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壹）燕花落》暮乘酒

80、二十四·夜晚 。

　　“不是我说你，亲爱的舅哥。”燕书南看着面前面前一地残肢，不合时宜地爆出了一声咆哮，“你干什么呢！”
　　“我怕｛觋蛊｝没死透…”何念两只手悬在半空中，疲惫让他说话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而且他身上那些蛊虫不会因为他死掉就消失，需要清理。还有，别叫我舅哥，你俩谈了吗？”
　　【这下真死透了】燕书南现在不想和他犟嘴，谁让神使长大人真的爱他呢。他保持着拨开草丛的姿势，前方实在没地方下脚，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人，“这两位小姐，又是……”
　　白黎被边渺摁着，周身暴躁的冰元素无差别的攻击。
　　“你来正好。”何念又变回怀予的样子，示意燕书南过去，“我没力气了，你把傀儡线拆了。”
　　“怎么弄？”
　　“掏心脏，里面会有一个硬线，扯出来。”
　　“？”燕书南抬头又看了一眼辛苦按着白黎的边渺。
　　“我不太敢……”
　　燕书南额角突突直跳，“白黎是人类吧，这么搞会死的。还有，不要把扣人心脏当成什么小事好吗！”
　　何念嘴角抽动，拍掉手臂上的冰凌，踢走地上惨不忍睹的碎片，手上暗紫色的元素力涌动，半跪下来，“摁住她。”
　　“你真的要……”
　　白黎剧烈地挣扎着，燕书南面容有点扭曲的看着何念捏着鼻梁，另一只手在白黎胸腔里摸索。边渺也皱着眉头，冰霜覆上她的手臂，她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白黎身上，防止她过度挣扎。
　　银色的细丝被拉出来时，冰元素前所未有地暴动起来，何念嘴角溢出血，将那根丝线一点点往外拉扯。
　　“好了。送你了。别弄丢还有用。”何念把丝线扔给燕书南，往后倒去，倒了一半想起来地上还有｛觋蛊｝的碎片，又起来了。
　　“你的身份现在人尽皆知，跟我回去自首。”燕书南把他拉起来，趁着他意识不清醒把可怜的影魔往外拉扯。
　　“去找夏时安，她应该和西奥曼交上手了，让她过来。”
　　“你怎么知道？”
　　边渺弱弱的举起手，“因为我们刚来这边，天上就掉下来了一个太阳。”
　　“？”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好久不见啊，何念。”
　　何念肩膀颤了一下，略显心虚。他又带上那副墨镜，遮住了眼中的疲惫。
　　夏时安上前背起白黎，“我到求救地点的时候没看到你们，只看到了协会那些人，就赶紧带人来找了。我多带了几个医师，希望够用。”

　　“欧阳千原这么久都没动静，没问题吗。”燕书南眺望着南方，微微蹙眉，“哪边的看起来……”他又看向何念，“他会逃跑的，对吧。”
　　何念坐在他身边，没答话。下方，百姓的迁移行动有序进行着。离这里最近的，可以安置这么多人的地方是池城，虽然演绎中这里也没能逃过成为死城的命运。
　　“如果种子提前萌发，我会在这里控制他进一步蔓延；如果没有，谢天谢地。”
　　“这东西竟然不是无限生长的吗？”
　　“如果老师能成功攫取因果的神权，种子就会停止发育，不管是否萌发。”
　　“什……”
　　嘴边的问题被止住，他看着何念跃下高处。身体不自觉的发颤，燕书南说不准是恐惧还是兴奋。

　　前方的城池灯火阑珊，是几千无家可归的人最后违抗命运的机会。
　　半边天空被照亮，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大家听我说，不要慌张。”
　　“那是神眷大人在为这片土地给予新的赐福，只要诚心向前，期间光芒不灭，待各位返回家乡时，土地必会更加肥沃！”
　　【言灵…】燕书南短暂的思维空洞中惊醒，不自觉抓住衣服下的鳞片。
　　人群竟然真的在这听着就离谱的洗脑宣言中缓缓移动。离谱洗脑宣言发表者博观，悄悄扶着何念溜到燕书南身后。
　　“种子萌发了。”何念眼睛正在流血，他挣开博观，从身体里挖出一颗神核，对这个东西稍微有点心理阴影的燕书南看完差点就去帮白洛对抗命运了。
　　“什么？”
　　“回头解释。博观，带着你的队员跟我走，边渺，燕书南，你们也是。夏时安，这些交给你了。”
　　何念抹了一把眼睛，看向天边的光芒。
　　——
　　“愈…愈合这么多吗！”
　　“江医师，我能起来了吗？”被人盯着胸前狰狞的伤口都少会有些不自在。
　　“只能坐一会…”话音刚落，江淮奕就看到这位祖宗已经开始试图起身了。“诶诶诶，我只是感叹了一下好得快，你尊重一下你的心脏和剧毒好不好！”江淮奕恨铁不成钢，并想捶墙。
　　患者不老老实实地接受治疗对医护来说确实是很崩溃的是，白洛深刻反省了一下，很认真地说了句抱歉。
　　“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刚刚感动了一秒的江淮奕：“……”
　　“契先生已经向因果神宣战。”上官零野接住被电晕的江淮奕，把人拖到另一张床上。
　　“这就是老师的计划？”他所在的地方看不到升起的光芒，也可能是将他压在怀里的上官零野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欧阳千原死了，种子还是萌发了。”
　　白洛愣了一下，悲伤和快意冲撞在一起，加上意料之内的调和，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我能做什么？”
　　“先找到在审判部攻击你的人。”
　　“是个小孩，五六岁的样子。他说他叫简翎。”
　　——
　　“有些遗憾，你比你的母亲弱小太多了。”
　　金线在半空被压下弧度，契抬起头，他看不清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的面容。
　　“很抱歉让您失望，伟大的神，你或许可以将其视为蝼蚁最后的苟延残喘。”他礼貌地欠身，为这场表演拉开序幕，“如果您愿意为我这蝼蚁死的更体面一些我会更加感动。”
　　“油嘴滑舌的小可怜，你父母的倔强没有在你身上体现分毫。同为｛因果｝，你应该成为我的信徒。”
　　契拨动交错的因果线，“不太好吧。对了，您现在还在古利瓦境内，对吧。”
　　“当然。”
　　被契触碰过的因果线颜色逐渐变浅，他垂着头，将手中的丝线根根分开，“那您也一定知道，古利瓦境内的因果神是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