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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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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药水流淌在韩一墨惊心动魄的伤口处,溢进他的皮肤里,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这白色的液体见迅速复合,血立刻止住,凝固成瑜伽,皮肤飞速重合仿佛从未有过伤口,在白色液体的流淌下,韩一墨的皮肤恢复如初,要不是肩膀上还残留着阵阵血迹,众人甚至会觉得刚才只是幻觉一场,根本没有什么伤口。
陈俊南在终焉之地呆了这么多年,什么蝼蚁无眼人,生吃眼球,原著民,长得怪异的生肖等诡异事件都见识过,但唯独这种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手段没见过!
这是什么?回响吗?这超越「忘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回响?回响名难到叫「痊愈」吗?
这根本无法用回响解释!
这是无法解释的奇迹!
他望向白柳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怀疑,慢慢转变为惊愕。
就连齐夏也幅度很小的皱了皱眉,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白柳似乎是对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笑着轻轻颔鄂后,解药消失在手中,一瞬间他又从手套里不知从哪抽出另一张纸笔,随后轻轻一划。
他的手上悄然出现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流利地旋转一圈后白柳故意无视众人惊恐不定的目光,淡定地走到鱼叉边麻利地朝那坚硬的麻绳划过,边若无其事地开口:“要把绳子隔断对吧?”
“对……”陈俊南还未从震惊里缓过神来,眼睛空洞地回答。
其实割不割掉无所谓,韩一墨已经脱离危险了。
“……个屁啊!”陈俊南失声臭骂,语气都有些不平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变出这么多东西?”
白柳笑而不语地没有回答,只是笑容里多出几分意味深长,他悠悠地转身看向齐夏,笑意不散,十分礼貌地朝齐夏伸出手:“如你所见,我展现了不逊于你实力和智慧,但那只是我微小的一部分……”
他的话潜意思就是:这不是我的全部,我比你想象中还更强。
“所以?”齐夏意外地没有反驳白柳,而是平静地等着白柳的后文。
“……所以合作吗?”白柳笑眯眯地朝齐夏轻轻歪头,语气平缓又具有说服力,“这个地方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终焉之地,因为这里和我所认识的世界完全不同,我甚至怀疑我们来自两个世界,在我们那里,没有生肖,没有回响,只有数不清的随时会丧命的游戏。”
“刚刚我向你展示的技能就是其中之一。”白柳补充了最后一句,面容满是真诚,“我们都很想离开这里,因为在我那个世界也有人在等我。”
他必须回到流浪马戏团和谢塔的身边,无论如何。
“所以,合作吗?”
齐夏久久没有回应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白柳,眼里的冰凉感不散,他漆黑的眼珠里倒印着白柳的笑脸,许久,他轻轻开口答应,却没有回握白柳悬空的手:“仅此这个房间。”
白柳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忽然又变出一枚硬币递给齐夏:“拿着吧?我这个人交易还是很有仪式感的……一枚硬币也可以作为合作的诚意嘛。”
齐夏扫了一眼白柳手里的硬币:“这代表不了什么,我随时都可以背叛你,只要你威胁到我的性命,或者哪一个游戏必须要损失一个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这人还挺难糊弄好的……白柳叹息一声故作遗憾地收回硬币,再坚持会被齐夏怀疑,聪明如他的齐夏一定会察觉到端倪,如果让齐夏察觉到他交易的手段,那从此以后想要建立合作就很难了。
“哎呀不要害怕,”陈俊南已经从愣神中回神,嬉皮笑脸地搂住白柳的肩膀,“只要你和老齐是朋友,那咱们就是朋友。你别看老齐平常冷着脸,但其实他都是口是心非,他不会随便丢下你的……是吧,老齐?”
齐夏冷冷地扫了陈俊南一眼,嘴角抽搐。
“原来是友军啊,骗人仔你早说嘛……”乔家劲用手肘轻轻肘了一下白柳的手臂,白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齐夏垂眸,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不是友军。”
齐夏面无表情地来到白柳搁下的鱼叉处蹲下,凝视着这一根残留血渍的鱼叉,翻了个面,底处赫然显示着几个小字:
“我是「人羊」,能看到这段字,说明你们活下来了。
“可是你们到底活下来几个人呢?
“有人受伤吗?
“我真的非常担忧你们。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死去。
“一刻钟后,死亡再次天降。
“躲开他们,想办法活下来。”
整个房间又变化起来。
墙壁上所有的洞此刻都在缓缓消失,而天花板上的洞也开始发生变化,竟出现了许多看起来一米长,二三十厘米宽的长方形孔洞,仔细看去,孔洞共有九个。
白柳饶有兴致地抬头望着变化的天花板,盯着里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若有所思地别开目光。
这就是“死亡再此天降”?
那这个游戏也不这么难嘛……如果鱼叉是在这些洞口里射出来的,四处空位这么多,往墙边靠就对了。
众人却一动不动,满脸忧愁地望着那一个个洞口,随后又是十分怜惜地把目光投向白柳。
感受到所有人目光聚焦的白柳:“……”看他干什么?
