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61、好感度 你是这个小

　　在向医院请过假后，裴赫羽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机票回国，中转香港，落地江北机场是晚上的七点半。

　　周末，常棋清送他，两个人坐地铁过去。
　　机场人多，来来往往，要去往的地方、出发的目的都是不一样。
　　裴赫羽办好了值机又回来，手里拿着机票，帽子背包都是上次在机场见到的那样，也就是天气变化，他的衣服从羽绒服变成了风衣。

　　“没事的。”常棋清抱住裴赫羽，又在安慰他，“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裴赫羽点头说好。

　　看时间差不多后，常棋清送裴赫羽去过安检，他站在外边同裴赫羽挥手再见，举着手机录视频，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再发给裴赫羽去。

　　机场里的信号一般，视频发送得也慢，灰色的圆圈没有转满，常棋清收到新的邮件通知，说下午的时候有位艺人会在NYU附近的摄影棚做采访，临时给NEON插了段采访时间，让常棋清这会儿过去跟着给艺人老师做一段采访。

　　裴赫羽已经过完了安检，帽子重新戴上，回过头来和常棋清挥手表示再见。
　　同样挥手回应，常棋清看视频已经发送过去，打字和裴赫羽说自己先回去忙工作了。

　　【我男朋友：今天还要工作啊。】
　　定位打车，常棋清往对应的出口走去，先回复邮件收到，再和裴赫羽发语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工作性质。”
　　一侧的玻璃映出他此时的样子，还好，不需要再回去换一身衣服。

　　【我男朋友：诶，也是。】
　　常棋清忽然想到之前几次，自己半夜醒后出了卧室，在门口遇到穿戴整齐，要去医院的裴赫羽。
　　【33：彼此彼此。】

　　这次采访的艺人常棋清之前在国内的时候有合作过，再见时简单拥抱寒暄艺人老师打趣，说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见到了家人。

　　采访稿件珍妮芙事先传了过来，常棋清坐uber的时候审了一遍稿件，将部分不适合问的问题直接摘出去，或者是换了新的进来。
　　很愉快的采访，结束后常棋清起身同艺人握手，说期待下一次见面。
　　查看好感度的超能力是锦上添花，可即使没有，他本来就可以做得很好。

　　工作日忙成陀螺，连着几天扎在棚里面盯拍摄，样衣在过道走廊里堆成山，常棋清就坐在其中的沙发上，抱着电脑修稿子发邮件，头发和衣衫早已经变得凌乱。

　　摄影那边说了结束，常棋清也是卡着点把邮件发出去，和其余工作人员一起弄完收尾工作，这次紧急的内页拍摄工作终于结束。

　　主编说他们这段时间辛苦，给出几天的休息时间，让下周一再去NEON大楼上班，常棋清躺在uber的后座看这条消息，回复thx的同时，心说自己明天一定要睡个昏天黑地。

　　习惯性点开微信看，今天裴赫羽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语音过来，于是常棋清主动拨了个视频过去。
　　铃响了几秒后接通，手机屏幕里先出现一片白的天花板，再是裴赫羽明显疲惫，又强装精神的面容。

　　“怎么了？”常棋清一眼发现他的不对劲，“叔叔的情况……”
　　裴赫羽摇头，头埋在手肘，手机镜头晃了一下，常棋清这时才发现，裴赫羽是一个人坐在地上的。
　　“我爸走了，除去这个病还有其他的……在ICU里没挺过来，凌晨五点的时候。”裴赫羽闷声讲话，语序也有些混乱，“常棋清，我以后就没有……”
　　和先前常棋清说话时一样，他们都咽下了不好的那些话，压在心口或者是喉咙间。

　　沉默蔓延。

　　“那有没有什么我现在可以为你做的事情？”半晌，常棋清开口，打破了此刻的难言。
　　手机那头，裴赫羽的声音沙哑：“不要挂电话，我想多看看你，听你的声音。”
　　常棋清说：“好。”

　　“等我回来后，你可以陪我喝酒吗？”裴赫羽继续，“就像上次的那样。”
　　常棋清依旧：“好。”

　　没有等到裴赫羽的新要求，常棋清问：“就这样了吗？”
　　“嗯，就这样了。”裴赫羽没有说什么打趣的话，他人恹恹的，撩起眼皮，“已经很足够了，谢谢你。”

　　就这么挂着视频，一直到常棋清回家洗漱完毕。

　　“你这几天工作累吗？”
　　电话突然响了声音，常棋清放好吹风，把手机抓过来看，回答裴赫羽的问题：“还好。”
　　裴赫羽却是撇嘴：“明明很累。”

　　什么话这是？
　　常棋清被裴赫羽的话逗笑：“行吧，很累。”

　　“明明你那么累，还要麻烦你陪我，对不起啊。”裴赫羽失落道。

　　这又是什么话？

　　“我不陪你陪谁啊。”常棋清打算等裴赫羽回来，在机场里一见到人就要用手使劲地揉他头，“我就你一个男朋友，又没多的其他人。”
　　“你想谈多的男人？”
　　“……”

　　虽然裴赫羽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同时也说明他的情绪已经调整得大差不差七七八八……但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逻辑点？

