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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

  •   温俞不安地抓着被子,僵硬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

      长相和晏敬泽相似,年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这人应该是晏敬泽的哥哥,晏博庭。

      医生说过,虽然晏博庭和晏敬泽相处并不多,但是多少还是会管束晏敬泽。

      像是在混沌中抓到了一丝希望,温俞踉跄地走到晏博庭身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你、你是晏敬泽的哥哥吗?我不是他的情人,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能不能、你能不能让我离开这里,你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会去找晏敬泽的。”

      “我……”温俞的手还未碰到晏博庭,就被晏博庭冷冷地避开。

      “没有关系?”他打量着温俞,脸上没什么神情,温俞却觉得十分的难堪。

      别墅里没有温俞自己的房间,他只能睡在晏敬泽的房间,晏敬泽的床上。而晏博庭来的突然,他刚从床上起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现在对着晏博庭有些冰冷的打量,十分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狼狈地避开晏博庭的目光。

      “你跟晏敬泽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不需要向我解释,你可以离开,不过离开前,你得做件事。”晏博庭明显不想同温俞多说一个字,直接把一个信封扔到温俞面前,示意他可以打开,“告诉我这些照片上的时间地点。”

      照片?什么照片?

      温俞心忽地一跳,莫名有些惶恐,他缓缓地弯腰,将信封捡了起来。

      信封不算厚,但也有十几张照片。

      温俞抽出一张凑到眼前看,照片像是从哪个监控设备截图扫下来的,很模糊,里面唯一一道人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色块,除非对这个人极其熟悉,不然是认不出来的。

      但温俞认出来了,因为那个人影是他自己。

      他记得,这是八年前,是他二十一岁的时候。

      那时他在老家一直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只能四处打零工,每个月存下来的钱基本都交给温建雄,当作他和温莘的伙食费,所以当有人给他介绍A市酒店的工作时,他欣喜的答应了。

      A市的酒店特别大,老家最好的酒店在它的对比下,像是一个简陋的旅馆。

      “新来的,小温对吧?”酒店主管扫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的助听器上,皱了皱眉道:“虽然说你做清理的,耳朵听不听得见没太大影响,不过我们酒店档次高,有些客人身份贵重,你仔细些,不要招到客人投诉,不然就只能走人了啊。”

      温俞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干活。

      酒店里的工作他是第一次做,进来后他一直认真地跟着别人学,有个同事人好,一直教他,他很感激,所以那天同事临时有事,叫他帮忙顶班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请假或者替班影响考勤的,你能不能别跟主管那边报备?”同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只要主管不来查岗,我就能拿到这个月考勤了,多好几百块呢!到时候我拿到钱请你吃烧烤啊!”

      温俞虽然觉得不太好,可对着同事请求的目光,还是答应了。

      同事将晚上的房间清理安排表发给他,其中有一间顶层的豪华套房需要清理,他第一次清理这种档次的房间,有些怕自己出错,反复将自己写在便签上的注意事项看了又看。

      豪华套间所在的顶层格外的安静,走廊很长,铺着很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没,温俞四处张望着,寻找着要清理的房间号,顶层就两个房间,找得很容易。

      温俞打开门的时候,套房里黑黢黢的,他想着悄无一人的走廊,心跳得有些快,他快速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摸着摸着,忽然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他瞪大了眼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一只手却忽然将他捉进了黑暗中,门砰地一声合上。

      “谁——救命!”

      捉着他的手将他压在床上,贴着他的皮肤滚烫得像烈火,伏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像是野兽一样,一寸一寸撕扯着他的衣服,温俞惊恐地叫道:“我……客人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别打我,对不起!我跟您道歉,求求您,别打我!”