“「羊」代表谎言,这个人羊说的话是假的,从上上个游戏就可以看出来。”齐夏缓慢而又平静地开口,“只有拿着木板,站在洞口下边才能活下去。”
齐夏从一旁捡起一块木板,面无表情地走到其中一个洞口下方,伸手指了指上方的桌板刚好可以卡进去的洞口:“一刻钟后,地板会上升,我们得在一刻瞬间把木板插入洞口中,否则地板会碎裂,整个人掉下去。”
白柳扫视了一眼纷纷拿起桌板的众人,知道因为轮回他们都保留了记忆,因此对齐夏可以这么快想到羊和谎言的关系感到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这听起来不难。”
“是不难。”
齐夏薄唇抿出一丝凉意,“难的地方在于,这一共只有九个洞。”
他缓缓扫视一圈房间里的人,开口:“而这里算上你,一共有十一个人。”
齐夏说完这句话就顿住了,深不可测的眸子盯着白柳,似乎想看白柳该怎么解决。
不用齐夏再说其他的话,就算是傻子也懂现在的难点了——一共有九个洞,却又是十一个人,说明必须得牺牲两个人!
谁会死?
所有人都知道谁生谁死是由齐夏决定的,因为乔家劲站在齐夏这边,整个房间没有人打得过他,如果齐夏真的想好让哪两个人死,这是几乎认定的事。
所有人都心一紧,慌忙开始抢地上残留的桌板,只有白柳静静地望着,一动没动。
方才那个对齐夏趾高气昂的人在争夺桌板时,恶狠狠地推开了一个长相秀丽的女性,那名女性吃痛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腰满脸委屈。
“看什么看!”她满脸狰狞,眉毛扭成一团,“生死关头,抢不抢得到完全靠本事!”
那个被推倒的女性叹了口气,带着些求助的目光看向齐夏。
只要齐夏一声令下,她肯定可以获救。
齐夏神色微动,碎发下的额头轻轻蹙起:“事实上,你们谁死谁活跟我关系不大。”
“所以你们两个谁会死,我都没看法。”
齐夏的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深深地压在了那名被推倒的女子肩上,她眼里噙着泪,看上去十分释怀:“……好。”
她似乎是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
陈俊南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蹲在他身边把桌板丢给她,语气里带着些许哄意:“小爷最听不惯姑娘哭,小张三,拿着。”
甜甜表情顿时错愕,愣愣地望着手里的桌板:“那你……”
“嗨,这有什么?”陈俊南满脸笑意,放荡不羁像是对死亡毫不在意,“反正小爷的回响是「替罪」嘛,为你死一次也值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齐夏似乎想要炫耀他的男子气概,却发现齐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夏攒着桌板的手紧了紧,他现在内心无比混乱,像是无法捋顺的毛球。
……该让谁死?
说实话,他其实还有有些私心的,如果拿陈俊南和肖冉比的话,他肯定更想让陈俊南活……但是那个叫做白柳的呢?
他和肖冉都是变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一个本应该被朱雀夺去理智,成为疯疯癫癫的“原住民”不再出现在面试房间里。
现在肖冉手里拿着桌板,他也不觉得肖冉可以在未来帮她,而且对她丝毫没有感情,甚至有些厌恶。
于是,他缓缓开口:“肖冉吧。”
众人一阵错愕。
齐夏满脸平静,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短短一句话宣告了肖冉的死亡。
肖冉颤抖地抱紧桌板,望着不断走近的乔家境不断摇头,眼里满是对死亡的畏惧:“不要……不要!滚开!!!”
乔家劲虽然走向肖冉,但他内心也十分纠结,因为他还没对女生下得去手,只能吓吓肖冉让她舍弃桌板。
见乔家劲没有半分停不下的样子,肖冉颤抖着爬向齐夏,猛地抓住他的脚踝,眼里满是扭曲的贪婪:“夏哥……夏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猛地想到什么,嘴唇上扬地询问道:“你想要女人吗?你想要女人吧?!”
齐夏皱着的眉更深了,他尝试踢开肖冉,冷声说道:“我有妻子了。”
“有妻子就不能有女人吗?!”肖冉接近崩溃地发癫大吼着,面部无比狰狞,“夏哥,我们偷偷的……你的妻子不会发现的!我绝对,比你的妻子更配得上你!”
齐夏身体一僵。
他的脸骤然变冷,如同坚不可摧的冰山,毫不犹豫地踢开肖冉,面色发黑:“我的妻子是最好的,我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她。”
他冷冷地甩开肖冉,随后转身,声音依旧疏离,却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愤怒:“我绝对不允许……”
随后肖冉再怎么大叫也无法挽回齐夏了,齐夏黑着脸站在洞口,不再理会肖冉的噪音,而开始思索该不该让白柳活下来。
陈俊南拿过肖冉的桌板,用口型对白柳无声说:“她活该。”
陈俊南的“她”指的是肖冉。
肖冉瞧见陈俊南的动作,像是溺水的孩童发现了漂浮在水边的树干,拼劲全力爬向白柳,苦苦哀求:“……白哥,白哥?我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活下来的,对不对?让我活下来吧!”
白柳似笑非笑地蹲下,盯着肖冉满是泪痕的脸许久。
他嘴唇的笑意不散,浅浅上扬令肖冉觉得白柳要救他。
白柳向他伸出手,正当肖冉以为白柳要拉起她时,却感受到了白柳的轻轻一推——
这个男人穿着有些灰尘的白色衬衫,若无其事地起身,笑眯眯地垂头望向他,就像在看一条无比肮脏的狗。
他睁开弯弯的眸子,语气轻得像是一片吹落的枯叶落在地上,却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说:
“抱歉,我不喜欢没有价值,肮脏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