　　“裴赫羽，请不要随口污蔑我的清白。”常棋清重重叹气，“我就你一个男朋友，也就和你有谈过这么一个恋爱，ok？”
　　屏幕里的画面晃了一下，裴赫羽站了起来，和常棋清说ok，好的。

　　“裴康安的家属？”
　　闻声抬头，裴赫羽看不远处阚巧曼拿了办理死亡证明所需要的证件过来，风尘仆仆。
　　裴诗筠扶着阚巧曼，也是一副打霜茄子的模样。

　　戴着耳机和常棋清讲电话，裴赫羽拿着手机走过去，和阚巧曼和裴诗筠打招呼。

　　“阚阿姨，殡仪馆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等死亡证明出来就可以直接过去。”裴赫羽低声讲话。
　　阚巧曼点头，眼里含泪：“嗯，就按你爸爸之前说的那样办。”

　　上一次昏迷进ICU前，裴康安就有说葬礼的事情。阚巧曼流着眼泪让他不要讲丧气话，但裴康安还是坚持着把葬礼的事情说完，不用办太复杂，简单一点，直接火化安葬了就可以。
　　或许是真的有预兆，

　　自身职业专业使然，读书做住院医的这几年里，裴赫羽见过的生离死别已经不少，书本上生活中，医院里多的是早上送来下午就走，或者是救护车刚到医院，就宣布死亡的事情。
　　他也从最开始的恍然失措、自责愧疚，逐渐变得麻木。

　　可刀好端端的在那放着，只有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痛，所以啊……
　　少年时候的他为妹妹担心，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头顶，摇摇欲坠，就在他以为事情好转，剑即将收回入鞘，那东西毫无预兆的就落了下来，把一切都砸得稀碎。

　　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跑着的猪和吃下肚的猪肉本来就是不一样。而他从医生到病人家属的身份转换，说得好听旁观者清，根本没有体验到当事人的痛苦感受，怎么就能轻飘飘地讲出，旁观者清这样的四个字？

　　他伸手去扶阚巧曼的手臂，和裴诗筠一起，带着人往旁边的椅子上去，迈步一点点往前，裴赫羽只在心底对自己讲话，内容是先前没有和常棋清讲完全的那一句。
　　以后我就没有爸爸了。

　　坐车去殡仪馆的路上，和常棋清这边的电话还通着。家人去世的消息他还没对外说，看到李贤俊发来的消息，说能不能借着看一份材料。

　　记得李贤俊说的那份材料是在自己的U盘里，内存占比大，拷过去下载要费不少时间，裴赫羽就说让他直接去自己家里边拿。

　　【嘿，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你在家还是在医院。】
　　暂时还不想把家人去世的事情讲出来，裴赫羽只是含糊回应：我不在家里。

　　【但是家里有人。】
　　【我男朋友。】

　　迎面收到一长串的问号，只是裴赫羽这会并不想解释太多的追问，没有心情也不想，往两人的聊天框里丢下一句在忙，之后吃饭和你说，就开了专注模式屏蔽消息，切微信去和常棋清说，一会儿有朋友要来家里拿自己的U盘，放在床头柜第二层里，挂了柠檬亚克力挂件的那个。

　　【P：他知道我家密码，应该能自己进来。】

　　耳机里响起一点细微的声响，常棋清讲话：“拿U盘？果然，我就说看到你U盘上挂着一个黄色的东西。”

　　然后是一段消失一段出现的脚步声，抽屉拉开划出声响，常棋清对着镜头展示，和裴赫羽说找到你的U盘了。
　　“等你回来再问你。”常棋清看着那个柠檬挂坠嘀咕，又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走出卧室，常棋清看见站在门关，似乎是有一些拘谨的李贤俊，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问是不是裴赫羽的朋友，来拿U盘的。

　　“是的。”李贤俊回答，从常棋清的手中接过了裴赫羽的U盘，“谢谢你。”
　　常棋清说：“不客气。”
　　“对了，你好，我是李贤俊，Ewan的大学同学。”李贤俊拿着U盘本体，避开了坠着的柠檬挂件。

　　“我叫常棋清，你也可以叫我Ches这个名字，要……”
　　李贤俊抢答，还把手里的U盘高高举起来：“我知道，你是Ewan的男朋友，是这个小柠檬，他和我说了。”

　　“……”常棋清摸鼻子，有一点不好意思，“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李贤俊莫名局促起来：“哈哈，是这样啊，那个，不用、不用，我拿了就走。”

　　他手还没有放下去，常棋清看悬在空中的柠檬挂件，想李贤俊先前说的话：“小柠檬？”
　　常棋清想起裴赫羽给自己的备注：“我啊？”
　　李贤俊笑，和常棋清说应该是的。

　　等李贤俊关门离开后，常棋清拿起手机，去看躲在屏幕背后的裴赫羽。
　　行啊，对别人说这么腻歪，当我面就叫柠檬怪，这人真是……

　　“还是一样，等你回来我再说你。”常棋清撇嘴，手指戳屏幕里裴赫羽露出来的眉骨，刚刚好的，掠过他藏在眉里的那一点疤。

　　裴赫羽的脸藏了一半在冲锋衣的领子里边，这会儿他把领子抓着往上提，睫毛微垂着，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他揪着领子，慢慢的，一下下点头：“嗯，你等我回来后再说。”