勇气。”
而现在,她看到了这一幕。
学校里最顶尖的Alpha,陆延豫,用一种近乎珍视的姿态,抱着全校闻名的“问题儿童”、另一个Alpha,祁焱。这画面,充满了超越常理的、惊世骇俗的冲击力,足够在学校里掀起滔天巨浪。
林芿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是放学后想找个安静地方完成速写作业,打死也没想到会撞破这样一个……秘密。她看到了祁焱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没干的泪痕;看到了陆延豫那双冰冷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杀意。
没错,杀意。那是一种被窥破了最珍贵秘密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碴子一样的杀意。
林芿薇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素描本“啪”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音,像惊雷打破了死寂。
陆延豫的眼神,变得更冷了。他没说话,但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充满了压迫感和警告意味的风信子信息素,瞬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花园。那味道,不再是刚才的温柔安抚,而是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狠狠刺向林芿薇。
林芿薇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作为一个Omega,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里没有半点欲望,只有纯粹的、要把她灭口的、冰冷的敌意。她感觉自己像只被巨鹰盯上的兔子,全身的血都冻住了,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尖锐刺耳。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素描本,甚至不敢再看陆延豫一眼,转身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裙摆差点被自己踩住。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狼狈,像身后有猛兽在追,生怕慢一秒,就会被那股骇人的信息素吞掉。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陆延豫才缓缓收回那股吓人的信息素。花园里的空气终于恢复正常。
他抱着祁焱,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紧紧锁着,眼底一片阴霾。他知道,麻烦来了。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不仅会给祁焱带来没完没了的困扰,还可能把他卷进舆论的漩涡。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祁焱似乎被刚才那短暂的冲突惊扰了一下,眉头微蹙,但没醒。他只是无意识地,又往陆延豫怀里蹭了蹭,好像在找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
这个小动作,让陆延豫心里那股因为秘密被撞破而产生的烦躁和戾气,瞬间被抚平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打扰到怀里这个人的安宁。
他没再犹豫,抱着祁焱,大步走出了花园。他没去人多眼杂的医务室,而是走向了体育馆后面那个几乎没人去的、废弃的器材室。他之前偶然发现这儿有把备用钥匙,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里头积了层薄灰,但还算干净。他把祁焱轻轻地放在一张铺着旧垫子的长凳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掖好边角,怕他着凉。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那边传来陆正宏温和的声音:“喂,延豫?这个点儿,你不是该在上课吗?”
“爸,”陆延豫的声音低沉冷静,没半点波澜,“帮我个忙。”
“你说,什么事?”
“隔壁班有个叫林芿薇的Omega,你帮我处理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我和祁焱的事。另外,帮我请个假,就说祁焱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回家了。”
陆正宏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多问,只爽快答应:“好,知道了。你照顾好祁焱,有需要随时给我电话。”
“嗯。”
挂了电话,陆延豫又回到长凳边,静静看着祁焱的睡颜,直到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转身离开,去处理后面的事。
第二天,祁焱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睁开眼,感觉浑身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
他坐起身,动了动,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他记得,昨天……好像在花园里,在陆延豫怀里,哭了。然后,就睡着了。
他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他怎么能干出那么丢人的事?居然在另一个Alpha怀里哭着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发现身上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而是一套干净的、宽大的睡衣。那睡衣料子很好,带着一股清冽的、熟悉的风信子味儿。
是陆延豫的。
祁焱的大脑瞬间死机。他……谁给他换的衣服?是陆延豫吗?一想到这儿,他脸更烫了,心跳也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焱焱,醒了吗?该吃早饭了。”是母亲苏婉渟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温和了点。
“醒……醒了。”他有点慌乱地回答,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生怕被看出什么。
“那你快点下来,延豫都等半天了。”
祁焱心里一惊,陆延豫也在?
他手忙脚乱穿上自己的校服,把那件陆延豫的睡衣胡乱塞进衣柜最里头,然后才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下楼。
餐桌上,苏婉渟和陆正宏在看新闻,陆延豫则安静地坐在那儿喝牛奶,手里还拿着本英语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到祁焱下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继续看书,语气平静无波:“醒了?快点吃,一会儿要迟到了。”
祁焱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低着头,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苏婉渟和陆正宏。
他拿起筷子,飞快地解决早餐,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是昨天的画面和今天醒来的疑问。
“对了,焱焱。”苏婉渟突然开口,看向陆延豫,眼神里带了点赞许,“昨天真是谢谢你了,把焱焱送回来。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了,居然在花园里睡着了,还发了低烧,要不是你发现,还不知道要感冒呢。延豫,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
祁焱拿杯子的手猛地一僵。
送回来?低烧?
他昨天明明只是睡着了,怎么会发烧?难道是因为哭了太久,又在外面待久了,着凉了?
“没事,举手之劳。”陆延豫的声音依旧平静,好像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祁焱是我同桌,照顾他是应该的。”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焱焱。”苏婉渟又转向他,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一个Alpha,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身体?最近是不是学得太拼了?压力大就跟妈说,别硬扛着。”
“……知道了。”祁焱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苏婉渟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这让他有点不习惯,也有点愧疚。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上学。
一路上,祁焱都想问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问他昨天怎么把自己送回来的,想问是谁给他换的衣服,想问那“低烧”是怎么回事,还想问,昨天有没有人看见他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也怕再陷入尴尬。
直到快到校门口,陆延豫才突然停下,转过身对他说:“昨天的事,忘了它。”
“什么?”祁焱愣住了,抬头看他,没反应过来。
“我说,”陆延豫看着他,眼神严肃,语气认真,“昨天在花园里,你哭的事,还有你靠在我怀里睡着的事,都忘了。就当没发生过。”
祁焱的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他下意识反驳:“我……我没哭!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陆延豫没理他的嘴硬,只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语气说:“还有,昨天看到我们的那个人,她不会乱说话。我已经处理好了。”
祁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看见了?
“是谁?”他紧张地问,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想象,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会面临什么处境。
“不重要。”陆延豫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想。”
“你的身体,你的情绪,你的分化,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
“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上课,吃饭,睡觉。”
“然后,等着我就行。”
祁焱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得像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坚定和自信,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他不知道陆延豫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肯定那女生不会乱说话。
但他就是……相信他。
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他想知道,陆延豫为什么这么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陆延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祁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温柔,带着种宠溺的意味。
“因为,”他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讨厌你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走进了校门,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只剩下祁焱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像要蹦出胸腔。
他抬手,摸了摸被陆延豫碰过的地方,好像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触感。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抱在一起被撞见啦!陆哥护犊子超man~ 分化焦虑?有他在就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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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已正式更名 本书由《画布上的灼痕》正式更名为 《褪色》。 故事、人物、更新与内容均不变,只是换了一个更贴合我心中结局与立意的名字。 从浓烈到沉静,从灼痕到褪色, 爱意不曾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时光里不朽。 感谢一路陪伴,后续会继续认真写好每一段番外与故事。 47章为废稿不影响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