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万】关于我转生成男的就随便活了这件事》转瞬弧光

6、第 6 章 “呐，

　　“呐，很帅吧，那辆巴布。”
　　“如果Mikey骑上它的话，一定超帅的。”

　　场地圭介整个人都扒在玻璃展示柜前，痴迷地看着那辆CB250T，顺着羽宫一虎的话语展开想象，只觉得有种深深的渴望从内心滋长出来。

　　“场地，你会陪着我的吧。”
　　羽宫一虎望向场地圭介。

　　忽然，两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无声地环上两人的脖颈，用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将两人拉近，第三个人加入了这场对话，他毛茸茸的卷发蹭在两人的颈窝处，微微发痒的触感让人心里发毛。
　　羽宫一虎心跳一滞，几乎停止了呼吸，整个身子都是僵直的，连血液都被巨大的恐惧冻结住了。

　　“……阿月？”
　　场地圭介惊呼，他的音调比平时高了几个度，十分不自然。

　　浅月苍矢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究竟听到了多少？他会告诉Mikey吗？

　　有许多思绪从羽宫一虎脑袋里划过，但他现在的状态不太能思考，所以它们只是让他的脑袋变得更加混乱。

　　“嘘。”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向玻璃展柜，一丝波澜也没有，像是亘古不移的黑色岩石，不像是活物。
　　真奇怪，明明名字里有个月亮，他却是黑色的，不掺杂任何一点杂色的纯黑。

　　很安静，或者说一片死寂。
　　此刻，羽宫一虎和场地圭介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如鼓声响起，震耳欲聋。
　　而夹在他们中间的浅月苍矢，似乎连呼吸也是无声的，静悄悄的，像一局尸体。

　　当那张死寂般的脸上终于重新挂起他们所熟悉的笑脸，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被藏在眼皮下的时候，羽宫一虎才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很帅气对吧，这辆巴布。”他说，却并没有松开勒住他们脖颈的手，让人感觉既亲密，又恐怖。
　　“其实我啊，本来想把这辆巴布买下来送给Mikey君当生日礼物的，”浅月苍矢笑眯眯的，自顾自说着，“因为之前Mikey君的鹰丸坏掉了嘛，况且那辆慢吞吞的车也不适合他。”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是我失败了，”浅月苍矢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收回双手，并不在意两名少年仍然僵直的躯体。

　　“因为那辆巴布本来就是真一郎君要送给Mikey君的生日礼物。”

　　这句话犹如一道响雷炸在两人耳边。
　　那么这不就是说这辆巴布其实是真一郎的所有物？他们要偷的店，是Mikey哥哥的店？

　　没等两人理清思绪，浅月苍矢就提议让两人陪他走走，两名少年晕晕乎乎的，只顾着一股脑跟着眼前的人走。

　　浅月苍矢的背影并不高大，好像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纤细而灵巧，展现出一种无性别的混沌与神秘。

　　走到河边，浅月苍矢停下脚步，忽然转身回头看他们，开口：“对了，你们两个会游泳吗？”
　　羽宫一虎自不必说，上次去海边时他在海里游了好几个来回，这个问题是指向场地圭介的，他上次为了守护佐野万次郎的“鹰丸”受了伤，最后也没去游泳，不知道水性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干巴巴地回答：“会。”

　　“那就好，”浅月苍矢笑眯眯地招手，“你们过来一下。”
　　尚处在恐惧之中的两人不敢违抗，乖乖向前，走近了才发现这处河边竟然没有护栏，让人不禁怀疑要是不慎落水了怎么办。

　　下一秒他们就不用担心了，因为浅月苍矢忽然转身，一人一脚把他们踹进了河里。

　　！

　　羽宫一虎和场地圭介显然都没有意料到同伴突如其来的背刺，一时间被巨大的震撼和慌乱笼罩，甚至忘记了挣扎，知道喝了几大口河水、扑腾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会游泳的事实，来不及思考一向亲和的同伴忽然暴露冷酷面孔的事实，纷纷向岸边游来。
　　平心而论，这条河流并不十分宽广，浅月苍矢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脚将他们踹出去多远，两人一开始只是在突如其来的意外面前乱了阵脚。
　　冷静下来之后，水性良好的二人很快游到了岸边。
　　在看到浅月苍矢熟悉的身影时，哪怕心有余悸，二人还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靠得更近一点之后，两人又看清了浅月苍矢的表情，那张白皙的脸上仍然挂着浅浅的微笑。

