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瘾》苹果醋栗

34、雨天 “你知道的

　　凌之珩脱离大部队，朝着池臻意的方向走过来。

　　叶蓁薇也跟在身侧。

　　看见来人，池臻意站了起来，袁愿也跟着站在她的身旁。

　　好讽刺。

　　明明彼此曾经是最亲密的恋人，到现在已然变成了陌生人。

　　池臻意的身旁站着袁愿，而凌之珩身旁则有叶蓁薇。

　　他的表情一以贯之的冷漠，目光流转于二人之间，然后扔到桌子上一袋水果。

　　声音淡漠而又疏离：“祝你们……百年好合。”

　　最后四个字，尾音下沉，像是咬着牙说，说完后他迈步从池臻意身边走过，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池臻意愣在原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梦。

　　结婚是她自己说的，可是百年好合这四个字从凌之珩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有些喘不气来。

　　两个人就此，彻底沦为，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拧巴。

　　袁愿认出凌之珩，他看了眼旁边的池臻意，替她倒了杯温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池臻意索性破罐子破摔：“误会就误会呗，反正你也没女朋友，替我当一下挡箭牌也挺好。”

　　袁愿舔了下嘴唇，最后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情愿这不是挡箭牌。

　　江慈玲从洗手间出来，感觉面前这两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她看见桌子上那袋水果，拿出来看了看，一盒冬枣，一盒秋梨，还很新鲜。

　　“谁买的？”

　　“有人送错了，扔了。”说着就要往垃圾桶里放，还好江慈玲眼疾手快从池臻意手里抢过来。

　　“这标价还挺贵的，扔了干嘛，洗洗还能吃。”

　　拗不过江慈玲，最后这袋水果还是被留下了。

　　饭吃的很快，袁愿也提前结了账，池臻意本打算让江慈玲在自己的出租屋住一晚，但江慈玲怕耽误明天干活，还是决定回自己的住处。

　　袁愿先把池臻意送回去，再去送江慈玲。

　　风很大，池臻意缩了缩脖子，去超市买了一打啤酒然后才上楼。

　　最近楼底下总有猫叫，一个人走夜路难免会害怕。

　　回到家开始打扫卫生。

　　床底下还放着好几个纸箱。

　　时间久远，她已然忘记这里放的都是些什么。

　　一个个打开，一个放着从小到大所有的证件，一个放着一些以前的旧衣服，颜色款式都已经过时，但好在还算干净，池臻意站起身对着镜子往身上比了比，完全不合适，她叠了叠又扔进了纸箱子，想着有时间把衣服全都捐出去。

　　最后一个箱子，她打开时，愣了神。

　　这个里面放的，是和凌之珩的所有记忆。

　　信，照片，礼物。

　　尘土味快要令她窒息，呛的她红了眼眶。

　　以前的记忆倾泻而出。

　　“我们会分开吗？”

　　“当然不会。”

　　记忆中的凌之珩信誓旦旦。

　　“我们以后会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可以生一个，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如果是男孩的话，应该像你，是女孩的话，应该像我。如果不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不生。我们还有一只狗狗夏天，我们会一直陪着它，如果可以的话，养只猫咪，叫CC。工作之余，我们可以去旅游，看遍大好风景……”

　　“那你一定要来娶我。”

　　池臻意那时笑靥如花，她对此很受用，并且深信不疑。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池臻意强迫自己从那段记忆中抽离出来。

　　回忆固然美好，但终究是回忆。

　　她在片刻间便做下了决定，把之前的那两个对戒项链一起扔到这里面，然后抱起箱子走到了楼下的垃圾桶旁边。

　　路灯映在池臻意身上，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她蹲着，呆呆地看着面前箱子，这是她最后的美好记忆。

　　真的要就此丢弃吗？

　　关于他的最后记忆了。

　　她依依不舍，但最后还是狠心站起身来，朝前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把我的东西扔了吗？”

　　一语双关。

　　听见熟悉的声音，池臻意双腿僵在原地，有种做坏事被逮住了的尴尬感，也有一种沉沉的悲哀。

　　“东西太多，所以就把没用的扔掉了。”

　　爱的时候你侬我侬，不爱了反倒觉得一切都是累赘。

　　“你要想要就拿走吧。”

　　凌之珩点头，然后环上了池臻意的肩：“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池臻意很反感这样的姿势，奈何挣脱不开，沉声道：“都可以。”反正她也不要了。

　　“我想要你。”

　　凌之珩的胳膊像蟒蛇一般缠绕池臻意的身体，越挣扎就缠的越紧。

　　无法预料到的秋雨也一阵一阵下起来，冷风凛冽，池臻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此时已经打起了冷颤。

　　凌之珩拉扯着她的手腕，将那个纸箱捡起来单手抱在怀中，然后揽着池臻意，强迫她带自己进了她的家。

　　来过这里很多次，但这次却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面。

　　很小很整洁也很温馨。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小家。

　　凌之珩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测，故意开大声音，气象播报道：“市气象台发布大风黄色预警，暴雨橙色预警，多雨天气不建议开车和出门。”