      可那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他晃着手想要挣扎,双手却被反扣在身后,裤子被扒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地昂起头,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剧痛传来。

      像是有一根滚烫的铁棍狠狠刺穿着他,他被人从背后凿开,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好疼……真的好疼啊,在工地里搬一天砖被磨破手皮,又或者跑楼发传单从楼梯滚下来都没有这么疼。

      太疼了,疼得温俞一直发抖,他想躲开,可是刚往前爬了一步,又被捉了回去。

      双腿被打开,更深的地方被剖开,他终于忍不住,疼得哭了出来,软弱地跟施暴的人求饶:“疼……轻点,求求你,我真的好疼,求求你停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你别继续了……”

      “救命……谁能救救我……”

      眼泪浸湿了枕巾,他像是被埋在自己的泪水里,可他的哀嚎没有任何人听到,而那个人的动作没有变慢一点,到最后温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哭声都被身后的人撞碎,溢出的那点哽咽声也埋在了枕头里。

      他不知道那一场噩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中途就晕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他刚翻了个身,就听到耳边清晰而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人还没有离开。

      温俞很害怕,他怕把这个人惊醒,他受不了那种疼了,于是他强忍着身体所有的不适,狼狈地离开了那个噩梦一般的房间。

      他忘了自己在家里躲了多久,等到他终于敢出门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去找酒店要个说法,主管还没听完,就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说那天是你值班?我这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啊。”

      温俞解释道:“我……我是替刘哥的班。”

      主管说:“你进来还没半年,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新人去顶层清扫,你说你替刘军,行,我叫他过来问问。”

      刘军很快就到两人面前,主管问他:“温俞说那天是你让他顶的班?”

      温俞看着刘军,急迫地说:“刘哥,你跟我说那天你老婆生病,所以才要我帮你的,你……你能不能帮我跟主管说说?那天真的是我去顶层的。”

      “我……”刘军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温俞,目光闪躲地别开脸,“那天我没叫人帮忙,我是自己值完班回去的。”

      温俞瞪大了眼,伸手要去拉刘军,刘军向旁边躲开,有些为难地看着温俞,“小温,你要做错了什么,跟主管说清楚就好了,刘哥也是赚点死工资的人,真没办法帮你的啊。”

      “可、可那天明明是你!”温俞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军,刘军却不再看他。

      主管烦躁地挥了挥手,让刘军走了,转过头不屑地看着温俞,说:“人我也帮你叫来问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证明你那天去顶层打扫了?还说客人……你刚刚说的是强女/干对吧?”

      主管的眼神轻蔑地看着温俞,质问他:“你说你一个男的被人强女/干?光凭你一张嘴就能盖棺定论啊?真是被迫的话,你一个男人,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挣扎?”

      “小温,虽然说你耳朵不太好用,但我也看在别人的面子上留你在这做事,你说你年纪轻轻,不好好想着怎么把事情做好,反而想着搞这种歪门邪道的事情来要钱。我们酒店实在用不了你这样的人,你自己去财务那把这几天的工资结算一下,今天就把离职办了。”

      温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忘了自己在家里又躲了多少天,一直到温建雄推开他的房门,气冲冲地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他僵硬的脑子才缓缓转了起来,“叔……?”

      “听说你酒店的工作丢了?”温建雄见温俞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也不管温俞脸上憔悴的神色,直接问道:“你丢了工作还跑到人家酒店里去闹,说你被一个男人强女/干?”

      温俞抓着被子,盯着温建雄道:“你、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林阿姨过来说的,你真是把我们家里人的脸都丢光了!家里弟弟妹妹都在学校读书,你说你去闹一通,事情传到我们这来怎么办?”温建雄怒不可遏地指着温俞说道:“还好我给你林阿姨送了点东西,才算封住她的嘴,我告诉你,你这种丢人的事烂在你自己肚子里就好,不要再给我到处嚷嚷,你不嫌丢人,我和你婶子弟弟还要做人!你听懂了吗!”

      温俞的指甲死死地抠着掌心,过了一会,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不是我……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温建雄嘲讽地笑了笑,质问温俞:“那你告诉我,怎么都是出去打工的,就你被人盯上?就你能被人欺负?你自己想想,这种事情一个巴掌能拍响啊?人家酒店正经做生意的,来来往往都是有身份的人,凭什么瞧上你?是不是你自己工作的时候不检点?”

      门砰地一声关上,温俞整个人颤了颤,真的是他的问题吗?真的是他的错吗?

