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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奇阵2 让整个郦家 ...

  •   不知过了多久,虞雪蝉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头很疼,像炸裂一般的疼。

      她疲惫地睁开眼睛,入目只觉自己身处一间茅屋内,空气中闷热得难受,到底已经是初夏了,外面甚至有几声蝉鸣。

      “女郎,你醒了。”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位大婶推门而入,她的眼睛似乎不能聚光,眼中有一层薄薄的阴翳。

      “大婶,是您救了我吗?”雪蝉起身想要感谢,但身子却绵软无力,只是咳嗽了两声,她好像躺在一堆稻草上面,身上搭着一件薄薄的被缝缝补补过的毯子。

      “我在溪水边捡到了女郎,想来也算是缘分。”

      虞雪蝉道:“大婶的救命之恩,阿蝉无以为报。”她强撑着起来,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女郎不必客气,快躺下,好好休养便好。行那些虚礼没有必要,反正我这瞎眼老妪也看不见。”说完她递给虞雪蝉一碗清粥,“这是我从外面讨来的,女郎不要嫌弃才是。”

      “怎会?”虞雪蝉喝了一口,只觉得这粥很淡,但老妪生活清贫,这已经是她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大婶,您的家人呢?若他们等会回来了,这屋子就住不下了。”环顾四周,这茅草屋就只容得下两人,如果还有人来,肯定位置不够。

      老妪的嘴角却溢出一丝苦涩,她将杵着的拐棍放了下来,缓缓地坐下,说道:“他们都不在了,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虞雪蝉心中一紧,只听老妪继续道:“我本住在平澜村,那是离汝南只有一河之隔的地方。以前,我的生活很幸福,上有公婆,下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丈夫待我也相敬如宾。”

      “谁知汝南与颍川打仗,儿子们和老伴都被抓了壮丁,乡里又有瘟疫,公婆和女儿都病死了,只剩下我活了下来。我本想等着儿子们和丈夫的消息,谁知他们的军队中了埋伏,竟无一人生还,所以就只抛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老妪的声音像风中的残叶,带着对命运深深的无力,“因为打仗,家也被毁了,我只好逃难到此地,一想到亲人们都离我而去,我日夜悲鸣,就这样哭瞎了眼睛……”

      雪蝉眼眶一热,本想说“没事的”,可她却顿住了,只是说:“大婶,若我能够脱困,定会报答你的恩情,将您接走,让您过上好日子。”

      “女郎,多谢你的好意,可我老太婆风烛残年,又能去哪里呢?只想在此地安稳度日,了此残生便罢了。”

      人各有志,虞雪蝉也不能强求,她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么,我是如何到这里的,还有,此地是何处呢?”

      老妪答道:“我在小溪边捡到了女郎,想来你是顺着溪水飘到了下游,机缘巧合之下正好到了我们这里。此处叫临汾村,往东再走十多里,就是汝南的地界了。”

      “汝南?此处竟离汝南这么近了!”虞雪蝉有些吃惊。

      “女郎是有亲人在汝南?”

      “不,是相识之人。”虞雪蝉声音微微放低。

      “那一定是女郎很在意的人了。”老妪微微一笑。

      “哪有?”虞雪蝉矢口否认道,“他有时候人还不错,可有时候又凶我,才不是我在意的人呢。”

      “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明明心中在意得紧,嘴上却不承认。”老妪抿了抿嘴。

      “大婶,您就不要说笑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雪蝉还要解释,老妪却道:“好好好,女郎脸皮薄,老身便不说了。”

      “大婶,可否告诉我如何去汝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虞雪蝉心想,如今世道不太平,若是回雒阳路途遥远,可能有变故,还不如直接去汝南,将信交给司空冀。

      想到信,她连忙从袖中取出查看,还好那信还在,只是字迹被水浸得有些模糊。

      “老身如今眼盲了,也找不到方位,不过我可以叫村里人给女郎指路,但是……你一个小女娃真的可以嘛,那里现在在打仗,不太平……”老妪不无担忧道,“路上盗匪横行,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那些强盗劫去,听说他们是逃兵出身,上过战场的,对待年轻的女郎都毫不留情。”

      “我会万分小心的,多谢大婶提醒。”虞雪蝉已做好了打算,她会混到流民堆里,换成粗布衣裳,将头发披散下来,脸上还擦上灰尘,到时候别人就算连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老妪似是想到了什么,“村中有一位女子就是汝南人,只是她才来到临汾村。她说家中发生了变故才流落至此,那女子心善,像观音下凡一般,每日午时都会在土地庙施粥,还颇通医术,村中许多人的顽疾都是她治好的,想必她肯定很乐意给女郎指路。”

      “那就谢谢大婶引荐了。”虞雪蝉朝她微微颔首道。

      *

      汝南,平舆道。

      “大王,庄岳又派人叫嚣了,要与大王一战。”小兵急匆匆地过来通传,“他还说……还说……”

      司空冀道:“还说什么?”