　　场地圭介心下一跳，直觉眼前有诈，可是后悔已经晚了，他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岸，随后整个人都下意识顺着岸边爬了上去。
　　他心惊胆战地爬上了岸，却见浅月苍矢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像是发现了他的紧张。
　　忽然，场地圭介福至心灵般想起，最先提出偷车计划的是另一个被踹进水里的人——羽宫一虎！
　　按照浅月苍矢此人的个性而言，他相当小心眼却又格外是非分明，所以当两人都被他踹下水时，在他眼中“罪行”更重的羽宫一虎一定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报复！
　　“不好，一虎，快跑！”出于对同伴的关心，场地圭介下意识地向着还没爬上岸的羽宫一虎大喊，喊完才想起来浅月苍矢本人正站在他的身边，那一瞬间不知是恐惧还是心虚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在浅月苍矢凉飕飕的目光下彻底消音。
　　场地圭介闭上双目，对不起了，一虎，你自求多福吧，阿门。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剧烈运动的双重影响下，羽宫一虎还处于一个脑子嗡嗡的状态，根本没听清自家小伙伴嘴里喊的啥，游了许久终于摸到坚实的土地了，甚至有点喜极而泣的意思了，连忙两只手连带整个上半身都压到岸上去，下一步就是登陆了。
　　下一秒，一只脚理所当然地踩在了他的手上，当羽宫一虎茫然地抬头去看时，就望见浅月苍矢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甚至跟羽宫一虎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声“嗨”。

　　当第二次被踹到水里时，羽宫一虎泪流满面。
　　抬头望望另一侧的岸边呢。
　　——密码的河道这么宽是方便黑手党把人沉江后保证人没有办法自救吗？！
　　于是羽宫一虎含恨回头，向着岸上那尊微笑着的大佛游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三次被揣进河里时，羽宫一虎已然麻木，甚至有点熟能生巧，在水里扑腾的动作越发熟练，简直比过去在海边得到的所有游泳锻炼时进步得都要快。
　　场地圭介看着水中友人毅然决然的身影，在心中默默哀悼了不下十遍，下定决心以后惹谁也不能惹浅月苍矢。

　　第四次……没有第四次了，可喜可贺，可怜的羽宫一虎终于得到了许可，完成了数亿年前那只鱼类祖先一生中所做过最伟大的举动，登陆。

　　心理和生理的压力在登上岸的那一瞬间爆发，羽宫一虎忽然脱力，还好场地圭介早有准备，眼疾手快托住友人，不让他倒地。
　　羽宫一虎借力支撑住身形，努力守住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一切的罪魁祸首事不关己般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不知是羽宫一虎的主观判断，还是浅月苍矢真的不装了，他莫名从那张精致的脸上看出无聊的意味来。

　　“现在，你们冷静一点了吗？”浅月苍矢歪了一下头，耳垂上那颗黑色的耳钉闪了一下，像是野兽无意中露出的尖利獠牙。
　　他总是这样，当其他人拼尽全力弄得一身狼狈时，他却保留着一份亘古不变的冷静自持，那张毫无破绽的优雅的假面，总是不自觉地吸引着别人时，又令人无比痛恨嫉妒。
　　与他相熟的人，很难与他保持美好真诚的关系，无论多么亲近，也总要带上几分扭曲的、幽微的情感，因为这就是浅月苍矢。

　　场地圭介忽然发现身边的友人开始轻微地颤抖，他担心是对方的身体健康出了什么问题，侧头去看，却看见羽宫一虎黄色的眼睛里一片晦暗。
　　他知道的，羽宫一虎的个性一向极端，他就像一片沉重粘稠的沼泽，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将他从地下彻底拉起。
　　他这样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忽视。
　　爱也好，恨也好，被信任也好，被猜忌也罢，只要是被人“看见”，无论内心具体感受如何，他都会下意识地感到无比安心。
　　可是，浅月苍矢不一样，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羽宫一虎”呀。
　　是的，无论是羽宫一虎还是场地圭介，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他不在乎。

　　羽宫一虎脸上扯开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几乎连声音也扭曲了：“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你也只在意Mikey一个人不是吗？”

　　浅月苍矢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那双黑漆漆的眼前空洞地望向他们，不，他的眼里并没有他们。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场地圭介察觉到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阻止，最终，他也淹没在沉默中。

　　“对哦。”
　　浅月苍矢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早已厌倦。
　　他说：“只有Mikey君是重要的，你们能够明白真是太好了。”

　　场地圭介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可浅月苍矢还在继续：“所以，你们可不要做出会让Mikey君伤心的事情呀，”
　　“这场闹剧就到这里吧，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Mikey君，”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无聊至极，“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场地圭介望着浅月苍矢离去的背影，对今天发生的事还没有什么实感，只感觉久久不能忘怀。
　　回头看，羽宫一虎正死死盯着浅月苍矢的背影，眼神晦涩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