      他不知道。

      他希望能在脑子里埋一个地雷,这样轰地一声,能把那些痛苦的记忆炸得粉碎,什么都不记得,也就不用一直煎熬。

      好痛苦啊。

      他找不到任何人能帮助他,没有爱人,没有朋友,唯一愿意关心他的亲人,只有温莘。

      可温莘那会初二了,学习很紧张,他反而要在温莘面前表现得非常正常,不敢在温莘面前流露出一点异样。

      每天白天的时候,他去外面找工作,找不到便去做各种零散的活计,去发传单、洗盘子、做钟点工。这样到了晚上,就能跟温莘说,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不想说话。

      每一个寂静的夜里,他都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灯不能一直开着,温建雄会因为电费骂他,他只能买一只手电筒藏在被窝里,将被窝编织成一个温软明亮的怀抱,紧紧地裹着自己,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再继续爬起来去打工。

      有很多次,他想过要么就算了,活着实在太累了,他的灵魂拖着沉重的躯壳,挪到了天台边上,茫然无措地站在风里,是学校来的电话让他回过了神。

      温莘晕倒了,他得去学校。

      他的脚步往后退了退,最后颓然地离开了天台,他还不能死,温莘才初中,还没成年,温建雄不想养着他们两,没了他出去工作,温莘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呢?

      他答应了他爸要照顾温莘的。

      他还是得活一活。

      于是他强迫着自己回到了房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打起精神后,便匆匆跑去了学校。

      跑啊跑啊,从老家跑到了A市,从过去那些泥泞跑到了现在,他以为他已经努力将那些痛苦和绝望抛在脑后了,他以为他真的忘了……

      可现在,时隔了八年的噩梦向他露出狰狞的笑,嘲讽他这么多年来自欺欺人的遗忘。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迫他想起来?

      温俞嘴唇翕动,心底有一点恨意爬了出来,他的目光晃动着,飘落在更远的照片上,有几张照片清晰了许多,他看到昏黄的灯光中,翻滚着交缠在一起的人影,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捆在床头,手骨凸起,却无法挣脱束缚。

      束缚他的,是一条棕色的领带,正对光源的部分有一串手工绣上去的英文字母。

      那一瞬,温俞瞳孔紧缩,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抓住!

      那串字母……他太眼熟了。

      是他之前给晏敬泽过生日的时候买过的领带牌子,是晏敬泽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是晏敬泽……

      八年前,在那个酒店,把他关在噩梦里这么多年的那个男人……

      温俞一直麻木的表情裂开了一条沟壑,他趴在地上,急促地翻着每一张照片,可照片上清晰的人只有他,另一个出现的人只有手腕或者肩膀,根本没有一张带着脸。

      可如果照片上的人跟晏博庭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晏博庭要这么仓促地跑过来找他?为什么要找他确认这些照片上的时间和地点?

      这张照片上的人,他噩梦里的另一个人……

      温俞眼眶渐渐发红,他抓着那些照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晏博庭,“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照片的时间和地点?是不是、是不是……”

      晏博庭神情微动,对温俞的崩溃视若无睹,只皱了皱眉道:“所以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温俞控制不住地发抖,感觉有条无形的绳索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快要窒息,“照片……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不是晏敬泽?”

      “是。”晏博庭轻描淡写地回复温俞,又问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温俞反而愣在了原地,他坐在一堆散落的照片中,接受着晏博庭自上而下的审视,晏博庭的冷静和漠然将他的痛苦衬托得像个疯子。

      晏博庭是这样。

      晏敬泽……晏敬泽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或许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在温俞提起那家酒店,提起那件事的时候,晏敬泽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有,还能体贴地关心他,想着要帮他。

      那段经历对他而言是噩梦,是痛苦,对晏敬泽呢?

      或许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或许令他懊恼的,不过是那条领带不再能用了而已。

      恶心,太恶心了。

      “温俞——”

      耳边忽然传来晏敬泽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外,撑着门框微微喘着气,身上还穿着暗色的西装,像是从宣传会赶回来的样子。他飞快地看了温俞一眼,便快步走了进来,站在温俞身前,冲晏博庭道:“大哥,今晚的聚餐你不来,跑我家里来闹?这样不太好吧?”

      “你想问什么,问我就行了,难为别人做什么?”

      温俞看着晏敬泽的背影,死死抿着唇。

      晏敬泽的每一个字落在他的耳朵里,都像是一团火,在灼烧着他,让他痛苦。

      虚情假意,都是骗人的谎话。

      心底的恨意像是扎人的藤蔓,从他心口破出,将他扎得鲜血淋漓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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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QAQ全文差不多二十多万字,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九点,有喜欢的宝子点点收藏评论一下呀~ 下一本打算写《高冷之花觉醒之后》,宝子们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