      “小人不敢说。”小兵害怕地垂下脑袋。

      “怕什么?孤恕你无罪。”司空冀挑眉道。

      “他说……说大王是缩头乌龟,不敢迎战……”小兵的声音如蚊蝇一般,生怕触怒了司空冀。

      司空冀一哂,“他也只骂得出这种陈词滥调了。”

      “可若是他继续叫嚣……”

      “不必理会,无论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在没有想出破阵之法时,孤都不会让自己的人冒险。况且冀北军此次粮食供应充足,事缓则圆,我们只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敬诺!”

      小兵出帐后,启奴道:“大王,司空府的府兵已经派出了一百人,全力去邙山下寻找虞女的下落。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虞女不会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司空冀登时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有什么事吗?”

      启奴心想,自从听到虞女失踪的消息后,大王就一直没有休息,到如今已经三天三夜了——他不是在练兵,就是在研究阵法,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住吧。

      他看得出,大王很是忧心虞女,可他没有说,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他是整个冀北军的主心骨,若是他动摇了,便是对万千的军士们不负责任。

      “大王,我们派去的暴室丞已经审讯了所有前朝旧人,包括与虞女有过接触的汉室宗亲、后宫嫔妃和侍奉的宫人,他们虽有的说是虞女魅惑末帝,可再问细节,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闪烁其词,还有一些人坚称虞女无罪,他们的证词倒是能互相对得上。”

      “还有原来伺候末帝的太监王政与他的乳母林氏,找到了吗?”

      “他们趁着皇宫大乱时逃了出去,我们的人花了许久才找到,这二人是直接接触末帝的人,口供格外重要,暴室丞已经审过,他们的证词中,虞女与老将军之死无关。”

      司空冀颔首。

      启奴顿了顿,“飞鸽传书的消息,虞女失踪前好像一直在……在搜集郦家的消息。”

      “郦家?”司空冀手指敲了敲桌子。

      启奴回禀道:“大王,启奴查到,如今郦家已然由郦蘅主事了,她就像郦家幕后的东家一般,亏她之前还一直装作柔弱的样子欺瞒我们。再者,追查与高越之死有牵连的逃兵,如今也有了眉目,线索全都指向郦家。此事若是和郦姬有关,大王会如何呢?”

      “我会踏平扶风,让整个郦家为她和高越陪葬。”司空冀一字一句道。

      启奴一怔,此时的大王好像又成了那个冷酷嗜血的青年。

      这样的大王,他在老将军死时看到过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

      次日午时。

      虞雪蝉扶着老妪来到村中的土地庙,远远地便见一位女子一袭绿衣,戴着面纱,气质清绝,果然就像观音菩萨一般。

      见到老妪,那女子将一碗粥递给她,道:“婆婆,您就不必排队了,我已经给您留了一碗,您快些喝吧。”

      见到虞雪蝉,她似乎有些诧异,“这位女郎是?”

      老妪介绍道:“这女郎是我在溪水边捡到的,她要到汝南去,不知阿栀可否为她指路。”

      听到“汝南”二字,那叫“阿栀”的女子眼睫微动,说:“那是自然,可否等妾施粥完毕,定会为女郎指路。”

      虞雪蝉点点头,便扶着老妪到一旁的桑树边坐下。

      阿栀的样子很温柔,她的手指白皙细腻,并不是做惯粗活的,反而像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她的声音也柔柔的,像是夏日水波荡漾的河流。

      阿栀忙完后,又将一碗汤饼递给虞雪蝉,有些歉意地说:“这里剩下的粮食也不多了,女郎就将就着吃吧。”

      “多谢。”

      雪蝉余光见到,阿栀的手腕处有三颗红痣,倒是很特别。

      填饱了肚子,她不禁问:“阿栀姊姊一看就出身不凡,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定是饱读诗书之人,听说你的家乡就在汝南,为何不去与亲人团聚呢?”

      阿栀神色一黯,虞雪蝉以为她有难言之隐,便道:“若女郎觉得不方便,也不需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随意一提罢了。”

      阿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亲人将我嫁到了远方,但丈夫对我极差,动辄打骂,甚至不顾我有孕在身,我那未出世的孩儿也早殒了。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便逃了出来,虽然亲人们都在汝南,但若我回家去,他们定会觉得脸上无光,特别是我的父亲,他严肃古板,定会将我送还给夫家,到时候我再想逃出来就比登天还难了。所以,还不如就在此地隐居,做些善事便好了。”

      虞雪蝉一怔,没想到她是有家不能回,即使身处这般境地,她也不忘救助贫苦,心中对她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阿栀和盲眼老妪将虞雪蝉送到了村口,虞雪蝉问阿栀:“姊姊,你在汝南有什么挂念的人吗,我可以给他带个口信。”

      阿栀想说些什么,却叹了口气,“在汝南,有一个我很喜欢的人,但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如今的境况,只遥祝他平安喜乐便好。”

      她眼中有些失神,抬眸望向天空,“有的人,即使无法在一起,能够放在心底,知道我们望向的是同一片天空,那也是极好的。”

      顺着她的目光,雪蝉也望向了天空,总觉得阿栀身上埋藏着什么秘密,无法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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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九点更新,感谢收藏~完结文:《七月流火,八月为后》《锦衣月明(探案)》《暗夜水火[民国探案]》。求预收:《大清第一观星家》《那年江城夏夜[民国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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