　　提前堵住池臻意的嘴。

　　池臻意看了眼手机，确实如此。

　　她瞥了眼凌之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担心今天晚上回不回得去。

　　“你找人来接你。”池臻意带着睡衣去了浴室，“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凌之珩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今天买的枣和梨洗的干干净净。

　　枣梨枣梨——早日离婚的谐音。

　　不管今天容不容得下他，他都必须在这里住下。

　　池臻意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凌之珩还在，歪着头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走，我还生着病，出去淋雨万一病情加重怎么办。”凌之珩邀功似的把水果往池臻意面前推了推，笑的一脸谄媚，“吃水果。”

　　“我真是看不清你。”

　　她也看不清自己。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剑拔弩张，她还准备跟他撇清关系，这会儿看见他吊儿郎当谄媚的样子，竟然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收留他的念头。

　　“我保证不打扰你。”

　　池臻意冷哼一声，衣柜里翻箱倒柜只找到一件oversize的t恤，只有这个凌之珩勉强能穿上。

　　“只有衣服，裤子没有。”池臻意把衣服扔到凌之珩头上，转身去找吹风机，“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头发得吹干才能睡。”

　　凌之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池臻意身后，他钳制住池臻意双肩，然后低头温柔地帮她吹干发丝，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相处过了。

　　“我知道你口是心非。”

　　凌之珩声音很小，被吹风机的噪音完全掩盖住。

　　他回病房看到桌子上不知道哪里出现一碗鸡汤，结合丹尼尔说的话要好好地让凌之珩享受一番，于是理所当然地把鸡汤当做是丹尼尔送的。

　　但也没来得及喝。

　　因为电视台采访被提上了日程，又因为看到黄桃桃发的朋友圈，好朋友去中轴线餐厅没人陪自己吃饭。

　　于是他临时起意，约电视台那群人也去了那家餐厅。

　　真让他撞见了池臻意，不过身边还有那个医生。

　　还瞥见桌子上那个一样的一次性保温盒，这不是店里的菜品。

　　他本来还不相信，觉得这只是巧合，直到他看见池臻意家里的鸡头和没洗的汤盅，丹尼尔也说根本没有给他送鸡汤。

　　真相这才明了。

　　池臻意今天还给他炖了鸡汤，他还有点可惜没有第一时间尝一下味道。

　　“我们慢慢来。”

　　凌之珩洗澡后出来，池臻意已经帮他铺好了床，还是那张沙发床，不过床上只扔着一张薄毯子。

　　“凑合一下，等雨停就走。”

　　池臻意走到窗边，往外望了望，倾盆大雨，叹了口气后拿出几个塑料桶出来。

　　凌之珩倒闲的没事干，在这个小出租屋里乱晃悠，什么都好奇，看见她拿桶更是好奇。

　　“你要干什么？”

　　池臻意不说话，把桶放好位置，不一会儿凌之珩就知道她在干嘛了，房子是顶楼还是老破小，现在下雨，自然房顶会漏雨。

　　每次下雨都只能这样，要不然屋子里全是雨水。

　　凌之珩有眼力见地拿起拖把拖地。

　　池臻意裹着毛毯座在沙发上，看着凌之珩，想到从前，想到现在，好像吵架都是他先服软。

　　她一瞬间萌生出一个想法：要不把事实告诉他。

　　“凌之珩，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凌之珩用拖把支撑住自己，目光柔和。

　　“你跟周乐芙，叶蓁薇是什么关系？”

　　凌之珩坐在池臻意旁边，与她面对面，坏笑道：“你吃醋了？”

　　池臻意敛眸，拿起桌上的梨咬了一口，在嘴里一直嚼着。

　　“周乐芙，我爸小老婆姐妹的孩子，按照辈分是我的表妹。叶蓁薇，我和她没什么关系，最近电视台要采访我，她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所以今天才一起去餐厅。”

　　“你知道的，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池臻意咽下那口梨，本想再说什么，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凌之珩也不避人，和丹尼尔聊完后找池臻意借电脑。

　　和投资人视频开会。

　　池臻意翻出一台以前用的笔记本，系统老旧，但屏幕和摄像头还勉强能用。

　　她从凌之珩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们要在京市成立一家设计公司，现在正在拉投资。

　　池臻意不敢懈怠，想要离开凌之珩旁边，却被他给勾回来：“走什么，你在旁边帮我举着手机，我要开热点，这种怪天气怕信号不好。”

　　“我？”

　　“嗯哼，你就坐旁边，放心，摄像头照不到你的。”

　　凌之珩下载好腾讯会议，正要登陆时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小桌宠。

　　一只白色小猫咪，正有气无力趴在屏幕上，看起来很可怜。

　　“池臻意，你吵着要养的小猫快被你养死了。”

　　凌之珩把电脑屏幕歪到池臻意面前，控诉她的“恶行”。

　　池臻意愣神，她没想到这只小猫居然还在。

　　毕竟这个电脑她已经两三年没打开过了。

　　“你摸摸她。”池臻意看见旁边那个手掌的图标，让凌之珩照做。

　　凌之珩停顿片刻，旋即摸上了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